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据点开始撤离。
受伤的猎人分批登上飞艇,物资被装进运输舱,临时搭建的帐篷一顶顶拆解收拢。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只有机械的指令和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迦勒站在停机坪边缘,看着小杰和奇犽抬着凯特的遗体走向飞艇。
凯特被安放在一副简易担架上,身上盖着白色的布。白布被晨风吹起一角,露出他安静的侧脸。
那张脸已经被迦勒擦拭得干干净净,像一个熟睡的人。
小杰走在担架前面,眼睛红肿,但不再流泪。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沉默,沉默得让人担心。
奇犽走在他身侧,一只手始终搭在他肩上。
迦勒走上前。
她在担架前停下,伸出手,最后一次触碰凯特的脸。
冰凉的,像昨晚一样。
但她记得这张脸曾经温热的样子。
记得他笑的样子,皱眉的样子,认真起来的样子。
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记得那本日记里写的每一个字,画的每一幅画。
“走吧。”她轻声说,“走好。”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
小杰抬起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悲伤,有迷茫,还有一丝迦勒说不清的东西。
“迦勒姐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凯特他……会去什么地方?”
迦勒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无论他去哪里,都不会再痛苦了。”
小杰点点头,没有再问。
飞艇的舱门缓缓关闭。
迦勒站在原地,看着那架飞艇升空,看着它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云层里。
舷窗边,小杰一直回头看着她。
直到飞艇彻底消失,他才转回头。
“奇犽。”他突然问,“迦勒姐姐和西索……是那种关系吗?”
奇犽愣了一下,暼过小杰依旧红肿的眼睛,扯了扯嘴角:“那两个人自己都不知道,你问我?”
小杰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凯特安静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飞艇继续向远方飞去。
迦勒转身走回据点。
她走得很慢,脚步比平时沉重。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凯特走了。
嵌合蚁女王死了。
蚁王和三护卫不知行踪,但那已经不是她需要负责的部分。
接下来……
该做什么?
她回到自己帐篷所在的位置,却发现旁边的帐篷不见了。
西索的帐篷。
那顶昨天还紧挨着她的帐篷的,今天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她自己的帐篷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迦勒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出来的地面,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习惯的感觉。
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见到西索。
从昨晚他转身离开,到现在——
他一直没有出现。
她去了指挥中心,没有。
去了物资堆放区,没有。
去了森林边缘她平时习惯站着发呆的地方,也没有。
西索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迦勒站在自己帐篷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帐篷里很暗,只有微弱的光线从帘缝透进来。
她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昏暗的光线中,她看清了睡袋的轮廓。
不是她的睡袋。
是另一个人的。
西索正躺在那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迦勒愣了三秒。
“……西索?”
没有回应。
她走近两步,确认了那个熟悉的红色发丝,和那个即使在睡袋里也显得修长的身形。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西索终于动了。
他翻了个身,改成背对迦勒的方向,声音闷闷地从睡袋里传出来:
“帐篷不够了。不想睡就出去。♣️”
迦勒欲言又止。
帐篷不够?
据点撤离确实拆了不少帐篷,西索的也被拆了吗?他默许了?
但是——
这是她的帐篷。
他明明有自己的帐篷。
她没有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走进自己的睡袋。
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帐篷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迦勒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模糊的轮廓。
她忽然轻声开口:
“西索……”
没有回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开始讨厌我了吗?”
依然没有回应。
只有呼吸声,平稳得像是睡着了。
但迦勒知道他没有睡着。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在她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呼吸停顿了半秒,然后继续。
只是半秒。
但迦勒捕捉到了。
他没有回答。
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迦勒闭上眼睛,没有再问。
夜很深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压抑的念压。
死后念。
西索的死后念在躁动。
她猛地睁开眼睛。
帐篷里依然昏暗,但借着月光,她能看清西索睡袋的方向。
那些粉红色的念丝正从睡袋缝隙里涌出,在空气中扭曲、缠绕、痉挛。念丝的尖端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像无数条躁动的蛇。
西索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用念丝织成的、密不透风的茧。
那里面传出的念压压抑而混乱,像困兽的喘息。
迦勒没有动。
她在等他开口。
等他叫她,或者像之前那样,让她进去。
但西索没有开口。
那个茧里只有沉默,和偶尔的、被强行压制的颤抖。
迦勒看着那个茧,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失控的样子。
他宁愿把自己裹起来,也不愿意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刺痛。
她想起昨晚他离开时的背影。
想起刚才那个沉默的背对。
想起她问“你开始讨厌我了吗”时,他停顿的那半秒呼吸。
迦勒深吸一口气,从睡袋里钻出来。
她走到西索的睡袋旁,蹲下。
那个茧就在眼前,粉红色的念丝交织成密实的屏障,把里面的人完全隔绝。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些念丝。
触感温凉,有弹性,像活物的皮肤。
念丝在感受到她的瞬间,躁动明显减弱。就像之前战斗中那样,她的念力对他的死后念有天然的安抚作用。
“西索。”她轻声说,“让我进去。”
沉默。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念丝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迦勒钻进去。
茧里面很狭窄,只够两个人紧紧挨着。西索蜷缩在睡袋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但眼睛睁着,直直地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暗红色的光在明灭不定。
像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
“小迦勒……”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这次治疗免费吗?♠️”
迦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明明很难受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脸。
看着他那双明明在害怕被讨厌却还要嘴硬的眼睛。
看着他那张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挂着轻佻笑容、此刻却脆弱得像孩子的脸。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他心口。
Queen牌的光芒缓缓亮起,温和的金色念力渗入他体内。那些躁动的暗红色念力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像是找到了归宿,开始逐渐平静下来。
“你想要我收费还是免费?”她反问。
西索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一点点褪去,金色的部分越来越亮。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容,没有了平时的轻佻,也没有了昨晚的冷意。
只是纯粹的笑。
“狡猾的女人。”他轻声说。
迦勒没有反驳。
她就那样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按在他心口,保持着Queen牌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西索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那些念丝不再躁动,而是温顺地垂落在他身周。
他没有让迦勒离开。
她也没有走。
那一夜,迦勒没有回自己的睡袋。
她就坐在西索身边,一只手始终按在他心口。
Queen牌的光芒持续了一整夜。
那光芒很温和,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笼罩着两个紧紧挨着的人。
天亮时,迦勒靠着他的睡袋睡着了。
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角微微放松,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西索睁开眼睛。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睡颜。
晨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梦里还在想着什么重要的事。
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伸出念力假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
只要再低一点点,就能碰到。
但他没有落下。
“小迦勒。”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收费也好,免费也好,如果能这么纠缠下去……”
他没有说完。
但在那念力假手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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