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停住脚,思考是直接把她抱回去,还是打晕了背回去。
妙将军赏罚分明,交出妙霰投诚,或许她就能恕我受人蒙蔽之过?
应是表情暴露了企图,妙霰当即正色道:“可久,我不要娶龙文贲,我至少不该这样娶他!你帮我逃婚是救了我。今日不过和张处麒久别重逢多说几句,他就以死相迫,将我和他绑在一处,这对吗?”
我觉得这不对,但我说了又不算。
她继续劝我:“就算我同意娶他,他尝到甜头,今后动辄以自尽要挟,我又该如何?”
“哎,你不是也在寻死觅活地要挟我?”我对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歪理邪说忍无可忍。
“这不一样,”她执拗道,“你是我的属下,就该听我的话,难道我也该听龙文贲的话?”
明知是强词夺理,但我一时没想好如何驳斥,妙霰也不给我思考的机会,甩着手向前走了。南郡不适合夜行,大家睡得早,漆黑的街衢连盏灯都没有,我快走两步怕跟丢了她,却发觉她的步伐逐渐放缓——其实我们都不知道离开家能去哪。
“我晚上愁得没吃东西,可久,你去找个吃饭的地方。”
都二更天了,哪有吃饭的地方?我回答得挺不客气:“你当是将军府的后厨呢?”
她回答得更不客气:“帮我找。”
不能饿坏了她,鸡鸣狗盗之事得有人做,不是她做,就得我做。我领着她在街上转了两圈,寻觅合适的落脚处,她却指着冯台府最大的酒楼,大言不惭地说:“当下没什么选择,就吃这个吧。”
我拾起墙角碎石,抛到那家酒楼的院子里,登时激起一阵激烈的狗吠。知晓厉害的妙霰噤了声,尾随我往前走了。
转过两个街口,我终于寻到迄今为止最易得手的小店:窗户没关,人住二楼,一楼有厨没狗。说到这儿,我不禁要赞扬妙将军对这座城池的管理了,真正做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只可惜三年无贼的亮眼政绩,即将破戒在她爱女手里。
我从窗里探手拔起门闩,轻手轻脚摸了进去。四周收拾得很干净,也意味着没有厨余,最终我在厨房找到一小碟糕点和几根炖汤用的猪棒骨,上面还挂着肉,但妙霰只接受糕点,嫌弃棒骨是“别人啃剩的”。
我花半天解释炖汤和啃剩的区别,她根本听不进去。
“还有别的吗?”
糕点很快吃完了,她像个巢里没睁眼的雏鸟那样叽叽喳喳地催我,我说能找到的熟食就这些,其他都是生的。她理所当然地命令我:“那就生火做熟啊。”
我强忍着不适,告诉她:“我只是护卫,生火做饭是另外的价钱。”
“不就是钱吗?”看得出来,她为逃婚准备充分,阔绰地挑了荷包里一样白花花的东西赏我。我掂掂份量,当即决定生火——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我做过为数不多的几次饭,至少知道怎么烧起炉灶,妙霰一直在厨房里踱步,企图寻找她感兴趣的食材,然而总是两手空空。后来我发现,她并非娇贵到不食人间烟火,而是根本不知这些食材在上桌前长什么样子,以为肉就是成丁的,菜就是成段的。
我粗浅教她识别了几样食材,她没耐心学,催我弄“拿手好菜”。那就只有杂粮面了,我趁着煮面功夫,手起刀落切出几段青菜,待面煮好了,盛起一碗给她。
她是真饿了,一碗阳春面不仅堵住了嘴,还对我赞不绝口。
“手艺真不错,”她含混地邀请道,“你也吃啊。”
我晚上吃过饭了,见她吃得这么香,也被刺激了食欲。筷子刚探进锅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愈来愈近,愈来愈响。有人接近了!我当即放碗拿剑,妙霰当即端碗猛喝,趁棍子没落到面前,我先发制人,一剑鞘将来者戳了个大跟头,抓起包裹和我的小主人逃之夭夭。
磁碗破碎,叫嚣刺耳,静谧的黑夜炸响连绵不绝的犬吠,似掌声簇拥我们由东奔西,“抓贼”的呼救陆续唤醒万家灯火。我忘不了那一晚,抱着妙霰跃上城墙时,向来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的冯台府升起了满城银河。
我义无反顾,纵身一跃。
——
2.
既然想带她回去,又为何要跑,为何不束手就擒呢?跳下城楼后,我一直这样自问。
妙霰却激动地替我规划往后余生:“可久,你带我去闯荡江湖吧!我们可以劫富济贫,可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哦,还可以抓捕逍遥法外的通缉犯,用人头换赏钱!”
我觉得最该被“劫富”的就是她,而我大概率会被贴在墙上,用人头换赏钱。妙霰是个很差劲的江湖搭档,她浑身上下只有那个荷包有用,剩下的全是稻草。
左耳进右耳出地听她喋喋不休的江湖梦,渡口边挑着灯笼的招幌映入眼帘,我意识到那是驿站,抓着妙霰快步走去。
就这么决定了,我带她睡上一夜,明早把她绑了送回去。她平日里折磨龙文贲和玉姑姑,我都没察觉她是多么聒噪,现在折磨张处麒都好,总之我受不了了。
驿站是附近唯一尚未歇业的所在,有个待凌晨出发的商队正给马调整鞍辔,为其增添了一丝人气。我找掌柜说要两间房,妙霰说要一间,还振振有词:“我得看着你,免得你趁我睡着,将我出卖了。”
“姐姐啊,我也要睡觉的,我困死了,我是人,我会累啊!”我喊着冤,明明我打算明日一早再动手的。
可惜掌握财政大权的一向也掌握话语权,她带着钱,她说了算,最后谈妥只要一间。妙霰去掏荷包时,意外情况发生了,她无措地看看掌柜,又看看我,了解现状后的第一反应,是质问我的疏忽。
“你为何不在我吃面时,把荷包收起来?”
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你把荷包落在店里了?”
当时兵荒马乱一片,妙霰眼里只有阳春面,就连包袱都是我跨在臂弯上的。我震惊,不只是离家出走第一夜她就能弄丢赖以谋生的荷包,还有她恬不知耻认为是我失职的嘴脸。
“我哪有空?”她为自己开脱,“我要双手捧你送我的面,尊重你的心血,在我心里钱都不重要了。所以你更该在我吃面时收好荷包,这是护卫该做的。”
我正色道:“把你送回家,才是护卫该做的。”
旅店老板看看她又看看我,问:“到底住不住啊?”
我气得转身就走:“不住!”
她却拖住我说“住”,又问:“我刚才不是给了你一锭银子吗?”
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我说:“那是你给充当厨子的报酬!”
“算你借我,我一定找机会还。”妙霰变脸好快,现在又满目诚恳,“可久,我们需要休息一晚上,对不对?”
我上辈子做过什么孽,这辈子会摊上这么讨厌的主人?我还是付了钱。妙霰说的对,至少我心身俱疲,急需休息。
但我也不是好惹的,进房间后,我一马当先、二话不说地霸占了唯一的床,大字型躺死过去,无论妙霰怎么推我踢我骂我,我落地生根,岿然不动。最后她败阵了,沮丧道:“你至少给我留点位置,我也很累了。”
我收回一侧的手脚,她这才爬到我身边,侧身躺得委屈巴巴。我们没精力再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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