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诗旻的工作室好巧不巧,在新区的商业中心大厦高层。
回想起上次腰部的受伤现场,阮盈满说不清道不明地感到一阵后怕,难得阔绰一回,她选择打车。
本想象征性地来工作室向乔诗旻简单道声恭喜,没想到还遇到了老熟人。
狭路相逢,有人春风得意,有人面色阴沉得跟别人欠了他五百万似的。
“姜顾问,老伙计,没想到你也在啊。”阮盈满端起行政送来的热水纸杯,翘唇,冲姜鸣举杯示意。
“当然,”姜鸣肉笑皮不笑,手指搭在领带结上轻微左右晃动,松动透气,阴恻恻地扯开嘴露出几颗白牙,“难道这地方阮顾问来得了,我来不了吗?”
“嘿呦,这叫什么话呀姜顾问,我不是这个意思呢。”阮盈满眉尾扬起,表情是被错怪后的迷之无辜。
搁这装什么装呢?!阮盈满这个可恶又假惺惺的女人不去演戏实在太叫人可惜了!
姜鸣想到康鑫办公室楼下被阮顾问塞进来的几人,就控制不住地火大,天杀的阮盈满,她连最后的良知都被狗吃了吗?!
可爱的小狗狗都知道不能在别人的地盘上撒尿!!
如果阮盈满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定会轻飘飘地哂笑,反问:哈,你和我,还有良知这玩意儿呢?姜顾问可真会抬举我~
乔诗旻还是第一次见向来以翩翩风度示人的康鑫首席猎头失态,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的光芒,随后不由自主转向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阮盈满。清浅地笑了下,她帮忙打圆场,“总之,谢谢你们送来的礼物。”
跟在阮盈满身后的万浅利用余光四处打量,透过乔诗旻大开的办公室大门,忽然语气结结巴巴。
感受到衣袖被拉扯几下,阮盈满侧头,红唇轻启,“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视线穿过办公室大门,她的瞳孔猛烈收缩,一向云淡风轻的神态竟涌起几分慌乱,如同被抓住头颈软肉、不断扭动身体、挣扎四肢的坏猫。
她早该想到,此地不宜久留了!
又是这个地方!!
阮盈满弱小,阮盈满无助,阮盈满不知道往哪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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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乔诗旻觉得今天工作室热闹得过了头。
透过办公室的磨砂玻璃窗,她看了眼沙发上相顾无言的阮盈满与姜鸣,嘴唇上扬后回头重新注视江湛,接过他递来的花束和礼物。
闻言,没有察觉到里面还有人的江湛神色如常,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诗旻,恭喜你。”
捧着硕大到两条胳膊几乎圈不住的花束,乔诗旻眼神温柔地凑近嗅闻,目光落到其中一处,她浅笑,心里却翻滚痛彻心扉的难过,声线缱绻又细细地颤抖着,“你还记得我喜欢斑克木啊……”
江湛声音放缓,“它的花语是,坚强、勇敢、前程似锦。诗旻,祝你新的开始万事胜意,勇往直前,有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在。”
鼻尖酸涩,乔诗旻如鲠在喉,仿佛一下子被扼住了声带发不出声。
这算不算是她亲自给自己送上迟来的正中眉心的子弹。
斑克木的赠送对象,往往是逆境中的朋友、同事、同学等,唯独不适合热恋的情侣、情深的夫妻。
沙哑着嗓音,她垂下脸,遮住复杂的眸色,“谢谢。”
“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乔诗旻却坚定地摇头,“不,既然我们先前是那样的关系,如果还要继续做普通朋友的话现在还是分清楚得好。”
话虽如此,她酿了一肚子的心酸,骄傲又怎么允许她以后去找江湛,再困难都不要!
“而且你现在……万一以后碰上了喜欢的人,对彼此都不自在。”囫囵的话被乔诗旻吞咽下去,神色勉强。
江湛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落了下去,如青橄榄似的喉结滚咽,半敛眼皮叫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只能从瞬间绷紧的锋利下颌线窥探到没收住的心绪。
片刻,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好。”
乔诗旻终于有机会从长久以往深陷的情愫中剥离自我,眼神透出审视的态度,她主动终止了一场捆绑式的笑话,而且冷眼旁观其余的牵线木偶。
语气艰涩,她甚至有了多余的、无法言说的担忧和心痛,踌躇片刻,乔诗旻还是开了口:“……江湛,不要对他们言听计从,阿姨有一天会明白,她该放手的。现在你所承担的都不是你的责任。”
闻言,江湛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他挑开眼皮目光微哂,“或许吧。”
乔诗旻眉心紧蹙,低声:“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就按照他们预设的轨迹生活?甚至……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然后结婚生子,就这样活在死水中麻木无波地过完这一辈子?!那可真是,活得太压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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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盈满假装看不见不远处正在激/情上演的偶像剧。
万浅则兜不住好奇心,余光一个劲地往那边瞟去,偷看就算了,她还忍不住和阮盈满分享观后感。
“两人说啥呢,嘀嘀咕咕半天……不过,阮顾问,你说帅哥美女这么养眼,有没有可能死灰复燃啊?”
万浅仍喃喃,“天堂鸟、络新妇、铁线莲、嘉兰百合……哇,那束花顶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不止了吧!”末了,她愤愤添上一句:“我恨有钱人!”
叹息,万浅收拾好心情,眼眸含着希冀地自我安慰,“如果我的人生非要有这样的停顿,我希望是……”
她和阮盈满异口:
“江诗丹顿!”
“海瑞温斯顿!”
阮盈满轻笑,很有默契地跟上一句后,手动掰回万浅的脑袋,看她一脸惊色、嘴巴嘟嘟的被自己捧在掌心,“好了,不该管的事情咱们不管啊。”
同样在极力偷听的姜鸣闻言,立马板直了上半身,装模作样地整理起微皱的西装,“就是呢,阮顾问确实该好好管一管创善最近的作风问题了。”
不愧是创善的猎头,这两人白日梦想得也忒美了!
阮盈满飞速地翻起眼皮想要来个白眼,可又眼疾手快地掐住自己左手虎口,她轻微地龇了龇牙,露出单侧的梨涡,朝姜鸣的方向轻飘飘地望过去,像是不屑:“虽然我前不久刚刚关照过象牙塔,但是咱们创善就不劳姜顾问操心了,毕竟给创善员工发工资、给实习生敲章的并不是您哈。”
阮盈满最护短,也最斤斤计较。而且最最最尖牙利嘴!
姜鸣重重地冷哼一声,“我是不发工资也不敲章,但最近康鑫的case顺利得不行,希望到时候创善别太灰心。”
双眼一凝,阮盈满听出姜鸣弦外之音,是在点华科剩下那三十余个岗位做得不尽如意的事情,她揉了揉眉心,随后摊手,“各凭本事嘛。”
“是,光动动嘴皮子,嘴上逞能是不太够的,还要scouting(挖掘人才)做得更全面、更彻底才行。”
阮盈满危险地微笑:“那么我们一定如姜顾问所愿,拼尽全力。”
目光锁定在她将笑未笑的脸上,姜鸣:莫名脊背一凉是怎么回事,不小心把话说得太满了怎么办。
趁着姜鸣找上江湛攀谈的间隙,阮盈满和乔诗旻打过招呼,拉着万浅从货运电梯开溜。
逃生通道黑黢黢的,光线很暗,像给眼睛蒙上了一层黑纱,还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装修材料散落一地,甲醛味道浓重,熏得人头疼。
万浅不解:“阮顾问,就这样走了吗?”
“不然呢,今天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呀。”
显示屏上的数字越来越大,电梯门开。
“我还以为,我们应该像姜顾问一样找个机会和江总聊聊。”
阮盈满走进去,按下一楼按钮,说:“有什么好聊的?”
万浅神色一滞,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嗯,或许可以聊一聊咱们最近给华科找的候选人。”
怎么就这么狼狈地、甚至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就这么走了呢?
“还是阮顾问被姜顾问的话打击到了呢?”
这倒不是,阮盈满无奈,说:“一方面呢,我把华科的case交给了陈顾问,那我就要相信她们,其次,我和江总最近的关系太过了,不该如此。”
万浅流露出不信任的神色:重点在后面那句吧。
阮盈满秒懂她的意思,舌尖舔过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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