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姑姑被莫荣带进来时,李翙正由着素雪伺候着漱口净手。
“参见皇后娘娘,骄阳公主,娘娘、公主万安。”
言毕,李翙恍若未闻,一双纤纤玉手拈起金盆里的玫瑰花瓣,凑到鼻下轻嗅,“母后,今日这净手香汤倒是好闻的很。”
闻皇后已净过手,此时她拿过若竹奉上的蔷薇香膏,边抹边道:“母后特意让佩兰在香汤里添了些玫瑰露,翙儿,一会你再试试这香膏,都是前几日玥儿进宫送来的。”
“玥儿就喜欢摆弄这些雅致的东西,等回头我要去她府上好好挑挑。”
李翙闻着蔷薇的清雅淡香,又看看了自己那饱满微尖的指甲,“玥儿染甲也染得好看呢。”
闻皇后端起一盏香茗,慢慢地饮着,一脸慈爱地看着李翙。
厅内气氛一片祥和,似乎都忘了赖姑姑还在屈膝候着呢。
倒是闻皇后忽地想了起来,“呀,姑姑平身吧,本宫和翙儿说在兴头上,一时竟忘了你还候在这呢。”
赖姑姑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就不耐烦了,但她还是直起身子毕恭毕敬道:“奴婢今日是奉太后娘娘之命来看望公主的。”
李翙闻言挑眉,“哦?看完了么?看完了那就退下吧。”
赖姑姑一哂,“公主您说笑了......”
晚膳被撤下,几碟精致的糕点水果转而替上,李翙兀自拿着银签,戳戳这个点点那个,最后选了个圆滚滚的葡萄送进嘴里。
闻皇后视线被女儿这挑食的小模样吸引过去,随口问着:“说到看望现下你也见到翙儿了,可还有其他事?”
赖姑姑是寿安宫的掌事姑姑,太后的心腹,何时受过如此慢待,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说道:“太后娘娘听闻公主遇刺受伤,特地吩咐奴婢给公主送来两碗汤药。”
说着,赖姑姑分别打开身后两个小宫女提着的食盒,“这碗是愈伤宁血汤,专治刀伤愈合的,这碗是舒筋缓痛汤,专治消肿止痛的。”
“公主您看,先喝哪碗呢?”
简直是得寸进尺,打一棒子再赏一颗甜枣,太后这两面三刀的本事,愈发炉火纯青了。
李翙还没去找她们祖孙俩算这笔账呢,反倒是恶人先上门了。
她垂眸,神色睥睨,“本宫这点小伤还劳烦皇祖母记挂着,真是罪过了。”
赖姑姑以为李翙妥协了,端着那碗愈伤宁血汤走上前去,“太后娘娘说了,您是娇养长大的,何时受过这般惊吓,这是太后娘娘特意嘱咐太医署为您调配的汤药,保准您喝了便会痊愈的。”
别说是太后叮嘱调配的,就算是父皇让太医令疗伤,李翙也是想拒便拒。
汤药苦涩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缓缓不散,李翙不由皱起秀眉。
闻皇后也在心里暗恼,今儿这场刺杀是谁安排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整这么一出真是存心膈应人,她正欲开口。
猛地,李翙伸手便打翻了那递到眼前的汤碗。
深褐色的药汁尽数撒在了赖姑姑的身上,她不顾往日稳重的形象,露出了尖锐的一面,“公主!您这是......您这是放肆!”
“放肆!”
“放肆?”
闻皇后和李翙一同开口,威严与锋芒并存。
“皇后娘娘,这是太后娘娘亲自赐药,您怎能纵许公主打翻药碗,违背太后之命呢?”
奴随主性,这话真是符合寿安宫的一惯作风,自昭成帝问主东宫以来,太后便很不满意闻氏这个儿媳,加之幼时李翙调皮,凡是有话传到太后耳朵里,那便是对着闻皇后冷嘲热讽一通,哪怕是些不实之言。
“赖姑姑你说本宫的母后违背皇祖母之命,可有证据?不过是本宫失手打翻了一碗汤药,想来皇祖母宽宏大量并不会计较吧。”
李翙终于抬眸,盯着赖姑姑冷声道:“倒是你,以下犯上,教育起本宫的母后来了,本宫岂容尔等在此处肆无忌惮?”
也不知怎的,赖姑姑听到李翙训斥,一时头皮发紧,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可是太后宫里的掌事,还能被一个丫头拿捏了,那传出去寿安宫岂不成了笑话。
她克下情绪,恢复了往日沉稳的模样,“奴婢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这便向娘娘和公主告罪,既然是公主无意中打翻了汤碗,那奴婢定会全然回禀太后娘娘。”
李翙才不惧,她听这话连眼皮都懒得抬起一下。
“那公主,剩下的这碗汤药奴婢伺候您用了吧,毕竟是太后娘娘的一番心意,可不能再撒了呢。”
这次,李翙居然乖巧地接下了药碗。
就连闻皇后都惊了一诧,寿安宫送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她可不想看着女儿喝下那劳什子汤药,但李翙却似有感知般扭头轻笑,那意思是告诉她好戏在后面呢。
知女莫若母,闻皇后只好先按耐住担心。
这时,李翙给不远处候着的几个武婢使了个眼色。
四个武婢上前来一把抓住了赖姑姑,两人控制住她的双手,两人控制住她的双腿,沉肩一压,赖姑姑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公主......你......呜呜......呜......”
哪里还容得赖姑姑说话,李翙端起药碗捏着她的嘴便给她灌了下去,末了李翙拍拍她的脸笑着说:“姑姑喝了这舒筋缓痛汤可得跪的更久点,想来都不疼呢。”
她笑得眉眼舒展,明媚得有些晃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嚣张,眼底的光却冷的像冰,淬心刺骨。
后面那两个小宫女哪见过这场面,早吓得哆哆嗦嗦的也跟着跪了下去。
“回去告诉皇祖母,本宫好着呢,用不着她老人家操心了。”
李翙说完便站起身子,再不理会地上那三人,转身同母后一起回了内室。
坐到暖榻上,闻皇后才出声问:“那汤药你不想喝,大可以先收下,阿娘再命人悄悄倒了便是,何必与太后明着作对。”
闻皇后倒不是有多怕太后,而是担忧日后她会更加肆意地报复自己的女儿。
李翙看出了母后眼中的担忧,她回道:“阿娘,现下已经不是女儿要与她树敌,而是她步步紧逼,满长安打听打听,谁家当祖母的这般心肠歹毒。”
“你父皇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始终隔着一层。”闻皇后轻叹。
“倘若她安分守己,那便能相安无事,可她如此行事,女儿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终究是闻皇后伸手为李翙掖了掖额旁碎发,慈声道:“翙儿,那便顺心而为吧,阿娘永远支持你。”
“只一点,要保护好自己。”
李翙将白嫩嫩的小脸蛋埋在了母后的手心,猫儿似的蹭了几下,浅嗯了一声,“放心吧阿娘。”
闷雷滚荡了一下午,倾盆大雨骤然而落,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檐上,声声清脆,愈落愈急。
佩兰又添了几柄烛灯,暖黄的烛光映得屋内灯火通明,将窗外的湿冷都隔在外面,只余一室安宁暖意。
“阿娘,阿兄他去南边督办堤坝已月余,可有信传回来?”
李翙和太子是前后脚出宫的,太子秉性温润待一母同胞的妹妹更是宠爱,兄妹俩感情甚笃。
闻皇后回道:“半月前传回一封,说是到了南边,一切进展顺利,让咱们都别挂心他。”
“阿兄向来报喜不报忧,阿耶也真是的,明知阿兄身子不好受不了颠簸,还是派他去了那么远。”
闻皇后看着轻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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