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里，金宝宝看了眼手上的药包，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侍女道：“你们都跟我去祖母那里陪她说说话，她老人家现在指不定多无聊呢。”
待脚步声远去后，百川抿了抿唇，将手从上官寒指间抽了回来，讪讪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明明什么也没乱却还是将自己从头到尾重新捯饬一番，末了抬眼问他：“咱俩分开出去，你先走还是我先走？”
没等对方回答，她自己又决定：“还是我先出去吧，我先去看看金宝宝在哪，若是见着她我还能把人拖住，方便你出来。”
她自觉如此安排最是妥贴，兀自点了点头肯定自己，然后干咳一声猫着腰钻出山洞，不过片刻，她忽地又折了回来，飞速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本正经道：
“这几日老夫人的药笺都归你写，配药的活也归你，分毫差错不可有。”想了想，她语气又平和了几分补充道，“这也是修行，别家弟子早就帮着师者干这干那了，我还从来没主动使唤过你，你说我说得在不在理。”
说完也没管对方作何反应，一溜烟地跑走了。
嫡系弟子多干点活怎么了，他还没卒业呢，哪怕他明日就卒业，今日的活他也得干，谁让他扔了她的药包，他还握了她的手。
百川心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往正院走，她刚踏上穿堂游廊，背后一个声音悠悠响起：“终于出来了？”
她吓得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只见金宝宝悠然抱臂斜倚着廊柱，正一脸促狭地冲她笑。
“百川师者什么时候也成武林高手了，轻功这么好，躲得这么快。”
“这种事情，你们既不想让我知道，我可不得躲快点，省得大家都尴尬。”百川尽量让自己脸不红心不跳。
“所以你跟上官寒都说清楚啦？”
“嗯，嗯？”
金宝宝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再度让百川招架不及。
“你若是指跟他说这几日老夫人的药都交给他配，那我的确是说清楚了。”
“就知道装傻。”金宝宝轻呵一声，嬉笑着看她，“你现在连听到我爹让四殿下娶素素的消息都波澜不兴，前些日子那丫头为了往四殿下身边凑，朝你身上泼酒水也没见你有什么表情，而青嬛一句以身相许就能让你反应那么大，这么明显的厚此薄彼，你不得跟上官寒好好说说清楚？”
最后她伸出胳膊搭在百川肩上，语气颇有些掏心掏肺的诚恳劲儿：“姐妹你听我说，男人这种东西，脑子直不会转弯，你得跟他有一说一直捣黄龙。”
百川蹙眉听着金宝宝的话，虽对其措辞微有不适，却也大抵认同其核心之意。
“我跟他直接说清楚了呀，我说他现在是我嫡系弟子，纳川阁不许搞师生恋。”她很是认真地回道。
“……”
金宝宝语顿，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回应，末了很是无奈地叹息道：“姐妹，倒也不用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可是有一说一，纳川阁学规第五百七十四条，明令禁止师生私情。”
“你还讲究这些？你比人家小好多呢。”金宝宝拿肘捣了捣百川。
“小好多也是师者。”百川往旁边闪了半步，“二者身份有别，师者就是师者，弟子就是弟子，若师生相恋，师者之言弟子应不应遵守？如若遵守，是出于情义还是出于忠敬？是否会有忠义两难全之困？如若再多考虑其他弟子，倘使上官寒课考出众，其他弟子会否因其身份而质疑其水平的公正？若起流言只怕会影响纳川学风。”
百川一番话说得庄重严肃，令金宝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哑然半晌也只能难以置信地摇头叹息：“你这副古板的样子，宛如被师尊附了体。”
“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它被制定了百年，自然有它的道理。”百川耐心地向金宝宝解释道。
“那你就打算这么吊着人家？”金宝宝好奇地问。
百川眨了眨眼，仍旧不太好接受金宝宝的用词。
“倒也不至于如此，我只是向他建议，可以考虑提前卒业。”
“……”
金宝宝恍然悟了，接着她继续八卦：“然后呢，上官寒回了什么？”
“他说他可以明……咳，明年就卒业。”
金宝宝发自内心地点头肯定道：“我收回我方才的话，姐妹你一点儿也不古板，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两人一路聊着迈进老夫人房内，彼时金老夫人心情不错，正倚靠在榻上，指挥侍女们为金宝宝整理离家要带的行李，那阵仗宛如锦衣卫抄家，恨不能什么最好的都给她打包带走。
听二人进屋，她将众人皆屏退后，笑着招呼金宝宝坐在她身边，一遍遍摸着她的手背，很是不舍：“你这丫头，非得为了白家那小子去外边儿吃苦，祖母年纪大了，就算眼瞎耳聋的也没什么大碍，祖母唯独关心你跟素素能不能过得好。”
提起素素，金老夫人又是一声叹息：“那丫头也不省心，非得看上人家四殿下，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那皇宫能轻易进么，那些宫内女子们有几个是能像祖母这般安享晚年的。”
“祖母消息真灵通，这都知道了。”金宝宝笑说。
“你祖母只是眼瞎耳聋，又不是心盲智昏。”金老夫人轻轻点了点金宝宝的脑门，末了摆摆手，“罢了，你爹也特意来对我说了，女大不中留，是福是祸，总得自己探过才能认清，否则任旁人说再多也无用，老婆子我也不好再啰嗦，免得招你们姐俩烦我。”
“怎么会呢，祖母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祖母。”金宝宝歪在老夫人胳膊上撒着娇。
老夫人以遮着素纱的眉眼转向百川的方向，抱歉地笑说：“老婆子尽说这些家长里短的，让百川师者见笑了。”
百川忙起身躬身，姿态恭谨却不卑屈，声线清和：“人间烟火，家长里短，晚辈听着，只觉亲切，何来见笑一说。”
老夫人点头微笑：“师者品性端方，行事利落，宝宝在纳川书院能得百川这样的师者偶尔提点帮助，是这丫头的福气，也令老婆子安心。”
随后再度转向金宝宝，似是仍旧心有不甘地感慨：“你瞧人家百川师者眼光就比素素那丫头好，挑男人，可不能光看外表。”
百川呼吸一滞，差点没坐住，这位老夫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啊呀祖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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