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未明,秦淮河畔的祈星塔工地死寂如坟,湿冷的雾气裹着河风贴地漫卷,将残垣、木料都浸得发寒。晏清伏在毗邻民房的青灰瓦顶,掌心抵着冰凉的瓦楞,指节因蓄力泛出青白——他的法官本能让他瞬间捕捉到下方合围的杀机:漕帮混混持棍扼守要道,身影在雾中凝成浑浊的色块;苏砚手下的勘师看似俯身勘测塔基,靴底却始终对着四方,是暗布的眼线;霓裳使的寻星使更甚,如鬼影般贴在断墙后,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而河面深处,那艘载着陆明渊的乌篷船,正破着薄雾,无声滑向这片死亡水域。
硬闯必成瓮中之鳖,唯有借势制造混乱,方能撕开缺口。晏清的目光精准锁死工地边缘:堆积的桐油木料被夜露浸得半潮,旁侧就是码放整齐的生石灰麻袋,那是修补堤岸的用料,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破局筹码。他取下腰间那枚本为遇险求援的烟火信标,指尖轻捻拆解引线,将内里的火药与一小包火折药粉混合,用油纸仔细裹紧,捏成掌心大小的药包——力道拿捏得极准,既要够引燃桐油,又不能提前爆开,这是他多年断案练就的精准把控。
同时,他摸出陆明渊此前传来的密信纸,指尖凝力,以两人约定的暗语急速书写:“东南角,石灰堆,火光起时,水下入。”写罢将信纸折成飞鸟状,腕间血契纹身微热,一丝源自文曲令的星力悄然灌注指尖,轻轻一弹。纸鸟借着晨风流势,翅尖擦着雾气,悄无声息地滑向乌篷船方向。能否收到,全看陆明渊的“星见”是否能穿透这层雾障,捕捉到这丝微弱的同频星力。
乌篷船底舱,陆明渊正强忍“灵视”透支后的额角刺痛,眼前的视界里,世界早已不是寻常模样——漕帮混混是浑浊的土黄色浊气,苏砚的勘师周身萦绕着冰冷的淡蓝色星辉,寻星使则是躁动的粉红色雾气,而祈星塔地基之下,一团深邃的暗银色漩涡正缓缓旋转,那股力量既带着令人心悸的吸引力,又藏着刺骨的被窥视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地基,冷冷看着地面上的一切。
那就是他们追查的“塔下之眼”?
陆明渊的眉骨突突直跳,灵视的刺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却不敢有半分松懈——直到一丝熟悉的、属于晏清的星力波动,混在河风里轻轻撞入他的感知。他猛地抬头,恰好见一只纸鸟穿过后舱小窗,轻飘飘落在掌心。展开的瞬间,暗语入目,陆明渊眼底寒光一闪,立刻对船头的老鬼打出手势。老鬼浑浊的眼珠骤然亮了一瞬,船桨微偏,乌篷船借着水势,悄无声息地漂向工地东南角,那里的生石灰麻袋紧邻河岸,正是晏清标注的位置。
就是现在!
陆明渊的视界里,屋顶上的晏清动了。那道身影如蓄势的鹞鹰,腕力一抖,特制药包精准掷向石灰堆旁的火把架——“咻”的一声,药包撞上火把,火星四溅,虽未爆开,却恰好溅在被桐油浸透的木料上。烈火轰然而起,橘红色的火舌瞬间舔舐着木料,浓烟裹着热浪直冲天际。
“走水了!快救火!”漕帮混混瞬间大乱,有人慌不择路去提水,有人试图扑火,乱成一团。
几乎同时,晏清俯身拾起两枚石子,指力一送,石子如弹丸般击中石灰堆的麻袋绳!“哗啦”一声,麻袋破裂,生石灰倾泻而出,恰逢有人提着水桶扑来,冷水浇在生石灰上,再遇火场高温,瞬间产生剧烈反应,大蓬灼热的白色蒸汽与粉尘轰然腾起,嗤嗤作响,瞬间笼罩了整个东南角。
“我的眼睛!”“是石灰!快退!”
惨叫与混乱瞬间升级,白色蒸汽遮天蔽日,灼伤了毫无防备的追兵,也彻底遮挡了他们的视线。这数息的混乱,就是生死缝隙!
陆明渊对老鬼一点头,深吸一口气捂住口鼻,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秦淮河中。河水刺骨,他却凭着灵视对那团暗银色漩涡的精准感应,如游鱼般拨开水草,向塔基下潜去。老鬼则立刻调转船头,将乌篷船划入远处被惊动的渔船中,瞬间隐去踪迹。
屋顶上的晏清,在蒸汽升腾的刹那纵身掠下,身形如柳絮般轻盈,足尖在混乱的人影、翻倒的木料上轻点,法官的逻辑思维让他瞬间预判了追兵的动向,几个起落便绕开冲来的寻星使与勘师,逼近河岸。
“在那!拦住他!”一名寻星使头目目光狠厉,透过渐渐散去的蒸汽锁定了他,弯刀劈出一道冷光。
晏清不避不让,迎面冲去,袖中却滑出那枚得自苏砚的废鼓楼木牌,以巧劲迎向刀刃——“咔嚓”一声,木牌应声斩裂,内部藏着的一小撮荧荧发光的粉末随风扑出,恰好糊了寻星使一脸。后者惨哼一声,动作骤然僵滞,眼中翻起白雾——那是苏砚留的后手,混着星力的麻痹粉末,专克寻星使的异术。
利用这转瞬的空档,晏清纵身跃入秦淮河,冰冷的河水淹没头顶的刹那,他看到前方不远处,陆明渊模糊的身影正奋力游向塔基下一个被水草严严实实遮掩的黑黢黢泄水洞口。
两人先后钻入泄水洞,洞内狭窄逼仄,水流湍急,淤泥与腐朽物的腥气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借着陆明渊灵视透出的微弱银光,他们奋力游了十数丈,前方终于出现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道铁栅门,虽已被河水腐蚀出斑驳缺口,却依旧坚固。两人合力挤过缺口,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天然洞窟,而是一个规整的八角形地下石室,石壁由巨大的青石板砌成,上面刻满了早已模糊的星图与符文,风格与狼顾山石室一脉相承,却更繁复、更古老,星图的纹路里还嵌着早已氧化的碎银,虽黯淡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巧。室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石碑或祭坛,而是八根一人合抱的黑色石柱,按北斗方位排列,柱身缠绕着锈蚀断裂的金属锁链,链环上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似血似锈。而石室的地面,竟不是石板,而是一层浓稠如胶、深邃如夜的暗银色“液体”,缓缓荡漾着,倒映着石壁上的星图,仿佛将一片微型星空沉在了地底。那股令人心悸的“凝视感”,正从这汪暗银色液体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如芒在背。
“这是……星枢柱?怎么会是黑色的?”陆明渊扶着石柱喘息,灵视的刺痛骤然加剧,他的视界里,八根黑色石柱正贪婪地吸收着地面暗银色液体中的星力,而那些被吸收的星力,正顺着一道无形的脉络,缓慢却坚定地流向一个方向——正是苏砚提及的亲王私宅!
晏清的法官思维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瞳孔骤缩:“亲王根本不是在‘改’地脉,他是在‘偷’!这些星枢柱本是疏导、平衡江宁地脉的‘巨门’枢纽,现在被他用邪术污染、逆转,变成了为他私宅抽取、汇聚地脉精华的工具!”
这就是“巨门”的真相!不是一枚令牌,而是一个被篡改、被窃取的城市地脉核心,是亲王撬动天罚之力、图谋不轨的根基!
就在此时,陆明渊突然捂住额头,痛苦地低吼出声:“它……它醒了!”
晏清猛地抬头,只见地面那汪暗银色液体的中心,正缓缓向上凸起,形成一只巨大的眼睛轮廓——没有睫毛,没有瞳孔,纯粹由流动的暗银星力构成,边缘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雾。这只“眼睛”缓缓“睁开”,无形的目光扫过两人,冰冷、漠然,带着俯瞰蝼蚁的威压,仿佛整个江宁的地脉之力,都在通过这只眼睛,冷冷注视着他们。
这不是生物的眼睛,是地脉核心被扭曲、污染后诞生的“意识投影”,是天罚之眼的力量泄露后,被亲王以邪术异化的“窃取之眼”——它不辨善恶,只知贪婪地吸纳地脉之力,再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亲王。
被这道目光扫过,晏清腕间的血契纹身骤然灼痛,那银色纹路竟仿佛活了过来,自行扭曲、发光,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勉强抵消了部分那“窃取之眼”扫来的、冰冷如实质的邪异威压;怀中的文曲令与贪狼令剧烈震颤,仿佛在抗拒这股邪异的力量;陆明渊更是七窍渗出血丝,灵视中无数混乱的星图碎片轰然炸开,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他踉跄着扶住石柱,指节抠得发白。
“必须打断它!”晏清咬牙拔出腰间匕首,狠狠刺向最近的一根黑色石柱——匕首刺入的瞬间,石柱竟传来一股阴寒的反震力,顺着匕首直窜入手臂,晏清的手臂瞬间发麻,匕首几乎脱手,石柱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用这个试试!”陆明渊强忍痛苦,将怀中那枚从矿道寻星使身上夺来的令牌掷向“窃取之眼”。那令牌上的朱砂圈痕,在靠近暗银色液体的瞬间,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那是克制邪星力的朱砂,是寻星使的镇物。
“眼睛”似乎被红光刺痛,剧烈地波动起来,暗银色的液体翻涌如沸,石室也跟着微微震颤。上方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还有人语的嘈杂——追兵,找到入口了!
“来不及破坏了,先找线索!”晏清快速扫视石室,法官的观察力让他瞬间注意到角落一堆坍塌的石块下,露出半截石碑的边缘。他冲过去搬开石块,石碑上的碑文虽残缺不全,却有几个关键字迹清晰可辨:“巨门镇钥,藏于……水脉枢机,非星见不可启……”
水脉枢机?星见?
两人目光同时投向石室西侧的墙壁,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与寻常石缝不同,边缘光滑,似有水流常年冲刷的痕迹,内部隐约有微弱的水光流转。陆明渊福至心灵,强忍灵视的剧痛,将手掌按在凹槽上,全力运转残存的星力,尝试沟通凹槽内的水脉联系——他的“星见”本就与天地灵气相通,水脉亦是地脉的分支。
凹槽微微震颤,内部的水光流转得更快,却始终差一丝契机,无法彻底激活。
“用令牌共鸣!”晏清立刻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文曲令与贪狼令,将两枚令牌的边缘贴在凹槽两侧。瞬间,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陆明渊的星见之力、文曲令的文运星力、贪狼令的武运星力,三道光芒缠缠绕绕,涌入凹槽。
“嗡——”
一声轻响,凹槽内的光华骤然稳定,西侧的石壁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暗格。暗格中没有预想中的巨门令,只有两件东西:一枚非金非玉、通体漆黑、刻着巨门星纹的龟甲,触手冰凉沉重;还有一卷银丝编成的绳索,轻若无物,却坚韧无比,银纹在微光下流转,似与星图同源。
这就是巨门镇钥?
来不及细究,上方的脚步声已清晰可闻,苏砚阴柔的冷笑穿透石壁传来:“原来藏在下面。封住出口,别让他们跑了!”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泄水洞的入口处,一道厚重的铁闸正缓缓降下——是工地的机关,被追兵启动了!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石室唯一的出口即将被封死,他们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
绝境之中,晏清的眼底却燃起狠戾的光,法官的逻辑与赌徒的勇气在此刻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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