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再次能够看清眼前景物时,发现自己站在县城里客栈前的那条小巷中。手中提着熄灭的灯笼,还能隐隐闻到蜡烛被灭的那股轻微焦味。
脚边传来有东西挨靠着的温暖感,他低头垂眼,借着天上月光和前方客栈灯笼的微光,看到挨在自己脚边的一团白影。
苍暝也仰头看来,小声道:“看来这边的时间还保留在离开的时候。不知道离火鉴里的时间是完全停滞,还是相对外头过得非常缓慢。”
慕云掏出火折,重新将蜡烛点亮,再弯腰抱起苍暝:“这样可太好了,没让我家人担心。”
苍暝不由得想——难怪东郭豫仅仅花了三百年,就能从化神步入大乘中期。
慕云抱着苍暝回到小院,在院门碰上出门的慕山。
慕山见到他,神色一松:“大哥!这么久不见你回来,我正准备找个小二陪着到济仁堂看看。”
慕云笑着安抚:“没事。这次的草药品相好,掌柜估不准价,让人去寻东家来看,就耽搁了一会儿。”
兄弟两人说着话回到院中,插上门闩,一家子这才放心地休息。
第二日一早,慕家人按着计划将剩下的年货采买完。
慕云也一一给家人买礼物。
慕海单独得了一包分量不少的花生糖,高兴得不得了。慕雨和慕娘各得了两支新式样花簪和一匹颜色鲜亮的布,两人都是爱不饰手。
慕云还买了两小坛酒,准备一坛在过年时喝。另一坛特地挑了很受城中女子们喜爱的甜酒,留给慕山成亲时当合卺酒。慕山明显性子粗一些,没有考虑到如此细致之处,这时抱着酒坛满脸感动。
苍暝的份也没落下。之前喝了几个月的羊奶因为母羊产奶期结束而断了,现在慕云花了高价买下一大包羊奶粉,说是每日冲泡给小狗喝。
慕云花自己的钱,慕家夫妇向来不会多嘴。不过,慕爹看看跟在慕云脚边的白狗,凑近过去小声提醒:“暮色就快成年了,还喝羊奶有用吗,要不要换买点别的吃。”
慕云笑道:“多大喝奶都有好处,我看他挺爱喝的。肉买得太多有点招摇,也没奶粉放得久。”
苍暝动了动耳朵。
慕云留意到了,又补充:“若是暮色不愿喝,就我喝。”
慕爹只是担心浪费银子,见他心中有成算,便不再多说。
一家人买齐东西,高高兴兴地赶着牛车回了家。
夜里休息时分,慕云端来水,给苍暝擦狗爪子。
自从他开始晚上抱着苍暝睡,就给聚灵垫子仔细区分开两个外套,一个是在院子里用的,一个是在炕上用的。苍暝想到炕上趴着时,也被要求先擦干净脚——这个工作主要由慕云和慕海担任。
慕云给苍暝收拾干净,将他抱到垫子上,再出门去洗漱。
垫子还是放在炕尾,苍暝先趴下闭上了眼。
没多久,他听到慕云重新进屋,上炕脱衣,吹熄油灯,盖上被子躺下。
苍暝又等过片刻,发现慕云依然没把自己抱进被子里,不禁睁开眼看去。
慕云已经躺好了,闭着眼睛等待入睡。
苍暝开口:“你……”
但,只说了一个字,就又闭上嘴。
昨晚他说话是刚离开离火鉴之时,一时都没意识到。现在再开口,那奶声奶气的稚童声实在是格外突兀——这也是苍暝尽量不和慕云说话的原因。
慕云好一会儿没听到下文,睁开眼问:“怎么了?”
苍暝:“……”
他实在没忍住:“你能不能调整一下这个声音。”
黑暗当中,慕云竟从一只狗的脸上看出了无奈之感,不禁失笑道:“好好,这就给你调。我先前也不知道你的声音是什么样,就随便弄了一个。”
一边说,一边伸过双手,捏起苍暝脖间的五彩绳摩挲。
苍暝也懒得计较这种明显的谎话,只闭口等待。
他本以为慕云要把五彩绳拆下来,不料慕云就那样摩挲过一会儿,便将手收回被子里,说:“可以了,你试试。”
苍暝颇为惊讶——这样的炼器手法,他可闻所未闻。
他轻咳一声,就更诧异了——竟然正是他自己的声音。
慕云笑眯眯地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苍暝被拉回注意力,问出刚才想问的话:“你不需要这垫子了?”
慕云眨下眼:“你都把神器让给我了,我怎么好再和你抢垫子。”
苍暝:“今日下雪,没有被子有点凉。”
慕云再眨下眼,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掀开被子伸出手,连狗带垫一起捞进被子里抱着:“既然你不介意,那就继续一块睡。”
苍暝调整个习惯的姿势趴好,想了想,又道:“其实你没必要花那么多银子买那个奶粉。昨日拿到的钱,今日就花得差不多了吧。”
慕云搂着暖乎乎的狗子,舒服地闭上眼:“无所谓,剩下的够用一阵了,而且我还有点积蓄。再说,等到开春,再画幅画去出手,钱就又能赚回来。”
苍暝看他不在意,何况花都花了,也就不再多言,却是难得有点好奇:“你如此能赚钱,怎么不带家人到城里住。请上几个人手,他们就能清闲自在。”
慕云:“我的确想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但也不能养出懒虫来。爹娘还罢了,慕山、慕雨和慕海以后还是得靠自己。”
苍暝:“凡人一生不足短短百年。你身俱修为,又有离火鉴,好好修炼,想照顾他们一生不难。”
慕云却道:“我能做他们的后盾,慢慢改善家中环境,但看顾不到他们的子子孙孙。他们自己是什么品性,就会养出什么品性的孩子。若是不求上进、坐吃山空,不出三代就能把家败光,比现在还不如。”
苍暝听他已有规划,便没再说下去,只在暖洋洋的被窝里安静地睡觉。
○●
慕家人采买回年货之后,比先前更是忙碌。除了准备过年,一家子还要给慕山布置新房。
慕山原本带着慕海一块睡,成婚之后慕海就得搬出来。慕云叫他来和自己睡,但慕海体谅大哥“病弱”,又不想打扰爹娘,坚持要自己一个人睡,还说也想要一个房间。
于是,慕云就把用来画画的那间小屋收拾出来,再请人来盘了炕,给慕海独自住进去。慕海有了自己的新屋,又给村子里的伙伴们都送了花生糖,引得小伙伴都爱来找他玩。
临近过年,本身慕云就放松了慕海的学习,家里人忙着也不太顾得上他,苍暝有时便会跟着慕海出去看顾一二。这让慕海尤其感动,又从自己留的花生糖里拨出一部分送给苍暝。
不仅是慕家忙,村里家家都在忙。冬日农闲时是成亲的好时候,这段日子村里陆续办了三次喜事,慕家人还抽空过去帮忙。
只有慕云一直闭门不出,连喜酒都没去吃。他依旧是各个媒人眼里的香饽饽,实在不想应付那些劝婚,干脆称病躲在家里,有客上门也避进屋中。
直到腊月廿九,各家都专注于准备自家过年了,慕云才决定带苍暝出趟门。
昨日慕云写了好些福字和对联,今日慕家人吃过早饭便各自准备出门。
慕家夫妇带着慕雨和慕海给亲朋好友家送福字与对联,慕山则要搭慕三叔的车去邻村,给自己岳家送一份。村里能识文断字的人少,能舞文弄墨的更是罕见,慕云的这份礼很能送得出手,年年都极受欢迎。
慕云出门是最晚的。他背了个筐,叫上苍暝,慢慢往村长家去。
这个村子里有三大姓,慕家是人数最少的家族,村长的王家则是人数最多的那个。
慕云寻到村长家中之时,村长正带着小儿子在院子里忙活,一见慕云就连忙招呼他到堂屋坐。
慕云笑着推辞道:“不必了,我就是给叔送福字和对联来,还有旁的事,这便走了。”
然后打开对联,给村长念一遍,再解释下其中寓意。
当然,除了字,还有糖糕、鸡蛋一类的年礼。
村长不住口地直夸慕云写得好,又把东西往小儿子手上一塞,斥道:“你哥进来这么久,你也不知道给你哥倒杯热水,没点眼力劲!”
小儿子吐吐舌头,提着东西跑进屋去。
村长往院门扫一眼,凑近慕云时却是收了笑,低声道:“慕云,昨日王发财被发现死在后山脚下,没见着外伤,大家猜是吃醉了酒,晚上冻死的。”
慕云听得挑挑眉头——这还是村里头一个出事的。
不过,王发财此人是个无赖,爹娘死后就靠到各家耍无赖讨要东西过活。现在他死了,村里人怕是只有暗地里叫好的。
村长轻叹口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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