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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草：味甘，性平。可益气补中、祛痰止咳、解毒缓痛。（很多药方里都有这药，主要是用来防止药物“打架”，即调和诸药）
天气阴凉。
李大夫拢拢衣裳，看了眼那头排队抓药的几人，目光又落在一旁翻书的席尧身上。
小姑娘已陷入书页中。将才随他看完一个病人，写完药方，转头就翻起书来，指尖顺着书上的字句滑动，偶尔还折起一页书角。
她最近在搞什么“药粉糊糊”，见缝插针地抱着书看，比先前学医药都刻苦。
不过也好，这样就能一头扎进新鲜事里把旧事忘个干干净净，免得成天困在那片天地中。
李大夫想着，不再管她，顾自活动起肩颈。
席尧又翻一页，看到书上“粥食”两个大字，有些跃跃欲试。和《随息药膳》不同，《药食谱》里详细列出了各篇膳方的做法步骤，让人觉得简单的同时又看得食指大动。
她虽然厨艺不怎么样，但煮粥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肯定不比前面炖汤手忙脚乱。
正摩拳擦掌，忽听一声欣喜地高喊。
“哎呀李大夫，今天坐馆呢！我还说来碰碰运气，真是没白跑。”
抬头见到人正往这边来，一身华服，行走间衣裳上面的金线粼粼闪动，引人注目。
还说是谁这么激动，原来是不差钱的张老板。
席尧无声白眼。
实在是这位张老板太奇特。他是个商人，家大业大在整个荣城都排得上号，日常总在嘴边挂着的一句话就是“贵的好，用不着替我省那点银子。”
从前她还疑心是谣传，见过以后才知道并非夸大，属实是让人开眼。
以往都是让大夫上门作诊，那天不知怎么的，张老板自己往仁医馆来，点名就要用人参。
人参是补气药，他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哪像是能用得上的，坐馆大夫诊脉以后开了其他的药。张老板嫌那些药配不上他似的，仍不放弃用人参的想法，开口闭口只能听到“财大气粗”四个字，大夫实在没辙，正巧看见李大夫，就让跟着劝一劝。
李大夫又把了一次脉，二话没说就开了一株西洋参，让他回去切片分次泡茶喝。
坐馆大夫看得眼睛都直了，只叹高明，西洋参也补气，但它还清热，用来泡茶两个作用就都被削弱，其中补气的作用更是微乎其微。剩下清热的用途，张老板受得住，他本来也该清一清。
张老板心满意足地提药而去。
所以这回来，席尧很怀疑他的目的。
果然一说话就让人品出些苗头。
张老板大喇喇地在诊桌前坐下就开始自诉：“我是觉得这胸闷呐，偶尔还喘不上来气似的，有两天还咳嗽。李大夫，你要好好给我看看，上回你给我开的药简直合意，这回我也就指着你呢！”
“我有个朋友，之前就是我这么个状况，后来咳血了，你说吓人不吓人，他最近吃着冬虫夏草，说是专治这个，吃了好得快得很……我家里你又不是不知道，该用就用，什么贵不贵的，不差那几个钱！”
席尧听他说话心里都腹诽不过来，特别是最后一句，是来开药的还是来炫耀的？
再说冬虫夏草贵并不是因为其他，不过就是确实很难得，真论效用，能替它的多了去了，不是病况必须，何必费这么多银子。
李大夫默不作声地搭着脉，面上同样对这话没什么反应，他眼神虚视桌面，任由张老板自说自话。
说了半天，张老板口干舌燥，才听见回复：“你这病使不得冬虫夏草，得用核桃仁。”
李大夫似没察觉对面变了的脸色，抢在他开口前又扔下一句：“还不能是普通的核桃，云州产的‘纸皮核桃’更对症，你回去买上一麻袋，每天剥一两个，连续吃几个月方能养回。”
席尧头一次不晓得该不该记方子，举着笔偏头闷笑，看李大夫云淡风轻的样子，觉得他怕不是在憋坏。
核桃药用不都差不多，也就口感吃起来不一样。真说起来，她更中意山核桃。
一旁立着的随从苦着脸道：“李大夫说得轻巧，这核桃都快落季了，还‘纸皮’的，若是上个月都还好说……”
“你这猪脑子，”张老板刚刚还皱起的眉头瞬间铺平，“咱们这没了不会遣人去云州看看么，银子砸下去还怕寻不着！”
“是是，小的糊涂了，老爷可是荣城富户，哪里用操这种心。”
席尧看张老板带一路拍马的随从离去，不知该做何表情。
哪来的药材越贵越难得越好的道理。
“看来上回就是嫌开的药‘不大气’，这次正中下怀了。”
李大夫往后一靠，只道：“听说去年水灾官府集钱的时候，派去他家游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荣城靠前的大户都捐了钱。”
*
夫妻两人拘谨地坐着。
男人道：“真是不好意思了，早该来复看的，但实在是抽不开身，一推再推拖到现在。”
实际上要不是因为带回去的药方现在吃着没什么作用，他也不会再来，这些大夫就是这样，一个病不肯成成气气地一次就治好，非要藏着尾巴让人来找第二趟。
“李大夫，那药我吃了是好了许多，但还是掉头发，头发油，您看看——”男人指着头，“先前您说洗头以后两三天不该出油，我这也才两天，就油得看不过眼。”
还有——
“我婆娘也是掉头发，就说让她也跟着用侧柏叶的水洗头，哪知掉得更多了，你说这、这……”
他这不下去，避开看来的眼神。
李大夫没再施压，移眼去看一旁坐着的女人。
“侧柏叶是给你用的，你让别人跟着用什么。”李大夫语气淡淡，“你血热，所以头发油多爱掉，侧柏叶清了你的热气，头发自然就掉得少了，你妻子的热却清不得。”
虚热用治实热的药材怎么行，席尧盯着女人看得出来并非才洗过的头发，发根不见油腻，又跟着李大夫去看她伸出来的舌头，苔白且只燥不润。
用什么侧柏叶，这个样子得用女贞子、墨旱莲一类的才行。
李大夫开的方果然带了这两味药。
又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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