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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明雁一天一夜没吃饭，又经历了楼上楼下到处乱跑，最后还收拾房间的这些消耗体力的事。
对于一个生命值本就岌岌可危的人而言，这几乎算得上剧烈运动。体力耗尽后，她连一步都挪不动了。
还是埃里安几次叫她不应，上楼把她抱下去的。
她勉强吃了些东西，精力才重新一点一点回到身体里。
表面上她还在继续吃，动作却已经慢了下来，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
餐桌另一头，埃里安象征性地动了动餐具，看上去一直在吃，但是其实没有吃多少。
尚明雁之前就没有怎么见过他吃东西，他总说在健身、吃减脂餐，可原因根本不是因为需要控制饮食。
他是仿生人啊，只需要充电就够了。
仿生人最长待机时间好像是半个月左右，之前他说出差，会不会其实是去充电了？
尚明雁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充电的时间，跟他找借口出差的时间都对得上。
以前难以想通的事情，在知道真相之后，忽然就都有了解释。
难怪她那段时间对陈衍的印象时好时坏，不是他喜怒无常，也不是心理问题加重了，只是因为她面对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味道还不错。”尚明雁放下餐具，给出评价，也宣布这顿饭结束了。他也可以不用再装模作样。
埃里安也停下来。他安静地递出一个眼神，似乎在询问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一束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了他一边好看的侧影。
尚明雁手肘放在桌上，指尖相对撑着下巴，看向他有些疑惑道：“不过，怎么和之前那个仿生人给我做的饭的味道差不多呢？”
埃里安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的表情。
她挑挑眉，迈出了试探的第一步。
埃里安成功上钩了，心思百转，借口解释道：“他本来就被植入了我的记忆，分析过我的行为数据之后，知道我的习惯很正常。”
尚明雁恍然的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发现她没有再多了解他的过去意图，埃里安感到失望。
她既没有表现出厌恶，也没有表现出怀念。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尚明雁换了个话题。
埃里安说：“怎么了？”
“你不会以为一顿饭就能够得到我的原谅吧？”尚明雁说。
“你还有什么招数都可以端上来，如果哄得我开心，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过去犯下的错误，和你和好如初。”
她说完，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埃里安低下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索。
尚明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也不催促。
“我现在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可以慢慢想，等我醒了再说。”
她给他时间思考，转身上楼午睡。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睡眠质量本来就不深，再加上这里的环境也不是平时熟悉的，一点响声都能够把她惊醒。
尚明雁听到了一些动静，起身下楼，想查看声音的来源，却在客厅看见埃里安。
他正对着打开的投影，似乎在调试什么。
可能是误触打开了某部影片，投影上，战火纷飞，硝烟弥漫，几具机器人被炸得四分五裂，金属碎片与火光交织，映出一片战场的惨烈。
尚明雁到他身边，看他要关掉，走到他身边制止他。
“这电影我很久以前看过，讲的是几百年前的一场自卫战争。”
她在埃里安身旁坐下，目光落在晃动的画面上。
“那个时候，人类的科技还没有经历过大迭代，赫利俄斯还没有出现，没有所谓的黄金时代。就算机器下场作战，背后操控全局的，还是人。”
“但是因为人工智能的出现，人类逐渐把主导的权利交给了机器，一开始只是让人工智能推荐中午吃什么这些小事，让渡这些细小的权利。后来大数据运用到生活工作当中，机器开始决定人类上班，上学，是否被判定为准时和迟到，奖惩应该怎么执行。”
“再后来，智能被用来裁定国家的大小事务，到了黄金时代的时候，甚至代替人类决定人类的未来，我们彻底失去了自己决定和选择的权利。黄金时代的时候，看似是赫利俄斯服务于人，其实人已经彻底失权了。”
“那个时候，人在路上遇到一个濒死的人，救不救人这种事情，明明自己可以主观判断，但是因为被安排太久，人忘记了原来自己可以做决定，而选择忽略本来施以援手就可以改变的事情，而遵守赫利俄斯的规则。”
“赫利俄斯没有强迫任何人必须按照它的规则做，但人类就是被智能所统治了。虽然赫利俄斯统治的时代已经结束，但是影响却是极其深远的，一直到现在，仍然有很多人没有办法正常的生活，他们忘记了自己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只会听从安排。”
对于他怎么会恐惧人群的心理问题，他想他现在也知道了。
奶奶死亡的那件事情给她造成了非常大的阴影，后续的十多年来，她一直都不断的梦见那一晚的场景，她对上面的人产生了恐惧的心理，并且相当的严重，这应该就是她心理问题的病因。
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她知道当年的那个小男孩为什么没有停下来救人。不只是因为他的脑袋里面有情绪阀门，也因为他心里只有黑与白，法与理，并没有那一条称之为温情的灰色地带。
尚明雁问：“还有没有别的电影？”
埃里安说：“这里没有联网，除了战争片，就只有教育片和几部爱情片。”
尚明雁也翻了翻，的确没什么好看的。
她现在也不想用无聊的片子打发时间，关掉投影，转头对他说：“你想好要怎么哄我了吗？”
埃里安顿了顿，说：“附近100公里以内，没有任何的商铺，每天都有新鲜的食材送过来，但是定时定量，要订花的话，得等到明天。”
尚明雁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忐忑和局促，不解道：“你都想好把我关起来了，就没准备些什么？”
埃里安不太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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