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府虽然不知马巡按的脾性，但夸沈巡检总归是不会错的。毕竟地界出了这般人才，也算他治理有功，教化有方，于是这话题就绕着沈砚秋打转。
时近晌午，暑气蒸腾，而她身上还盖着棉被。本来感觉人已经大好，跟刘知府一来二去对话几番，沈砚秋简直是汗流浃背，床单都濡湿了一大片。
几位上官再不走，她得闷出病了。
“好了，闲言少叙。刘知府，娄海防，此乃要事，还需密议。”马巡按瞥见沈砚秋神色萎靡，也不与刘知府客套兜圈子，直接点明。
堂屋内人多口杂，说些不相干的无关紧要，但若是谈论案件，则不适宜。
刘知府闻言正了神色，点头拱手称是。娄秉均则立刻起身，伸手为两位上官引路：“两位大人，内堂请。”
内堂又名知县廨，通常为大堂之后的第三进院。两侧厢房通常用作师爷及随从的办公场所，方便随时听候知县差遣。
内堂前不设仪仗，只一道雕花隔扇木门，常年落闩，门外有亲随值守，禁绝无关人等进入。
堂内正中设一张黑檀木案桌，案上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两侧摆了四张木圈椅，案后再立一素色屏风。
这就是知县的办公室。
装饰不能说奢华，只算得上寻常，相比些富裕人家甚至显得寒酸。但不知有多少政令，都出自这张看似寻常的木案之上。
而如今，几十、几百人的命运，也将在这木案上谈论个究竟。
“此案涉及通倭，事同谋逆。今日之事，需闭口如铁，如若私泄一字，以同罪论。”马巡按坐在正首，给此事定性。
娄秉均这才将这两日的情况向上官细细道来，不敢有半点差错。虽然没有演变成倭乱，但略买良人与私下通番，也是一桩重案。
虽然最初只是一句线索，但只要是涉及通倭二字，就不得不大动干戈，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隆庆开海只禁日本、不禁琉球和吕宋，且船引只需要填目的地，又无法全程监控航线，回港销引也只看货物与日期，难以核实是否真去了申报地。
而此时生丝、丝绸、瓷器在日本售价是大明的10倍以上，白银、日本刀、硫磺等运回大明能再赚数倍，总计对日走私的利润约在10至20倍，商人逐利，有如此倍差，岂能不心动。
加之海防、卫所权责交叉、监管松散。有些自以为打通官府的，直接夹带私运。若是本事差些的，便在外海上由大船拆运至小船上，即使小船被抓，大船也能脱了干系。
也不是不抓，也不是不管，只是人力有限，又只是一份公差，比不得那些将头别在裤腰带上讨活路的。
月港走私的“老传统”得追溯到嘉靖初年。刘知府万历二年才来漳州，总不能这私运通倭是现在才有的事。
当官到了刘知府这样的年纪，如果事情不找来，他也不会主动找事。但若是事情摊到头上，确实推不掉了，那就要想想怎么接，怎么才能把坏事变好事，又能从中获得哪些好处。
比如说，税赋能不能免，军费能不能多，人员能不能调动。
对海防同知娄大人而言，此事发生在他的治下，自然有失察之嫌。但一来他初到任，要说失察，也得是先追究前官纵容之过。二来他此番也出了大力，抓获不少人犯，也算有功。如此权衡，对娄秉均而言，也不算坏事。
只是庆幸有沈巡检在，又正巧是他与按台大人共同查获此案，若只是马巡按发现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事件就像飓风，最外围的也许会获得好处，夹在中间的经常被撕碎，而沈砚秋正站在风暴眼上，一时间竟然有些安宁。
等到几位上官离开，堂屋内的长随差役也随之一道离开，只留下苏白芷照看病患。
沈砚秋这才坐起身，靠到床边。苏白芷见她满头大汗，绞了帕子给她擦汗，又捡起蒲扇给她扇风。
沈砚秋沉默地看着她这一通操作，也不吭声。苏白芷既然是医师，怕是察觉了她的身份有异，沈砚秋不知她的想法，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暴露她的身份对苏白芷而言没有任何收益，反而会让她自己陷入危险。但是，如果苏白芷告发她，沈砚秋不知道自己会选择如何自保。
如果不是系统出错，她也不至于如此。
【你看看你做的什么好事，必须给我退功德！】
【非常抱歉，确实是系统失误。使用系统功能需要自身具备一定的功德，您的自身功德不足以使用高级功能，即使短时间也会对身体造成损伤，已经对系统进行惩戒。】
【你惩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