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不懂这话的含义。
一旁,赵离的目光却亮了起来。
“三叔公,我记得村里有不少光棍汉缺媳妇,还有几家缺劳动力的?”
向安安指尖轻点桌面,“外头那些流民里,可有不少身家清白,体格健壮的。若是成了一家人,他们还会抢咱们吗?”
化敌为友,最好的法子,便是变成一家人。
几位族老却不赞同,一张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满是愁容。
“安丫头,你说得轻巧。”
三叔公磕了磕烟斗,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外头那是几百张嘴,不是几百只鸡。咱们向家村统共就这点地,自家都不够嚼用,哪还有余粮养闲人?”
“是啊,若是引狼**,反受其害,咱们死后都没脸见祖宗。”另一位族老附和,眼中满是抗拒。
向安安端坐下首,神色未变。
她素手轻扬,将一张地契拍在桌案上。
“若是,加上这一百亩上等水田呢?”
烛光下,红契上的官印红得刺眼。
三叔公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颤抖着手捧起契纸,凑到油灯下细看。
“这……这是城郊那处连成一片,肥得流油的上等水田?竟成了你的?”
“是,我们家种不完,肯定要往外佃。”向安安语气笃定,“但我有个条件,这些田,只租给咱们村的人种。”
众族老面面相觑,一时没转过弯来。
向安安指尖轻点桌面,声音清脆有力。
“别看那些流民现在凶狠,”她目光扫过众人,“只要成了亲,生了娃,这向家村便是他们的家。谁会去抢自个儿家?”
“这……”族长向问天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
此计虽险,却也是绝处逢生之策。
“若是有人不愿呢?村里人可未必愿意与流民结亲。”
“不愿?”向安安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狡黠,“凡是与流民结亲的,我出一袋精米做贺礼。往后若是我开了作坊招人手,优先录用。”
一袋精米,在这个人命贱如草的当口,那是能救命的厚礼。
更别说,有跟着向安安上工的机会,那是长久的饭碗。
“好!”向问天猛地一拍大腿,“就依安丫头说的办!明日一早,开门,相亲!”
……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向家村口,上演了一出荒诞又心酸的大戏。
两排长桌摆开,一边是衣衫褴褛,眼神怯懦却带着期盼的流民,一边是挑挑拣拣,神色各异的村民。
没有媒妁之言,没有纳采问名,有的只是最为原始直白的生存交换。
“那个,就那个屁股大的!”
刘婶子挤在人群前头,指着流民堆里一个面色虽黄却骨架宽大的妇人,眼冒精光。
“我家柱子虽瘸了腿,但家里有屋有地,姑娘若是肯嫁,进门就让你吃顿饱饭。”
那妇人原本缩着脖子,听闻“饱饭”二字,眼中瞬间迸发出饿狼般的光芒,二话不说便点了头。
另一头,向老栓也相中了个壮实汉子。
“后生,我看你有一把子力气。我家没儿子,就一个闺女。你若是肯做上门女婿,改姓向,以后给我养老送终,这家业便是你的。”
那汉子看着向老栓身后羞答答的白净姑娘,再看看碗里冒着热气的稠粥,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个头:“爹!”
红线一牵,流民变亲家。
原本剑拔**张的气氛,竟在这一声声“爹”、“娘”、“相公”中,变得诡异而和谐。
安安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看着底下这一幕,心中大石落地。
只要有了羁绊,有了家,人便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这些流民,将成为向家村最坚实的第一道防线。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低沉男声。
赵离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目光同样落在下方那热闹的人群上,神色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认为,联姻是权力的博弈,是冰冷的利益交换。
而这里,虽然也是为了生存,却多了几分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
那些流民眼中的绿光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活下去的渴望和庆幸。
“我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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