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来到盛夏。
短短的一个月,程诺几乎踏遍了整个世界,从沙漠戈壁到热带雨林,从深海潜游到登高望远。
纪溪的安排恰到好处,既能满足她的好奇心,又不会让她觉得太疲惫。
两人的智脑里存满了照片和视频:有在撒哈拉沙漠的星空下裹着毯子烤火,仰头数着星星;有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潜艇里,望着舷窗外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又或者在挪威的雪屋里,被突然乍现的极光吸引,在雪地里追逐……
每一张照片,纪溪要么在镜头外温柔地看着她,要么就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或揽着她的肩。
两人的感情也在旅途中变得更加浓烈。
她们会在人迹罕至的雪峰贴耳许下诺言,也会在造型别致的树屋里抵死缠绵,两颗滚烫的心紧贴着,妄想和怀中人融为一体。
程诺渐渐享受起这样的生活,但每次冷静下来,她都会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她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纪溪给予的。
在盛夏中感受极地的冰雪,在深渊中仰望人造天光,在沙漠腹地品尝精致佳肴……这些奢靡的体验像是一场盛大的海市蜃楼,当程诺踏进的那一刻起,她再也无法接受它的崩塌。
梦总会有醒来的时候,程诺知道,但她还是贪心地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些,又或者……
眼珠子转动,程诺的目光落到身旁正在烤面包的纪溪身上,轻咬着吸管。
让她成为那个织梦者。
纪溪成年之前就已经周游过世界,她懂得很多国家的语言,不需要借助同声传译也能流畅地沟通,旅途中常常会和程诺讲解一些历史趣事。
当然,她也会夹带私货。
仗着程诺听不懂,哄骗她说一些羞人的情话。
每次看到程诺一本正经又努力模仿发音的模样,纪溪都会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得到一个不轻不重的捶打。
现在,她们在克罗地亚的一个海滨小镇,这也是她们旅途的倒数第二站。
清晨的阳光透过古老的石窗棂,在铺着亚麻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程诺围着一条略显朴素的围裙,正专注地用当地特有的陶炉烤着面包,空气里弥漫着小麦和橄榄油的香气。
纪溪托着腮,看着程诺被炉火映得微红的侧脸,还有那几缕不听话垂下来的发丝,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哼起小调。
等到纪溪专心品尝着女朋友的手艺时,程诺忽然放下刀叉,眼睛亮亮地盯着她:
“Lijepasipoputzvijezdekojaobasjavamojunoć.”
(你像星辰那般美丽,照亮我的长夜。)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足够让纪溪听清除。
这是克罗地亚语,但属于使用范围并不广的南斯拉夫语支。她之前随口教过几个简单的词,但这句话显然不在教学范围内。
“你说什么?”纪溪眨眨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程诺抿唇一笑,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又重复了一遍,发音竟然相当标准。
纪溪挑起眉,她放下刀叉,越过餐桌走到程诺面前,俯身,双手撑在程诺座椅的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跟谁学的?”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探究和些许惊喜。
程诺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躲开她的视线,反而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泛起薄红,“翻译软件,我学东西很快的,你不要……总是欺负我。”
你这话不就是在邀请我继续吗?
纪溪有时也分不清,程诺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故意引诱她,总是说一些特别直白的话来刺激她。
就像现在这样。
“这么聪明啊,那我再教你一个词……”纪溪抚上她的脸,呼吸变得炙热,几乎贴着她的唇,缓缓吐出一个单词:
“poželja.”
陌生的音节带着滚烫的气息没入耳膜,程诺紧抿着唇,她隐约能够猜到这个词的意思,脸上温度更高,黝黑的眸子依旧望着她,声音发紧:
“什么意思?”
“不懂?”alpha扯起唇角,指腹轻压着她的唇,脸上露出坏笑,“那,要不要姐姐教你?”
程诺往后退了些,耳尖通红,“……饭还没吃完。”
现在纪溪哪还顾得上那几口面包……
动作一顿,纪溪的手下移,摸到程诺的小腹,意味不明道:“宝宝,是不是还没吃饱?”
程诺望着她的眼神,心里感觉毛毛的,但还是诚实地点头。
下一刻,纪溪把她抱到腿上,红唇擦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酥麻。
“可不能让宝宝饿肚子,姐姐来喂你好不好?”纪溪的手搭上她的腰侧。
程诺又不傻,她都说到这份上,怎么可能猜不出她想干嘛,坏家伙……
“嗯。”
程诺红着脸应下,张口咬住她指尖的樱桃,甘甜的果汁在口中溢出。
她没有办法拒绝纪溪。
只要纪溪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
最后一站是在月球。
月宫三号刚刚竣工,作为最大的投资方之一,纪溪拥有提前体验的特权。
当穿梭机脱离近地轨道,驶向那片寂静的银灰时,程诺透过舷窗看着逐渐变小的蓝色星球,心里的焦虑再次浮现。
“别紧张,来,把药吃了,免得待会你适应不了。”纪溪递来一颗蓝色小药丸。
程诺听话地吞服下去。
“欢迎来到月宫。”机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请两位按照指示,有序进入气闸舱。请注意,基地内部为1G人工重力环境,与月面行走区域不同,切换时可能会有短暂的不适感。”
纪溪帮程诺检查了宇航服的头盔锁扣,牵起她的手,“走吧,宝宝。”
进入基地内部,程诺立刻感觉到了重力的变化,脚步有些虚浮,被纪溪稳稳扶住。
“慢慢来,适应一会儿就好。”纪溪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笑意。
程诺点点头,捏紧拳头。
基地内部明亮而宽敞,银白色的金属墙壁上流动着淡蓝色的数据流。
这里像一座现代化的科研城市,有生活区、科研区、娱乐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生态园,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有序地进行生产。
基地长亲自带领两人参观基地内部,每到一处都会有人详细介绍,极力让纪溪知道,她的钱都花在什么地方。
绕了一圈,纪溪感觉程诺有些兴致缺缺,以为她不喜欢这么多人围着,便提出单独走走。
在月宫也不存在安全隐患,基地长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程诺刚开始对基地还抱有很大的兴趣,但看久了就觉得没意思,吃的玩的都和地球差不多。
她想真正踏上月球的土壤。
这也没问题,基地外圈了一大块地作为未开发区——等着人打钱。
纪溪牵着她来到外面,边走边说,“想飞起来可以调整一下数值,或者咱们开辆月地车出来玩,累了的话,我们就回屋睡会……”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发现身边的人不动了。
程诺驻足原地,黑眸透过玻璃罩怔怔地望向那颗蔚蓝的星球。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席卷全身,让她呼吸困难。
在沙地仰望星空时,她感到渺小;在岩壁凝视深渊时,她感到敬畏;但此刻,当她站在这片死寂的土地回望她生长的星球,却感到虚无。
国家、政府、战乱、死亡……这一切都不再清晰,甚至连生命,也变得轻如尘埃。
人们往往会用宏观叙事来稀释自身痛苦,程诺却很抵触这种思维方式。
她不允许任何人轻视她的痛苦,即使是她自己。
可此时,她觉得那些经历在脑海中变得模糊,甚至不再重要。
程诺看得入神,连眼泪流下也没有察觉。
她听不到纪溪越来越焦急的呼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她感觉,那颗美丽又冰冷的星球同样也在注视着她。
很奇妙。
心跳检测仪的警报声在纪溪的个人终端上尖锐地响起。屏幕上,程诺的心率曲线正快速攀升至危险阈值,血压和血氧浓度也在异常波动。
纪溪上前挡住她的视线,用力地抱住她,急促的声音传到她耳边,“别看了!我们先回去!”
程诺没有回答,任由她拖拽着。
回到基地,基地长得知后并没有太惊讶。
“这里的每个人都经历过这种情况,吃完药睡一觉就好了,不用担心。”
等人走后,纪溪哄着程诺服药,望着她依然失神的双眸,懊恼地拍了下桌子。
对她而言,月球旅行不算什么新鲜事,没事的时候还会在月宫住上一两周。以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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