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名罗列了整整三列，名字直给，能从字间就看出这是道什么菜，不用看着那些抽象的词汇揣摩。
韩岁眼睛在几个自己喜欢吃的菜上流连，期间听见宋柏说了什么，听不大清，嘴上问着，眼睛却是抬也没抬。
“罗氏虾、酒糟牛肉、小黄鱼、糖醋排骨......”韩岁继续碎碎念，把想吃的全报了个遍，知晓他们只有两个人，得做割舍，于是眉头紧拧，咬着下唇做纠结状。
她终于抬头：“你先点你想吃的吧，我想吃的有点多，等你选完我再选。”
宋柏身体放松后仰倚着椅背小幅度摇晃，双手摊开：“小时候不就知道了我们爱吃的都差不多吗？你想吃什么随意点。”
韩岁眼睛放光：“真的？”
宋柏一动不动凝着她，点头。
恭敬不如从命。
韩岁把刚刚念叨的几个都点了，再象征性地点了份蔬菜，不至于一桌子的菜都过于油腻。
等待菜上桌的时间里，韩岁接到周女士的视频电话，考虑到宋柏在这，她指着外头，嘴形示意自己出去一下，小碎步跑走。
接通视频电话，画面里闪出两张脸，韩伯山只往手机屏幕瞥一眼，就移去了其他地方，看地方是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正前方是电视机。
“妈，爸。”韩岁将镜头前移，露出自己完整的一张脸，她找了处僻静点的角落，旁边是个垃圾桶，好在没什么太大的味道，“我正准备出去吃饭呢，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我估摸着时间你应该已经到了，怎么不回个信呢。”周女士语气颇为埋冤，“一个人在外要注意安全，随时往家里报个平安。”
她可不是一个人在外……这话自然不能跟周莲心说。
上次她单独找自己谈话，说的内容还记在心里，这会叫她得知自己是跟宋柏一起出来玩的，保不准又会叨叨些什么。
不过也是怪自己，没早日明白对宋柏的心意。
早早地埋下撒谎的种子，这会自己在家两位心里已经是个脱了单的人了。
得快些找个由头坦白自己已经和“男友”分手了才行。
“这不是太饿了赶着出来吃饭嘛，刚点完菜准备跟你报备呢。”
“那你怎么在外头？”
“店里人太多，我没带耳机怕听不清。”
“那好，你赶紧进去吃饭吧，有事随时联系。”
“嗯……好……”韩岁拖着长长的音调迅速挂断电话。
呼，有种被人捉/奸的背德感…..后背冒出层冷汗，衬衣严丝合缝与皮肤相黏，她站在原地扯着衣摆晃荡，将流动的空气化作一道道凉爽的风裹进衣服里，让皮肤得以获得呼吸。
韩岁拾步往回走，刚才低着头，没注意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猝不及防撞上去，嗅到股浓重的酒味，抬眼，一个陌生人调笑着看她。
“哟，怎么这么不小心？撞疼哥哥的胸肌了。”
熏染上酒味的男人盯着一头粗糙的黄毛，黑色紧身裤加豆豆鞋，地方混混的标准搭配。
黄毛作疼揉着不存在的胸肌，头垂着，视线朝上看她，显得整个人极其猥琐。
韩岁面上不动声色调出通讯录，将电话拨了过去，佯装抱歉：“不好意思啊，你站在我后面没注意到......”
抖成筛子的手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道歉后她错身往外走，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来，脑子里碎碎念“不要拦我不要拦我不要拦我”。
电话接通前韩岁将声音调到最小，正当她以为无事发生时，那人又突然闪至她面前。
“哎，妹妹别着急走啊，你可是撞疼哥哥我了。不过呢，哥哥我也不怪你，过去陪我们喝一杯，这事就算了。”
韩岁顺着他视线望过去，是大排档隔壁的烧烤摊，搭在马路牙子边的座位那围了一圈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打扮都差不多，一样的非主流。
见她视线往那边瞧，那一群人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吹着流氓哨，叫人反胃作呕。
电话接通，韩岁倒扣手机，自己声音放大，带着颤：“我，我约了人，我不回去的话他会出来找我。”
“别急啊妹妹，就喝一杯要不了几分钟。”黄毛再度贴近，生怕她突然跑走强硬攥紧她的手腕，带着难以挣脱的力道扯着她往旁边走。
韩岁想要大声呼救，却仿佛被人扼住喉咙，无法出声，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网上常说，在即将被车撞的时候为什么不闪躲，被人欺负的时候为什么不反抗。
但只有身处其境时才会知道，真正遭遇这些的时候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黄毛力气大，生拉硬拽，韩岁极力往相反方向施力，也被拖出去数米远，视线仓皇中瞟到在路边停留的路人，她重重吸了口气，给自己加油，默念五个数，随后高呼——
“救命啊！我根本不认识他，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大哥来帮个忙——”
话音未落，横空而来的一股力道将紧贴在她身边的人猛地扯开，一堵宽阔如墙体的身体挡在她面前。
“她不是说了，不认识你吗？”来人声音隐隐带着怒火。
黄毛在他的对比下，身子显得单薄极了，像只柔弱无助的鸡仔，瞬间被抛出数米远。
“你大爷的。”黄毛从地上爬起来，带着那一帮子“兄弟”再度上前来，“你谁啊，碍着你事了？”
宋柏顺势牵过韩岁的手，像宣示主权般：“我女朋友，你说碍没碍着？”
几句对话间，在旁边当看客的人走了几个过来，明眼人都瞧得出是那几个地痞流氓骚扰在先，一群人很快形成两个队伍。
“我刚刚可是一直在看着，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人姑娘算什么回事？”这是被韩岁指定的穿黑色衣服的大哥。
“对啊，她都说不认识你了。”
“你们景城就这样对待游客的？下次我可不会再来了。”有人举着手机正在拍视频。
人多势众，黄毛没了底气，一帮子人连忙跑了，后知后觉的烧烤摊老板连忙追上去：“你们还没给钱！！！”
挑事的人走了，好心的群众也就散了。
个别担心她的女生多问了句她认不认识这个人，得到韩岁肯定答复才安心离去。
“没事吧？”宋柏拎着她转了一圈。
韩岁缩着脖子：“没事。”
末了她认真感慨：“女孩子真好啊。”
又想起义愤填膺的几位大哥，补充道：“大哥大叔们也好。”
宋柏站在原地没动，见她往前走，等她走出几米，她才反应过来，像个小兔子似的又蹦跶着过来挽住他手臂，哄道：“你也好，宋哥哥你最好。”
宋柏这才把假装绷着的脸转换成微笑。
回到座位上，菜已上齐，刚刚发生的事情转瞬被抛之脑后，韩岁食欲大开，端起碗迅速吃了起来。
裹着汤汁的牛肉被大白米饭包裹，一口塞进嘴里，香辣味在口腔中蔓延，韩岁舒服地眯了眯眼，两颊鼓囊囊，缓慢咀嚼，还不忘朝宋柏竖个大拇指。
宋柏失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被辣椒油呛到。”
他话音刚落，韩岁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好在那口饭已然咽下，不至于太狼狈，手中被迅速递过来一杯水，她就着喝下，总算得以缓解。
眼眶里噙着泪，韩岁睨他一眼：“你真是乌鸦嘴。”
等到吃饱喝足，韩岁摸了摸膨胀的肚皮，提出去附近散散步消食。
其实是她惦记那些摊位上的东西老久了。
景城的夜比栖城热闹多了，到了晚上八九点，更是人潮汹涌，摊位上彩色的挂灯五颜六色，对于一个以画画为生计的人来说，多少有点视觉污染。
好在摊位上的瓷器水准较高，一路走下来，手上就已经提了好几个袋子。
最朴素的那种红色塑料袋。
“我在家不怎么下厨，但还是忍不住买。”韩岁看着手头的东西，说不上后悔，“太貌美了，你看这个星星人，可不可爱。”
这话一出，宋柏就知道她又要付款了。
“喜欢就买，现在用不上以后迟早能用上，你不下厨可以我来下。”
这话说得暧昧，但韩岁无心去深究里面的意思，选了几个长相可爱的星星人，吆喝道：“老板多少钱！”
宋柏：“……”
媚眼抛给瞎子看。
人总算走累了，大包小包，电动车后备箱放一些，坐垫下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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