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用的好茶沏了起来,茶香随着热气慢悠悠地散开,换做别的地方,定能惹来一声赞叹。
可这屋里的人,无一人在意这壶茶,就连那沏茶的丫鬟也晃了下神,险些斟出个八分满,失了礼数,好在两位贵客既不在意茶,也不在意她这个沏茶的人。
她偷偷抬眼瞧去,那宁大人端坐在轮椅上,人静,神色也静,眼睛像一汪深潭,一丝波澜都没有,这分明是成竹在胸的模样!
她又去瞧夫人,夫人身上的孝衣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也是静的,只是握着扶手的力道紧了些。
“两位大人,夫人,陈远陈捕头到了。”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请他进来。”
陈远进了屋,先是行礼,再是疑问:“不知两位大人叫小的来,所为何事?”
“陈捕头,叫你来自然是为了县尉一案,你且莫急,寻个座位稍作等候。”
等陈远落了座,宁明秋才缓缓道:“因花大人觉得此案尚有疑点,故近两日我大理寺协同花大人重查了此案,现已有结果。”
“花大人,”她转向花游子,“此案并无凶手,是县尉大人失足落水而亡。”
此话一出,整间屋子的人都凝滞了半晌。
花游子思索了半天终于寻了句合适的话:“宁大人,您可真风趣。”
“那晚,县尉大人去参加表妹的喜宴,与那闹事的刘景起了些冲突,刘景愤而离席,后命手下胡立带人教训县尉大人,胡立领命后跟踪县尉大人到了个无人的地方,县尉大人因醉酒未发现有人跟踪,也因此被偷袭……”
“什么?!”
钱氏惊异之下脱口而出。
“……县尉大人头部与身上的伤便是这么来的,”宁明秋声音依旧平稳,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反应,“至于县尉大人为何又出现在府内的湖中,因县尉大人遇袭后只是昏迷,那胡立因害怕,未曾确认就跑了,县尉大人苏醒后回了宅,顺子才会听见那句‘给我等着,再见到你要你好看’。”
花游子眯起了眼睛:“……宁大人,就只是如此简单?”
“花大人,此案复杂在别处,”宁明秋话讲得不急不缓,“陈捕头,昨日你见着县尉大人的尸首时,说那日他被打捞上来时‘看上去也跟平日里别无二致’,那么,本官问你,县尉大人被打捞上来时,穿的是什么衣服?”
陈捕头:“回大人,就是平日里穿的那身官服。”
宁明秋又去问钱氏:“陈捕头说得没错吧?”
钱氏正瞧着宁明秋的眼睛,宁明秋这一问叫她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又垂眸:“一点不假。”
宁明秋微微点头,“顺子,县尉大人那夜回府时,穿的应该也是平日里的官服吧。”
“啊?”顺子没料到宁大人还会问自己,反应慢了半拍,“他……穿的是……”
“也是平日里的官服,”钱氏接了话,“那日发现亡夫的时候,民女问过顺子,他说亡夫正是照这般样子进门的。”
顺子连连应声:“对,对,夫人说的对,老爷被发现时穿的衣服和他回府时穿的衣服是同一件。”
宁明秋:“县尉大人是穿着官服回府的,可县尉大人的表妹,许观却说,他是穿了件褐色锦袍,老气又庄重。”
“此外,县尉大人当晚在喜宴上与人起了冲突,衣服被划破,后又被人在路上偷袭,倒地之后又被人踢了几脚,他身上的衣服即使经过整理,也不应是仵作文书中所写的‘干净整齐’、‘未有和人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摔倒在地的痕迹’。”
“顺子,”宁明秋又点了他,“县尉大人出门前穿的也应是官服吧?”
顺子抬头瞧了瞧钱氏,又低头称是:“是,县尉大人出门和回府穿的是同一件衣服。”
花游子:“宁大人是说,这县尉前后穿的不是同一件衣服,单单在喜宴和回府的路上是另外一件?为何会这样?”
“因为县尉大人心里有鬼,”宁明秋道,“夫人先前说,许观来此凭吊时,她才得知县尉大人去了喜宴,又说与许观不和……故这喜宴应是他背着夫人去参加的,夫人,你与许观的关系应比你先前描述得更棘手才对吧?这才致使县尉大人背着你去参宴。”
钱氏细细一想,这推论是合理得很:“是他能做出的事情!他定是怕被民女责怪,才会独自一人前往喜宴而不告知于我……”
“许观说,县尉大人那夜带了个包袱,却不是用来放贺礼的,”宁明秋转头问花游子,“花大人,现如今您应该也猜得到那包袱是做什么用的吧?”
花游子顺着她的思路一想:“若那包袱里一开始装的是锦袍,县尉带着它出门,换了锦袍后去了喜宴,胡立偷袭殴打时他穿的也是这件锦袍……”
想到此处,花游子忽然记起今早大理寺吏役讲过的话,他说宁明秋回过大理寺,去了趟监牢后又走了,莫非……宁明秋是去找胡立,询问县尉身上穿的是哪件衣服吗?
“……而后他换回了官服,将锦袍塞入这包袱里,那这包袱去哪了?陈捕头,那日打捞时可没见着这包袱吧?
陈捕头:“没见着什么包袱,只有县尉大人一人。”
这包袱去哪了?
花游子:“钱氏,在那日之后,你可有在家中瞧见包袱和锦袍?”
“花大人,您忘了一点,”钱氏还未回话,宁明秋便接了下去,“那锦袍,不但被划破,还因县尉大人摔倒在地与被人殴打,定是脏得不成样子,万一被夫人瞧见了,可是不好辩解的,说到底,他连何时穿锦袍出过门都需隐瞒。”
“哎……”钱氏幽幽地叹了口气,“都怨民女,不该为许观的事情冲他发那么大的脾气,他才会在此事上如此小心谨慎。”
“县尉大人因惧内,那包袱可是万万不敢带回家的,故……他在苏醒之后,应是寻了个地方将衣服弃了,若只是件衣服不见了,那便是下人的疏漏,也或许是主人的遗落,总而言之,辩解起来要简单得多,或者,压根不需要解释这等小事。”
屋里的人都凝神听着,依旧无人顾及桌上的茶,丫鬟见茶中的热气已散尽,便静步上前,将桌上的凉茶捧走,再奉上新的热茶。
只是这次,她做的更娴熟,不再慌手慌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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