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青山的出生曾一度让盛家臻崩溃——她没有想过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会是自闭症。
哪怕医生说只是轻微的、后期恢复的几率很大,盛家臻也无法接受。
在盛青山确诊的那天,盛家臻不顾盛九渊的阻拦,将盛青山的生父锁在屋里打到半死。直到鞭子断裂,她才收手离开,一个眼神也没给蜷缩在血水里昏迷不醒的男人。
她确信自己的基因没有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他身上。
但就算把他打死又怎么样?她的孩子还是有问题,盛家的孩子怎么能有问题?
盛家臻开始寻找各种方法帮助盛青山恢复“正常”。
盛九渊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孙子有些心疼,想要劝阻,但女儿眼中的恳求又让她说不出苛责的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不管盛家臻投入多少精力,幼崽给她的反馈也少得可怜。
就在她想要放弃这个孩子时,转机出现了。
盛青山五岁那年,盛家臻把她从国外接回来参加家族聚会。没人知道盛青山的病情,自闭症仅从外观上也看不出来,在外人眼里,她依然是盛家寄予厚望的长孙。
宴会上的觥筹交错对幼崽而言无法理解,她端坐在椅子上,夸赞声不绝于耳,但她只是坐着,盯着某一处发呆。
直到有个扎着马尾的女孩闯入她的世界。
“嘿!你就是臻臻姨姨的女儿吧!你好,我叫纪溪,你可以叫我溪溪姐姐!”
女孩穿着定制的小西装,但领口的领结不知道弄哪去了。她的力气很大,几巴掌下来,盛青山被她拍得身子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贴身照顾盛青山的两位保镖顾忌女孩的身份,不敢上前阻拦,寻求盛家臻的意见。
避免更多人知道盛青山的病情,盛家臻一直不许外人接触盛青山。但看着被纪溪堵在椅子上不知所措的幼崽,盛家臻忽然停下了脚步。
再等等,或许会不一样。
她的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大人们好无聊啊,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话,听的人头都大了。”
“……”
“哎——这个慕斯蛋糕超好吃的!你居然不吃吗?你是不是吃了太多糖,牙齿痛呀?”
“……”
“你为什么不理我呀,还不看我?我长得特别可爱哦,舅妈每天都要亲亲我!你问我妈妈吗?我妈妈变成星星了,只有晚上才能出来,不过要是你想见她,我也可以带你去哦~”
“……”
幼崽捏紧拳头,低着头,觉得她好吵。
忽然,女孩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幼崽猛地睁大双眼!
紧接着她看到女孩笑了:“你的眼睛真漂亮,和宝石一样,为什么要藏起来呀?”
现在的状况已经超出了幼崽的认知,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可椅子就那么点地方,她无处可躲。
偏偏女孩像是没看出她的紧张,还一个劲地往前凑,甚至伸手想摸她的脸。
幼崽被她的举动吓到了,推开她,跳下椅子逃离。
女孩眼睛一亮,嘴里叫着妹妹就追了上去。
不远处,一直注意这边的盛家臻眼中露出不可思议。
她让人远远地跟着两个幼崽,不要去打扰她们。
幼崽对老宅并不熟悉,她也是第一次跑得这么快,没过一会就累得气喘吁吁。
“找到你啦!”
还不等幼崽坐下来喘口气,女孩突然从草丛里钻出来,把惊恐交加的幼崽逼到墙角,然后握着她的肩膀,挥了挥小拳头,压低声音恐吓:
“叫姐姐,不然我就揍你!”
这里没什么人,很安静,被揍了也没人知道。
幼崽盯着面前好看到过分的女孩,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轻轻颤动,呼吸变得急促。
下一刻,她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
躲在暗处的保镖立马通知盛家臻。
没一会盛家臻和许慕情她们就赶过来了,看着被盛家臻抱在怀里依旧哭嚎不止的幼崽,这下轮到纪溪害怕了。
“臻臻姨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唬妹妹的,我只是想和她玩……”
盛家臻亲了亲幼崽湿漉漉的小脸,眼中也有泪光闪动,她半蹲下身,摸了摸纪溪的脑袋,温声道:
“姨姨知道,姨姨不怪溪溪,以后,溪溪可以多来找妹妹玩吗?”
刚哭完的幼崽听到母亲这句话惊讶地瞪大眼睛。
不想盛家臻看到她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幼崽紧攥着小拳头,看了看偷偷朝她做鬼脸的女孩,又看了看母亲,瘪着嘴,又哭起来。
可周围却响起一阵笑声。
幼崽哭得更大声了。
从那之后,这个长得好看但坏坏的女孩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盛青山的身边。
姥姥请人教她练武的时候,女孩穿着同样的衣服站在她旁边。大人在的时候,女孩会和她勾肩搭背,笑得像个天使;没人的时候,女孩又会用各种方式威胁她、让她叫姐姐。
闲暇时,两家人会一起出去玩。露营的时候,女孩非要拉着她,和她的姐姐睡一个帐篷:
“因为我们都是小孩啊!就要睡一起!”
长这么大只和母亲睡过的幼崽完全接受不了,抱着自己的阿贝贝哭着要妈妈。
但她一张嘴,女孩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奶嘴塞进去,然后把她抱在怀里当孩子哄。
两人虽然同龄,但女孩比她高了半个头,力气也比她大很多,幼崽根本反抗不了。
更别说还有一个比她大四岁的“妈妈”在旁边等着。
幼崽只能被迫当两个“妈妈”的宝宝。
两人在一个幼儿园,还是同桌,不管幼崽走到哪,女孩都跟在她后面,跟别人介绍说这是她妹妹。
在一次课后作业,纪溪无意间发现盛青山写得最好的朋友是“西西姐姐”后,笑她笨笨的:
“什么嘛,我的「溪」是溪水的溪,才不是东西的西!”
盛青山以为她不高兴了,连忙要把作业撕掉重写,但一只小手拦住了她:
“算了算了,谁让我是你姐姐呢。西西就西西吧,只准你一个人这么叫哦!”
等到幼儿园结束,幼崽已经习惯了纪溪的存在,还会跟在她身边,一口一个“西西姐姐”叫着。
她的变化盛家臻都看在眼里,检查过后确定她和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别,盛家臻喜极而泣,抱着纪溪小小的身体,不停说着感谢。
小学,两只幼崽还是同班同桌,到哪都形影不离。
盛青山的话很少,大多时候都是纪溪在唧唧喳喳,她喜欢听纪溪说话。
九岁那年,家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仇家雇了杀手来绑盛青山。
纪溪为了保护她,小腿中弹。
看着满手的血,盛青山疯了似的咬着那人的手腕,在救援到来时,硬生生咬下来一块肉。
纪溪住院的那一个月,盛青山也待在病房里陪她。看出盛青山的自责,纪溪总拿“姐姐就要保护妹妹”的说法安慰她,后来感觉没什么用,就开始使唤她干着干那。
盛青山一句话都没有反驳,这都是她该做的。
夜深人静时,她会走到病床前看着熟睡的女孩,心中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自从那次之后,盛青山训练得更勤了,甚至减少了和纪溪玩乐的时间。
每次被老师打得爬不起来想要放弃的时候,盛青山的眼前就会出现纪溪倒在血泊中的场景,一股寒意从心底窜上来,让她几乎窒息。
她不要再体会那种感觉。
再也不要。
她还太小,练武会影响骨骼发育,在医生的建议下,每隔半年会注射一次骨骼强化剂和生长激素。
有时候实在太累了,她会靠在纪溪肩上小息,听她说一些趣事。
很多无聊的事从纪溪嘴里说出来之后,总会变得格外生动有趣。
真奇怪啊。
……
盛青山比纪溪晚一年分化。
在得知自己分化成alpha后,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待了一整天,直到纪溪把门拍得震天响:
“放假待在家干嘛?走,陪我出海钓鱼!我买了一个新游艇,超酷!!!”
“……”
算了,再不出去房门都要被大小姐拆了。
盛青山整理好心情,打开房门和纪溪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刚从幼儿园回来的盛云舒,纪溪把幼崽抱起来转了一圈,又亲了一口才离开。
半道上还跟盛青山说,云舒她小时候还要可爱。
这话听得盛青山心里不太舒服,但她以为是刚分化的缘故,没往心里去。
等到初二,一个叫鹿齐岳的omega出现在纪溪身边,盛青山埋在心底、她自己看不清也不愿让旁人知晓的心意被戳破——
“你不喜欢她、天天针对我干嘛?我又没欠你钱!”
看着面前不停甩着手腕的omega,盛青山往后退了两步,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
她喜欢纪溪?
两人认识以来的所有事像幻灯片一样在她眼前回放,一桩桩一件件,最后停留在十三岁的那个夏天,纪溪倒吊在树上、看到她被吓到后露出的笑容上——
她喜欢纪溪。
盛青山脸颊发烫,但她没有躲避,而是盯着鹿齐岳,眼神带着毫不掩饰地威胁:
“管好你的嘴。”
“安啦安啦,我看好你哦姐妹,加油!”
“……”
那天后,鹿齐岳加入了她们。
又过了一段时间,叶凌云也加入了她们。
中考完的那个暑假,在鹿齐岳的不停洗脑下,盛青山鼓起勇气准备和纪溪告白。
两人躺在模拟仓里组队打游戏,盛青山深呼吸了许久,哑着声音开口:
“西西,我……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我爱你!!别唠啦!快来拉我一把,我血条见底了!!!!!”
“……”
游戏结束,两人从模拟仓出来,纪溪还在批评她,说这要是在战场上,她是要被押送到军事法庭的。
盛青山气得八个小时没理她。
那次之后,任凭鹿齐岳怎么撺掇,盛青山都不肯再表白……纪溪的反应太吓人了。
她不知道纪溪是真的粗神经,还是在委婉地拒绝她。
她惴惴不安地和纪溪相处了一段时间,然后发现对方是真的神经大条。
高考结束,纪溪突然提出要去霍庞德岛玩,因为她觉得这个名字很合眼缘。
霍庞德岛。
一个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
“从哪里看出来它合眼缘?”盛青山好奇。
纪溪理直气壮:“名字啊!它念起来像‘活蹦得’——多吉利!”
“……”
算了,去就去吧。
因为鹿齐岳要照顾妹妹,叶凌云也有自己的事,这次旅行只有她们。
盛青山早就让人安排好一切,她们到达时,原住民正在举行一年一度、为期三天的庆典。
纪溪爱凑热闹,换上当地的骑射服后,就挑了匹马,参加了活动。
盛青山对活动的内容一清二楚,也知道以纪溪的本事不会有危险,因此她没有跟着参加,只是在树林两旁找了处高地站着,看着冲在最前方的女人。
纪溪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马,是她特意挑的——说红色显眼,跑起来好看。此刻那抹红色正穿过一片又一片树影,扬起一阵尘埃。
她骑得真好。
盛青山想。
阳光很好,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盛青山眯起眼,眼神始终追随着那抹朱红。
女人稳稳地骑在马背上,拿起长弓,搭箭、拉弦、射出,几乎在一瞬间,利箭割断草绳,树冠上的那束鲜花直直落下。
赶在花束落地前,纪溪骑马赶到,弯腰捡起那束花后,勒马折返。
在原住民的欢呼声中,纪溪骑马来到盛青山面前,然后把那束花递给她,朝她抬抬下巴,神采飞扬:
“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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