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的一切来得突然又真实,泠筝眼瞧着睿王求到赐婚旨意时那位叫“扶盈”的公主前来谢恩,二人站在一起极不匹配。
一老一少,扶盈都能当他女儿了。
扶盈到底是比乔鸢年纪小,人也稚嫩许多,她刚拜谢过皇上一转过身,眼泪珠子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哭得伤心,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回座的路那么远,要经过那么多人的眼前,但没有一个人愿意问她怎么了。
坐在位子上,扶盈两手捏着袖子捂住脸,身旁的乔鸢给她递过去了一条干净的帕子,帮她挡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这桩婚事说到底也只是顺了睿王的心意,他满面春光的得意样儿落在众人眼中好不风光。
他的出身本就不好,虽说与当今圣上是血缘至亲,但二人并不是一母同胞,更何况他降生那日宫里供了几百年的金身佛像左侧脸颊处突然裂开了一条印子。
那么一条黑黢黢的裂口歪歪扭扭地盘亘在佛祖的脸颊上,周遭还连带着许多条长短不一的细纹,怎么看都像是在流眼泪。
于是他成了宫中人人避讳不及的晦气之人,太上皇在位时提起他就颇多嫌弃,在位几十年间睿王始终是个皇子,连个封赏都没有,直到圣上即位后才封了他亲王。
谁都说他穿了朝服也不像个皇家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毫无威严,连个好人家的女儿也娶不到,最终娶的林家姑娘还是皇帝赐的婚。
如今能娶到公主可算是狠狠风光了一把,他眼角堆起的皱纹越叠越深,人笑得开怀,酒盅里的酒也添了一次又一次,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围在那里推杯换盏。
也不知这世间是不是真的有诅咒这种东西存在,林氏过门后仅仅两年就暴毙了,身后独留一个女儿名唤念棠。
周念棠。
她就坐在泠筝对面,这姑娘被养得骄纵惯了荒唐事也没少干,这些年睿王府里的妾室没少被她变着法子欺负,睿王又一味的顺着她,府中妾室没有人受得了周念棠的手段,待不了多久都哭着求着要出府。
算起来这十几年间睿王府只添了一个孩子,还是从外边偷偷抱回来的。
周念棠和泠筝同样大的年纪,说起她的那些事也是一箩筐都抖落不完。不过是没得册封不怎么被人注意,所以风头上还是不如泠筝许多。
这时候周念棠正毫不客气地打量着扶盈,眼中的轻视几乎要溢出来了,她皱着眉嫌恶地别开脸,不经意间正与泠筝四目相对。
周念棠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瞬间笑得极好看,她轻轻点了点头,泠筝亦是如此,也算是问过好了。
她与周念棠没有什么交集,两人次次见面几乎都在宫宴上,算起来泠筝也该叫她一声姐姐……
姐姐?
泠筝突然一阵恶寒,这种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称呼让泠筝很是不适,她甩了甩脑袋当作无事发生,继续拿起银筷戳弄那块月饼。
也不知道周念棠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被气得神志不清了,她竟站起来绕了老远跑到泠筝身边与她紧挨着坐下了。
这时宫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歌舞杂耍之类的都演完了,帝后二人回宫更衣歇息,自然到了其余人各自吃酒寒暄的环节。
泠筝一手抚过垂在耳后的步摇,举起酒杯轻轻一碰,笑道:“你……有事吗?”
周念棠一口气喝干那杯酒,招了招手让宫女又拿过来一张椅子,紧挨着泠筝坐下。
轻哼一声,眼神幽幽地盯着低头沉默的扶盈,“你猜,扶盈能在睿王府待多久?”
泠筝添了件披风,也递给周念棠一件,周念棠胡乱将披风裹在身上就当是穿好了。
“这真是为难我了,她人在睿王府自然是听睿王吩咐,我怎敢胡乱揣测殿下家事?”
周念棠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笑起来,惹得邻座几人都转过头看她。
泠筝略微低下头向几人敬了一杯,道:“打扰了各位雅兴,实在是抱歉。”
“啊,郡主太客气了,请!”
“无妨,无妨。宴会本就是寻个开心,郡主自便。”
周念棠嘴里吐出半个果核,张开双臂靠坐在椅子上,占满了全部空隙。
她左右扭了扭脖子,叹了一声,说道:“今年的梅子干也很难吃,只酸不香,还不如去年的。”
杯盏轻碰的声音十分清脆,谈话声越来越密集,殿中燃起几支很粗的蜡烛,照得每个人脸上都亮亮的。
如果是在自己家,这倒真是一个暖融融的氛围,可惜的是这里是皇宫,明处越亮,暗处就越黑。
每桌后面都站着一名宫人,他们的帽檐能够完全遮住脸,一个个弯着腰静立在侧,像是一桩木雕似的一动不动。
泠筝不动声色地说道:“北街铺子最多,零嘴小吃也最全乎。你若是喜欢也可以去找老板按着自己的口味做些来,总能找到和你心意的。”
“找不到啊,我哪都找了,就是没找到又酸又香的梅子干。”
只是梅子干吗?泠筝想。
周念棠不会是在怀念她母亲林氏做的梅子干吧?
所以她跑过来是为了和自己这个同样失了母亲的人抱团取暖吗?
“你以为我是在怀念我娘做的梅子干吗?郡主妹妹,那你可想错了。”
冷不丁冒出来的这么一句话可给泠筝惊到了,她忙说:“怎会。天底下那么多人会做梅子干,指不定你是在哪吃了一次便记了许久,我只是在想,那人做梅子干的手艺必定很有名吧。”
周念棠无声地摇摇头,说的话依旧不在泠筝的预测范围之内。
“不,那人刚学会做梅子干就死了,否则我怎么会再也吃不到呢?”
“说起来可惜得很,当时我吃到的梅子干也不是那人亲手做的,我没有吃到过真正好吃的梅子干。”
所以才会对任何人做的都不满意,总觉得缺点什么,应该是缺点甜吧。
这下泠筝更加不知道周念棠到底想说什么了。
她怎么一会说扶盈一会说梅子干的,两者之间毫无联系。
周念棠又回到了方才的话题,她接着问道:“打个赌吧,你猜那个扶盈在睿王府能待多久?”
泠筝拒绝道:“那很抱歉了,我在赌约方面极少取胜,所以便再也不与人做赌局了。”
周念棠也不生气,她仍是饶有兴致地问道:“这就拒绝了,你都不问问赌注是什么吗?”
泠筝摇头,“是什么我都赢不了,问于不问又有什么区别。”
“啧,那你这日子岂不是过得很无趣?就赌这一次吧,说不定你就赢了。”
泠筝望着硕大的月亮,几缕灰色痕迹落在银盘中像是玉璧微瑕。
“为何要同我赌?”
“你是这场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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