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女儿抛下后,谭怀胜来到全市最繁华的新街口商圈,此地坐落着怀胜楼投资最大的一家旗舰店。他停车,走进商铺后方运送食材的通道。忧心忡忡的店长在一扇小铁门面前等着他。 一看见谭怀胜,他把铁门拉开,让谭怀胜先进去,再紧随其后。
“店里情况怎么样?”谭怀胜一边登上楼梯,一边说。
“谭总您放心,基本没有什么大的影响,现在人流完全正常。”
“什么叫基本没有?晚些时候我亲自看监控评估。”
他们走进二楼走道上的一个杂物间。里面放置着许多清洁工具,随着门被推开,尘灰飞散。屋里有一名七十岁左右的怀胜楼女杂工,身高只到谭怀胜的腹部,虽然背后有一张椅子,但她还是站着,背部有些微病理性弯曲。
“田阿姨”,谭怀胜说,“你给我说说前因后果。”
“我当时从42桌客人旁边走过去,他轰地一下蹿起来大骂了一声可难听的,我就停下来看他,他筷子里夹着一块乌黑的东西,说不知道我们店在搞什么,汤里吃出个老鼠头。他筷子在那甩啊甩的,东西甩到了地上,我捡起来放到了围裙兜里,他就说,不光汤里有老鼠头,店家还要消灭证据,一边用手机拍一边让大家来看,凶得要死。”
“为什么要捡起来收自己身上?”店长说。
田阿姨不知所措地绞着双手:“我……我其实也没看清是什么……当时好多客人都朝这边看……”
“你这不是让他更加有理由撒野吗?”
“行了,你别给田阿姨施压了,这都是小问题。”谭怀胜说。他理解田阿姨的做法。这就像一个过于溺爱孙子的奶奶,哪怕有一万个人亲眼看见孙子踢伤了别的小孩,她的首要反应也是把孩子挡在身后并且不停说,“没有没有,他是好孩子”,事实并不重要。他说:“现在去见客人吧。田阿姨,你也来。”
他们三人,加上两名保安,来到了一个宽敞通透的休息室。房间中央的玫红色沙发上,坐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头发上有油光,瘦削的面颊上布满不规则的胡须茬,衣裤簇新但廉价,不停抖着一只脚,在看到众人进屋之后才停下。他面前的矮茶几上放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有一颗大约两拇指大小,呈紫黑色的小生物头颅。
“让您久等了,”谭怀胜坐下,“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你们非把我关在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吗?”
“您既然来我们这家店用餐,那刚进店的时候肯定也看见了,纪念墙上就有很多我本人接待各界名人用餐的合照,说这个不是为了摆谱,是说了表示我们怀胜楼靠口味,靠服务,更是靠信誉挣钱。我就不和您废话了,您点的招牌海鲜汤底,根据我个人严格制定的卫生程序,每一份在上桌加热前都会经过三次过滤,要说里面说吃出一个老鼠头,比您现在长出一双翅膀的可能性还低。而且您在演了这么一出之后,马上就嚷着要赔偿五万块医疗费,否则就要打市民热线。碰瓷的人我见过不少,像您这么招摇的是第一次。”
“我没有批评你们厨房里不干净吧?事实就是我吃出了一个老鼠头,说不定是汤底送出厨房之后才掉进去的。你敢保证不会发生?而且这个老太婆,她慌慌张张地要把这脏东西藏起来,我看她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啊。”
“田阿姨,没事。这位客人,您带了身份证吗?”
“身份证?你管我要身份证做什么?”
“我想知道您尊姓大名,怕您不乐意。”
对方突然抿紧嘴唇,捂住肚子,嗷嗷叫了好几声,然后倒在地上使劲干呕。
“肚子好痛……快吸、吸不上气了……我要去医院……”
“演技太差了。”店长说。
“碰瓷要的不是演技,是观众,可惜这里观众太少了。你搜搜他身上,看有没有身份证。”
两名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把男人架起来。店长上前搜身,男人骂着脏话徒劳地反抗。最后除了一点零钱,一只手机,和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本子,什么都没有搜到。谭怀胜把本子抄过来,翻开看了几眼,突然笑了。他把本子给店长看了几页,店长也笑了。
“这小子找工作还挺勤劳的,光是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三个不一样的厂直招。”
“可惜就是太爱赌。兄弟,你别推牌九了,再玩下去你爸妈的骨灰都被你输光,你还是坚持斗地主吧。”谭怀胜把本子从店长手里抽回来,塞进男人侧面裤腰,拍了拍他的肩膀。“难怪没有身份证,我算弄明白你是什么货色了。你是运诚广场那边混日子的吧?身份证是不是卖掉了?你这样的社会盲流,我把你分尸了扔锅里都没人惦记,明白了吧?看看你这身新衣服,这他妈头发最近还剪过,是谁吩咐你到我这来作乱的?”
男人咬紧牙关,眼神闪烁。谭怀胜看得出来,让他坚持不说的,并非是勇敢或忠诚,而仅仅出于所剩不多的自尊心。
谭怀胜从皮夹子里抽出了两百元,塞进男人的前胸口袋里。
“小兄弟,听我一句劝。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和他做朋友,不如和我做朋友。你刚刚想破坏名声的这家店,投资一千两百万,这个规模的店我至少还有十家。那个自己躲在阴暗角落,使唤你来顶撞我的人,他有什么?说说看。”
“我……我和他不熟。他说他叫傅长松。他给我五千块。”
谭怀胜的笑容凝固了。
“你们都出去。我和他单独聊一聊。”
谭嘉烁刚醒来时,对自身的所处,所经历时间,一无所知。她感觉自己整个面部四周仿佛漂浮着碎冰,皮肤各处不规则地出现刺痛。她不敢用力过猛地抬起头来,因为后脑疼得厉害,而这疼痛在一瞬间就唤醒了她关于下山滑倒在泥坑里的记忆。
她躺在一张极不舒适,只垫着薄薄一层软褥子的钢丝床上,身上盖着一条带着歪牙咧嘴唐老鸭图案的毯子。卧室极小,仅有的家具是一套桌椅和一座衣柜,窗户是生锈的铁栏,不断有雨飘进来。她双肘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身上的衣服是自己的,带一点湿气,外套和包搁在旁边的椅子上。把包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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