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扬站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却翻涌着无数念头。
石冬冬。他怎么会在京都?
万壑盟会一别,不过数月。那时他还是个带着帏帽,话都不多说几句的少年,如今却已经能独当一面,带着随从进京办事了。只是不知他们究竟在商议什么要事,重要到宁可出手伤人,也不愿被人听去半分。
子期走在最后,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自从上次同你一起在万壑盟会见过石少主之后,没想到如此短的时间,他便已经能独当一面,来京中办事了。”
毕扬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你可知道他们来办何事?”
他微微摇头,声音更轻了几分:“并未听闻。不过那位赵大人,和我父亲一向交好。你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可以回府打探一下。”
毕扬的目光微微一闪,没再接话,只是垂下眼帘,将那点心思压了下去。
一行人出了瓦舍。门口,青儿和素云正把几盒点心往马车上搬。点心盒子是红漆描金的,摞了四五盒,码得整整齐齐。
章贞贞站在车边,嘴还撅着,脸上那层薄怒还没消下去。
章廉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放得很软:“行了,别不开心了。等回去接了父亲,咱们一起去酒楼吃饭。你不是一直惦记着丰乐楼的鲥鱼么?今晚就能吃上了。”
章贞贞撇了撇嘴,目光往那几盒点心上扫了一眼:“就这么把害我的人放走了,焉知他会不会遵守诺言?”
章廉笑了笑,没接这话,只道:“先上车吧,外头冷。”
章贞贞哼了一声,不再多说,由女使扶着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前,她还不忘往子期那边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几分期待。
章廉朝子期拱了拱手:“鹤尘,我们先回去了。今晚的酒宴,你若得空,也一起来?”
子期微微摇头,笑道:“今晚要回府,父兄都在,走不开,你们一家人好好聚。”
章廉点了点头,也不勉强,转身正要上车——
“我去送送王公子。”
毕扬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不低,却让章廉的脚步顿了顿。他回过头,看向毕扬,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章贞贞的车帘猛地掀开,她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满是不解:“你去送他?你人生地不熟的,去送什么?”
她的目光在毕扬和子期之间飞快地扫了一圈,眉头拧了起来。
毕扬神色未变,只是微微垂下眼,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疲惫:“我……有些不舒服。”
章贞贞一愣。
毕扬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语气淡淡的:“从昨日起便有些头疼,原想着忍忍就好。方才在雅间又运了气,这会儿愈发难受了,怕是受了些风寒。王公子是京都人,想必知道附近哪里有可靠的药铺。我想顺路去买几副驱寒的汤药,免得回去过了病气给父亲和妹妹。”
章廉站在一旁,目光在毕扬脸上转了一圈,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不舒服,不如直接回驿馆歇着。要什么药,让下人去买就是。”
毕扬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坚持:“不必麻烦。不过是些寻常风寒,我自己去抓了药,心里有数。正好王公子顺路,请他指点个药铺,我去去就回。”
她说着,抬手按了按额角,那动作自然得很。章贞贞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毕扬抢先一步:“妹妹放心,我买了药便回,不会耽误晚上的宴席。父亲那边,还要劳烦妹妹替我说一声。”
这话说得周全,把章贞贞所有的理由都堵了回去。章贞贞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什么,只是撇了撇嘴,把车帘一甩,缩回了车里。
章廉看了毕扬一眼,想到适才毕竟是毕扬救了贞贞,在子期面前也不好太驳毕扬的面子,只点了点头:“长姐早些回来。”
车帘落下,马车辘辘地驶远了。毕扬站在原地,目送那马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过身,看向子期。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冬日的薄阳落在他身上,将那袭月白长袍照得微微发亮。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像是早就看穿了什么。
“头疼?”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
毕扬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头疼的模样端得十足,却在听见子期这句问话时,忽然破了功。她抬眼看他,眼底那层刻意装出来的倦怠一扫而空,换上了他再熟悉不过的、恣意明亮的光。
唇角弯起来,眉眼弯起来,整个人像是从什么壳子里钻出来似的,透出原本的模样。她的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得意:“王公子还不快带路?”
子期看着她那副模样,一时竟有些怔住。
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鬓边那支素银珍珠钗照得微微发亮,将她眉眼间的笑意照得愈发鲜活。她站在京都熙熙攘攘的街头,穿着那身藕荷色的锦袄,分明是个高门小姐的模样,可那笑,那眼神,那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劲儿,分明还是崇州山里那个追着野兔跑的姑娘。
他笑着摇了摇头,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几分说不清的欢喜。他往旁边侧了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放得很轻,却清清楚楚地落入她耳中:“请吧,玉雨兄。”
毕扬的脚步顿了一顿。
玉雨兄。
离开书院许久,再没人这样叫她。
如今,在这千里之外的京都街头,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忽然又听见这三个字,竟像是有人在她心口轻轻拨了一下。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
她不再是崇州山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姑娘,他也早不是那个偷跑到山中摸鱼的少年。可此刻,他站在她身边,用那种只有她才懂的目光看着她。
京都的街道宽阔而繁华,行人如织,车马如流。挑着担子的小贩从他们身侧走过,吆喝叫卖,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说笑着擦肩而过,衣袖带起一阵风,远处传来瓦舍里隐约的锣鼓声,混着茶肆酒楼的喧嚣,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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