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到抱着酒坛喝酒的谢止,宴疏影一点都不意外。
见他过来,谢止只瞥了眼就转过头去专心致志的喝酒。
明明他那酒坛已经空了,可谢止依旧喝出豪情万丈的感觉。
宴疏影走了过去,攥住谢止还欲再喝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人提了起来。
谢止原本就醉酒,手中的酒坛没拿稳,“啪”的一次就掉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响。
谢止眨了眨眼睛,带着鼻音,“先生?”
宴疏影沉着脸,蹙起眉低声道,“谢止!”
虽然不做饭先生怎么又来了,但这时候的谢止很乖巧,他应了一声“嗯?”
还嗯,竟然还嗯?
宴疏影气笑了,将人一把拽起,“去睡觉。”
他刚准备带着人去隔壁,却感觉手腕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道,他一时不防,还真的被这个醉鬼给挣脱了出去。
挣脱了宴疏影的人脚步虚浮,带着不辨西南东北的恍惚。
谢止往后一个踉跄,又坐回了地上。
宴疏影没去拉他,而是蹙着眉低垂着眸子去看谢止此刻的神色。
谢止脸上带着自暴自弃的厌弃感。
他胡乱从地上抓起一个酒坛正要往嘴里面放,但一接触到低头面无表情看他的宴疏影。
他咽了咽口水,哼了一声,但到底并没有把酒坛放到嘴边。
宴疏影沉声问,“你在做什么?谢止!”
他问,“身为储君不去上朝,却在这里喝酒喝到酩酊大醉,你倒底想做什么?”
谢止不想做什么,他握着酒坛,赌气般的抓着要往嘴里面放。
宴疏影低声呵斥,“谢止!”
谢止抓着酒坛和他对视,而后慢慢低头,他将酒坛放在地上,头自始至终都没抬起。
宴疏影被谢止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很想将谢止暴打一顿,但又怕谢止不仅不怕,还起了不好的癖好。
毕竟谢止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打一顿打不好,还可能更严重的感觉。
他坐在地上一声不吭,也没有抬头。
不知怎么,宴疏影竟然从他的动作间看出一丝委屈。
心间的火气散了一点,宴疏影叹了口气,他蹲了下来。
过长的衣摆铺散在酒坛旁侵染了酒渍,但宴疏影却没有在意。
他望着谢止,又道,“睡觉。”
谢止坐在地上,与他僵持片刻,试探性伸出手。
宴疏影没动。
于是他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手腕缠着宴疏影的脖颈绕了一圈,将自己挂在宴疏影的身上。
见并没有推开他,谢止眯着一双醉眼,“喜欢你。”
刚抱着人站起来的宴疏影一顿,随即面不改色的抱着人往隔壁走。
身后的酒坛在妖气的肆虐中化为了一地碎片,正在宴疏影怀里的谢止眸中眸光一闪,一双眸子又重新化为了一双无知无觉的醉眼。
宴疏影抱着人稳稳当当的往隔壁走,目不斜视。
谢止还在他怀里喃喃,“先生……喜欢你……”
直到回到隔壁,谢止依旧未停止念叨。
宴疏影将他放回床上,接着用床帐缠住他的右腕将人限制到只能在床上活动。
被禁锢自由,谢止却没什么反应,他阖上眼眸,小声的继续开口,“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于是片刻后,陷在被褥中的谢止又在无声的哭泣起来。
见没有人说话,他哭泣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宴疏影:“……”
现在的谢止只不过是一个醉鬼,不管说什么,谢止也听不进去。
宴疏影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少年奇异的安静了下来。
他开口低声道,“我只会有你一个弟子,至于道侣……”
他静了静,说,“以后也不会有道侣,睡吧,我陪着你。”
此刻,宴疏影俨然将谢止当成了因为有心事惶恐不安需要陪伴的少年。
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少年终于安静了。
没一会,屋子内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屋子内属于宴疏影的气息逐渐消散,原本应该在熟睡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漆黑清明,并无半点醉意。
他静静的看了几秒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慢慢的又闭上了眼睛。
最起码,宴疏影现在没打算找徒弟,只要先生只有他一个在乎的人,那他就有机会。
倘若先生看中了别人,那他就杀了那个人就好了。
看在先生的面子上,他尽量让那人死得痛快点。
隔日,宴疏影发现谢止转了性,竟然去上早朝去了。
看着谢止捂着额头离开王府,放在窗边的梅树枝叶摆动了一下。
既然谢止肯去上朝,大概也是想通了。
宴疏影化为了人形,在谢止离开王府的后脚,他也踏出了王府。
此时大殿上还没有多少大臣,谢止揉着发疼的额角,觉得额头青筋直崩。
他这些日子需要批阅的奏折也没有落下,还要掌握宫中各宫娘娘的动态,还要试探他在先生心中的地位。
不过幸好,先生对他的在意程度,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片刻后,大臣几乎到场,由于皇帝生病,此时金銮殿龙椅上并没有人。
谢止站在大臣最前面,望着龙椅旁边的公公,微微颔首。
那公公会意,尖细着嗓音开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金銮殿寂静一瞬,片刻后,有人站了出来。
谢礼向着龙椅的方向,他问,“陛下身体还好吗?”
公公下意识瞥向谢止,接着回答,“陛下最近身体不适,由太子监国,有什么要事,与太子商议便是。”
谢礼盯向谢止,语气带着机锋,“皇兄一直让侍卫严守陛下,本王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陛下是身体不适还是被人别有用心,依本王看,恐怕各位也有所怀疑吧。”
说完,他环视一圈,未有人附和,且朝中少了许多老面孔,增添了不少新面孔。
谢礼眯起眼睛,这才发现,他在处理府中事物的这三日,朝中的人已经换了一轮。
他狠狠的瞪向谢止,怒道,“谢止!”
谢止抬眸平静看他,问,“六弟这么关心父皇的健康,是怕父皇坚持不住还是怕父皇未能如你所愿?”
谢礼没想到谢止如此直白,他愣了一瞬,随即刚要反驳,身后就传来一道平静柔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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