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喊声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回响,然而下一霎那,原本一片死寂的院子居然热闹起来。
数不清的白家丫鬟婆子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纷纷鱼贯而入。
她们被结界所迷惑分不清真伪,各个面带焦急之色,倒像是真的有那么回事一般。
有的捧着装满水的铜盆,有的抱着不知名的匣子,有的跑着去通报大少爷,虽说是一大群人,却难得的慌而不乱,仿佛已然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然而,天衣无缝,反是虚假立现。
适才白落烟看夜心见了红,几乎是下意识心底一突,出门叫人。可现如今看了这阵仗,她如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倏然冷静下来,半点都懒得过心了。
这院子早就成了个大戏台子,锣鼓阵阵,唱念做打一板一眼,各行各色粉墨登场。
他们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演着一出千年前就早已写好了结局的折子戏。
他们已然在夜心那里得到了想要的线索,白落烟更是心下稍宽。
于是,她暂且放下夜心,转而拉着郁安淮退至院侧,冷眼旁观这出闹剧。
如果真的如夜心所说,白不悔没有灵脉。
那么,这个不知有没有灵脉的孩子或许是夜心被心魔所困的关键。
如今既然事态已然明朗下来,那他们二人只需静静旁观,等着看夜心和白不悔如何唱完这一出。
白落烟看了一会儿,没见什么进展,反而觉得手上的鲜血越发地黏腻,让人想要无视都难。
她瞧准了一个家丁路过的空当,劈手就抢了一盆温水,不由分说塞进了郁安淮怀里。
夜心惨叫阵阵,院子里又是这般如临大敌的阵仗,丫鬟们寒着脸血水一盆盆往外端。
红炉点雪,即使不解释什么,郁安淮定然明白方才被她拖出来是为了什么。
他视人命如草芥是不假,但到底是世家子弟,举止惯常是进退有度。
这擅闯妇人产房之事……于他而言恐怕是破天荒头一遭。
故而不似白落烟那般冷静,郁安淮反是有几分怔忡,面上空白一片。
此刻猝不及防被装着温水的铜盆撞入怀中,郁安淮根本没来得及推三阻四,几乎是下意识就接在了手里。
“端稳了。”
白落烟理所当然地吩咐道,就着他端好的温水仔仔细细把手上的血渍洗净。
夜心的鲜血一沾水,转瞬间就化作血丝在水盆中散开。她的血丝丝缕缕飘在水面上,像是来自千年前的咒诅秘符。而白落烟自己掌心伤口处渗出那几滴鲜血,反而散在清水中,了无痕迹。
见此情景白落烟手下一停,她凝视着那片杂乱无章的殷红,微微眯起眸子。
不同的血……
识海处有剑光劈开重重迷瘴,拨云见日。
血,不仅承载着灵脉,更是历久传承,绵延亘古的血脉啊!
适才在屋内,她还被夜心那句“老爷醒来如何助他们破局”问得哑口无言,毕竟她只是想救父亲,破局的办法是半点都没有。
然而此刻,谜底竟全然在这盆鲜血之中。
原来,扳倒白不悔最灵验的法宝,居然一直沉睡在她的体内。
只是她习以为常,不曾察觉罢了。
她才不要如夜心所言,蝇营狗苟斗来斗去争什么家主之位。
此事非她所长,亦非她所愿,幻境中人也撑不得那般长久。
怎么把白不悔赶下家主之位,如今白落烟已然有了自己的法子。
舍命陪君子就是了。
她不怕这千刀万剐,可不知白不悔这恶贯满盈的东西怕不怕!
此计凶险,郁安淮定然不会答应,但无妨,等到时候箭在弦上,也就由不得他了。
白落烟一边慢慢净手一边思索,直到手上一丝污迹也无,这才舍得回过神来。然而,刚一回神就觉得浑身不适,好像被什么人盯了很久似的。
她一抬眼,见郁安淮正垂着眸子,目光纠缠在她的交叠的手指上,唇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还敢抬头直视我?”他撞上了她的目光,说出的话傲慢不客气,声音里反倒是三分愉悦,“拿大祝司当盆架,普天之下你是独一份,放肆。”
白落烟:“……”
她很想反驳郁安淮,他话里说着放肆,脸上倒是笑得开心。
然而,这是自入这幻境以来,他露出最晴朗的神情了。先前郁安淮总是阴沉沉的,默然得像是柴房里枯朽的木头。
虽说看他依旧不顺眼,但难得见他开心点……这次就当她积德行善,还是不要点破了吧。
可是……
她忍不住狐疑地打量着他,实在是一万个不解。
这人莫不是真发了什么癔症吧?端个盆有什么开心的?
许是见白落烟一直歪头惊疑地盯着他看,郁安淮轻咳了一声敛了笑。
他佯装出三分不满,低声道,“难道……做小枝的人,就是这般待遇?”
她的人?
哦……原来是方才和夜心说话郁安淮会错了意。
但也无妨,婚约在,说他是她的人也无可厚非。
“嗯,是啊。”白落烟应得干脆,她踮起脚尖,带着水痕的指尖毫不客气点在郁安淮额心。
“待遇就这样,不想端你就放下。”手指毫不留情在少年的额头上用力点了点,“你不想端,有的是人抢着端。”
郁安淮面上那三分拿乔登时僵在脸上。
那双端着水盆的手倏然用力,没见他如何动作,那坚固的铜盆被他攥得吱嘎作响,令人后背一阵阵发凉。
只一息间,他面上复又挂上极自然的笑意来,可那阴寒莫测的杀气却引得白落烟识海里的神剑阵阵铮鸣。
“有的是人……那这些人,都是谁啊?”他的目光里燃着阴鸷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慢条斯理道,“小枝怎么不给我引荐一番?”
看不得铜盆帮人净手盛水还要遭此劫难,白落烟出手把盆夺过来,随便塞进一个魔物家丁的怀里,吩咐他去泼了。
白落烟早已对他这突然变脸习以为常,淡淡道,“见不见有什么要紧?郁淮,天下人若是都愿意,你还能杀尽天下人不成。”
“别忘了,我可是看着你呢。”她转过脸来,迎上他那偏执的目光,满不在乎道,“少爷,您过去那为所欲为的好日子,可早就到头了。”
说完,她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