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苏文谦的案子,晏清与陆明渊并未耽搁。次日晌午,日头刚爬上柳梢头,两人便换了一身素色常服,只带了一名身手利落的按察司亲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汴京西市最繁华的街口。
西市是汴京鱼龙混杂之地,贩夫走卒与达官贵人偶尔在此交汇,绸缎庄的绫罗绸缎晃人眼,香料铺的异香飘出半条街,唯有街角那家“永通号”当铺,招牌半新不旧,乌木边框上还沾着些许尘土,隐在喧嚣里,毫不起眼。
柜后的老掌柜须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磨得发亮的老花镜,正佝偻着背拨弄算盘,算珠噼啪作响。见三人进门,他只抬眼一瞥,手上动作不停,慢悠悠问道:“客官是赎物,还是典当?”
陆明渊上前一步,将一块碎银轻轻按在柜面上,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掌柜的,不是赎当,是打听件事。月前,可有人来当过一块羊脂白玉佩?纹样是蟠螭衔芝,背面应有一处米粒大小的暗磕。”
老掌柜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的算珠“啪”地弹回原位。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细细打量着三人——陆明渊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晏清眉目清朗,目光沉静;身后的亲随更是腰背挺直,暗含劲力。这三人绝非寻常百姓。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客官说的玉佩……小号确有印象。典当的是个面生的汉子,说是家传宝贝,急着用钱周转,当期三个月,死当,当银五十两。”
“玉佩现在何处?”晏清终于开口,目光落在掌柜微微颤抖的手指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老掌柜垂下眼帘,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算盘慢悠悠拨弄起来,声音听不出情绪:“昨日……被人赎走了。”
“昨日?”晏清眉头一蹙,追问出声,“当期未满便赎回,赎金几何?是何人来赎?”
掌柜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当铺老板惯有的油滑:“客官,行有行规。当期未满,物主随时能赎,只需补足五两利钱便罢。来赎玉佩的是个戴帷帽的女子,轻纱遮面,看不清面貌,交了银钱拿了玉佩就走,一句话都没多说。”
这话听着天衣无缝,可晏清心中的警铃却骤然响起。时机太巧了——就在苏御史拿到血书、他们刚抵汴京的前夕,玉佩就被神秘人赎回。这到底是真正的物主心虚,还是有人故意抢先一步,掐断这条唯一的线索?
“掌柜的,”晏清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客气,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按《大燕市易律》,典当贵重物品,需登记物主姓名、住址乃至保人信息,即便赎回,原始账册记录也需留存三年备查。这玉佩牵扯一桩重大刑案,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查阅一下当日典当与赎回的账目?”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强撑着笑道:“这……客官,账目繁杂,且涉及客人隐私,实在不便……”
话音未落,陆明渊已亮出一枚铜制腰牌,牌面上“按察司”三个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他将腰牌在掌柜眼前一晃,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慑人的威严:“按察司查案,事关人命。掌柜的,行个方便,对大家都好。”
按察司的名头,远比碎银管用。老掌柜的脸唰地白了,双腿微微打颤,犹豫片刻,终于咬牙道:“二位稍候……小老儿这就去取账册。”
后堂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老掌柜搬出一摞厚厚的账本,灰尘簌簌落下。晏清与陆明渊循着日期翻找,很快便找到了那条记录,字迹潦草却还算清晰:
“癸亥年七月初九,收羊脂白玉佩一枚,纹蟠螭衔芝,背有微瑕。当银五十两,当期三月。典当人:周阿四,住东城甜水巷丙号。保人:无。”
而昨日赎回的记录,更是简单得过分:
“癸亥年八月二十二,羊脂白玉佩一枚,原主赎回,利钱五两。经手:李。”
“周阿四?”晏清指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东城甜水巷多是苦力杂役聚居,寻常人家哪有羊脂白玉佩这般贵重的家传之物?而且典当如此贵重的物件,竟无保人?这不合常理。”
老掌柜擦着汗,支支吾吾道:“那汉子说着急用钱,保人一时找不到……小老儿看玉佩成色极好,便、便破例收了……”
“破例?”晏清忽然冷笑一声,将账本侧对从窗棂透进来的日光,目光锐利如鹰,“掌柜的,你看,账册纸张因每日翻阅,同一页的旧墨会随油脂略有晕染。但这一行墨色簇新,边缘锐利,无晕染痕迹,明显是在整页墨迹干透许久后,单独补写的!还有‘蟠螭衔芝’这四个字,笔锋僵硬,刻意模仿你的笔迹,却连你写字时习惯的顿笔都没有——这一行记录,根本不是你写的,是后来有人逼着你补上去的!”
老掌柜的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小老儿也是被逼的啊!”
陆明渊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冰冷,声音骤寒:“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半个月前的深夜!”老掌柜抖得像筛糠,语无伦次地哭诉道,“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蒙着面,踹开了当铺的后门,硬塞给小老儿五十两银子,逼着小老儿在账上补这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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