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十八藏在被中的双手紧紧绞着。
“过一下。”阮千成只是这样说着,探身将两边悬于钩上的红帐散下。全程只是牵动着乐十八身上的被衾,而未触到她的身子。
最后阮千成微微拨开一边帐,吹灭了床边的烛火。
屋内彻底暗下来,乐十八愈发不安。
床被再一动,阮千成便翻回去了。
“睡罢。”只留下这一句,阮千成再无动静。
乐十八更睡不着了。
她曾问过傅姆若阮千成并不喜欢她怎么办。也是那个时候傅姆说凭她这样的容颜,世间没有一个男子可以不动心。除非遇到的是天宦或是有怯症之人。
阮千成如此模样,难道当真身有隐疾?
后招在无形之中宣告失败。
对阮千成近身行刺是不是再无可能?
乐十八不由转过头去看,黑暗中只能看见人模糊的轮廓。
但她大概知道何处是阮千成的咽喉。
乐十八在心里问自己,敢不敢摸出枕下的银簪,便在此刻对着阮千成的咽喉刺下去。敢么?
乐十八几次将手伸至枕下,几次空着手缩回来。
挣扎许久,挣扎得满头都是汗,乐十八终是认命般放弃了。
她不敢。
只有等明日将余下的半瓶毒洒入什么吃食,哄阮千成吃了。银簪便留着刺向她自己的咽喉罢。
思及此处,乐十八还是不敢入睡。
毒酒有没有被人饮下?若有,那个无辜的饮下毒酒的人又是谁?目下身在何处?尸首有没有被人发现?自己何时会暴露?误杀无辜之人死后是不是会堕阿鼻狱?
乐十八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是谁将合卺酒换了?阮千成有没有察觉到她的阴谋?若是察觉到了,为何还要如此?
乐十八觉得自己像一只身处狼窝的羊,不知何时便会被撕碎。
不知思绪乱了几个时辰,整日的疲惫一齐袭来,乐十八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入目的是一张俊美的脸。但乐十八如临大敌,猛地起身,头皮却骤然一痛。
“……”乐十八龇牙咧嘴地抓住自己被人压住的头发,这一痛也让她想起昨日大婚的事来。
在那阴暗处活了十多年,早习惯了一个人醒来。何曾在如此软的床榻上、如此明媚的天光下、如此俊朗的男子身旁起来过。自然也从来没有人压过她的头发。
乐十八睡觉喜欢翻身自己是知道的。眼下看来阮千成睡时也不安分,不然她二人何至上榻时各自仰面,此时便对面而睡了。
而且阮千成在被中的腿几乎抵着她的腿,乐十八默默移远了些,又用另一手确认自己的里衣是否齐整。
最后乐十八忍着头发被扯痛的怒气,装出温柔的样子。一手抓着头发,一手轻推阮千成的肩,唤道:“阮郎、阮郎?你压到我头发了。”
唤了好久,阮千成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句便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我……”
乐十八:“……”
这个从未娶过妻的人跟乐十八差不了多少,都是不习惯身旁有人。
阮千成很快反应过来:“哦,是夫人。昨日饮得多了,睡得沉了些。”
乐十八心道没觉得他昨日有半分醉意。又抓着自己那把被压住的头发轻轻晃了晃,示意阮千成。
阮千成连忙动了,口道“恕罪”。
乐十八手撑着榻,终于坐起身。
阮千成也跟着起身。刚起了一半,便倒吸口凉气。同时乐十八感觉手下一紧,急忙移开了手。
看着掌下压着的长发飘远,乐十八惭愧道:“……对不住。”
阮千成低笑一声:“你我谁也不欠谁了。”说着越过乐十八,先下了榻,去柜前寻衣穿。
乐十八看着他选了身衣物,及时开口:“阮郎,我为你穿衣。”说着下榻向他走去。
“不敢劳动夫人。我多随爹在军中,日常起居更衣都不用僮仆。我自己来便好。”
乐十八想的是在行刺未成之前,与阮千成亲近一些总没错。至少能减轻他的戒心。
傅姆自也教过她一些夫妻相处之道,乐十八一面拿过阮千成的衣物一面道:“我已与君结为夫妻。阮郎什么事都不用我,我会觉得自己无用。”
阮千成一时哽住了。只能平举着手任乐十八动作。
“衣柜中备了不少衣物,因不知你的身量尺寸,故每一身都备了三五件。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能穿的。”
乐十八闻言瞥了眼门未合的柜内,确实挂满了各色衣物。
但嫁资中便有一箱是她的衣物,乐十八本想吩咐青梅去取来。没想到阮千成还特意备下了。
心间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乐十八无心去捕捉,任它流逝了。
最后将系革带时,乐十八略看了看,未曾见过此样革带。没人教过,也实在看不出该如何系。摸索了半晌,到额头汗出还未系好。
阮千成便伸手握住了革带,道:“我来罢。”说着系着革带往屋门方向走。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乐十八默默拭了拭汗。希望这革带用的并不是这国中常见的系法,不然她不会系便太可疑了。
正思间,便听屋门已开了,乐十八侧首看过去。
这几步间阮千成便系好了革带,他迈过门限,微微回头:“我在屋外等你。不急,若想添妆也随意。好了再去见我爹娘。”
阮千成走远后,乐十八合了门。在柜中挑了身袖中有暗袋、自己又合身的衣服穿了。再将床下的小瓷瓶藏入袖中。
乐十八又取出枕下银簪,在铜镜前挽了发髻,再插上银簪。
乐十八出门时,阮千成还候在庭中。最后阮千成带着她去寻了赞者。
乐十八在赞者的指引下,见舅姑于堂上,荐枣栗脯脩。
乐十八记着傅姆的教导,不可长久盯着长辈看。故整个完礼过程乐十八只匆匆看了舅姑一眼。
阮千成该是长得像他的母亲崔懿。
崔懿该是四十左右,依旧堪称国色。若有人说她才三十岁,乐十八也信。
只是不知为何乐十八总觉得崔懿的眉宇间萦着一缕淡淡的哀愁。
而未见阮千成之前,乐十八以为阮千成的父亲会比阮千成更凶狠,会生得虬髯满面。可惜她又错了。
阮胜常其实浓眉大眼。只可惜他的左眉被一道伤痕中断,平添几分狠戾之色。不然也可称得上是眉清目秀。
最后阮千成又带着乐十八去了一间屋前。
乐十八注意到屋门外有一双锦鞋。
阮千成轻轻叩门:“若泠,快起来!”
很快屋中便有动静,似乎有谁小跑着赶来。
开门的是一似二八年华的花容少女。
乐十八不禁想,难道阮千成家中已有侍妾了?
当面前女子喜笑颜开地对着阮千成唤了一声后,乐十八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她唤的是“阿兄”。
“不知道早些起来拜见你阿嫂?”阮千成语声淡淡,听不出嗔怪之意。说着牵了乐十八的手准备进屋。
阮若泠目光触及乐十八时,笑颜明显敛了些。忙拦道:“等等!阿兄,我没有备阿嫂的鞋!”
“无妨。教人擦一回便是了。”
乐十八很快明白,这是阮若泠的规矩,在屋外走过的鞋不能进寝屋。屋外的鞋自然也是阮若泠的。
阮若泠再次拦道:“阿兄等等,我去寻一双鞋来!”
阮千成迅速扯住了阮若泠的手臂,道:“若泠,如何这般不知事?本该是你去拜见我们。家中没那么大规矩,便带着你阿嫂亲自来见你。你奉盏茶也就是了。怎可因这等小事无礼冲撞?快让开,我也不换鞋。“
阮千成这几句才略微有了斥责之意。他说话时,乐十八几次三番想开口劝,终究没能说出什么来。毕竟只是一件小事,她真不希望因为这个与阮若泠闹得不愉快。
阮若泠挨了训,撇撇嘴,退到一边了。
阮千成带着乐十八入内坐定,见阮若泠站着不动,又提醒:“奉茶。”
阮若泠不情不愿地上前。
见过阮若泠之后,阮千成又带着乐十八四处走了走,告诉她这间屋是做什么的,那间屋是谁住的。
最后一同用食过后,阮千成便去了书房,让乐十八自便。
乐十八想过直接在茶水中下毒。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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