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玟雨，剪给我一缕头发就好。”
李玟雨的脸色变得惊恐。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脑袋里不合时宜的冒出来一些流言。
她想起坊间那些传言说这个周总最信一些有的没的，到处找高人指点，请符咒、拜鬼神、做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法事，就为了保佑他年年生意赚钱，顺风顺水。
这些她以前当笑话听，觉得那是圈子里的八卦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可现在这个人坐在她面前，笑着跟她要头发。
她下意识地看向男友。
刘漾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嘴角的弧度僵住，他看了一眼慌张的李玟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周总，”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您要头发做什么？女孩子的头发，还是整整齐齐的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李玟雨从余光里看见他的手在抖。
“实在不行，您要我的头发成不？”
这话说出来，刘漾自己都愣了一下。
李玟雨的心脏猛地揪紧，可是她的嘴唇在抖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他想替她挡，就像以前在片场替她挡那些难缠的导演、资方。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说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这次是要头发，是那种她只在恐怖片里见过的情节。她不想让他掺和进来，可她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听完，周总笑了，一副看透了他们的神情。
“那正好，你们俩的头发一起给我。”
李玟雨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像看救星一样看向叶晨。
此刻经纪人叶晨的表情很复杂，也许是在权衡利弊。
最后，他朝李玟雨微微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浓浓，路灯昏黄，把外面的树影照得鬼魅般摇曳。
几个黑色的人影从暗处走出来，站在车旁背着手，身形高大。
不像保镖，全像打手。
她忽然想起刘漾说过，周总手臂上有一个刺青，图案很诡异，不是像纹身店能纹出来的那种。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她忽然明白了那个刺青意味着什么。
这个人，根本不是正经的生意人。
刘漾的手从座位底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已经被汗打湿了。
李玟雨垂下眼眸，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刘漾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的时候，也是在这样暗的光线下，他的手心也是这样。
“剪吧。”
周总递过来一把小巧的银色剪刀，在车内的泛着冷光。
刘漾先动，一小撮头发落进掌心，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李玟雨接过剪刀，手在抖。
她捏住刀柄，摸到一绺头发，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
周总看着那两撮头发，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伸出手，把那两撮头发捏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透明密封袋里，封好口收进口袋。
“好了，”周总拍了拍口袋，“不打扰你们了，早点休息。”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像一声叹息。
李玟雨说不上来现在的心情，她不知道那缕头发会被拿去做什么。
对未知的不安席卷全身。
路灯重新暗下来，只剩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吧。”
刘漾的声音有些哑。
李玟雨和刘漾的身影消失在路口，脚步声也渐渐远了，被风吹散像从没存在过。
这时，火红的尾巴才从墙角探出来，在暗色的光影里轻轻扫了一下。
曳微从阴影里走出来，头发散在肩上，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不是故意要跟来的。
回去的路上，她远远看见了那辆深灰色的保姆车。
她本来想绕路走的，可她却嗅到了不同的味道，于是跟着拐进了这条巷子，躲在墙角，听着。
这一听，果然真被她知道了一些东西。
曳微向来机敏，尤其在人心这道题上，她从不含糊。
她没有收敛法力，狐瞳术一开便将周总身上那层浓重的黑气看得分明。
那股黑气，往往是沾染了不干净东西的征兆。
再瞧他方才问李玟雨他们要头发，她心里便有了数：这男人是打算拿头发做文章，使些见不得光的邪术。
可那两撮头发在周总手里，针对她一点都不怕，但如果是桑暮……
曳微冷笑一声。
接下来的几周训练，曳微注意了些许不同。
李玟雨的神色总是神游在外，就连她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会回一个“早”，然后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李玟雨跳舞的风格变了，以前她的动作像教科书那样规范。
可现在，她在手臂伸展的时候，指尖会微微上翘，转身的时候，腰肢会比以前更灵活一点点，幅度改变不大却让人移不开眼。
桑暮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休息的时候，他端着水杯走到曳微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觉得李玟雨最近不太一样？”
“跳得比之前有味道了，”桑暮斟酌着用词，“但感觉……”
曳微陷入了沉思。她当然看得出来那种刻意的妩媚，根本不是李玟雨原本的样子。
与其说在意对方的“进步”，她更担心的是那两缕头发会被拿去做什么。
歪门邪术这东西，确实能让人在短期内达成目的，可反噬也极大。
使用者往往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轻则折损运势，重则……曳微垂下眼，没有往下想。
她知道，眼前的改变绝不是李玟雨真正想要的。
那姑娘是个能吃苦的人，从见面的第一天她就看出来了——她希望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往上走，而不是走什么捷径。
全是那个周总搞出来的事。
桑暮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嘴里念叨着午餐要吃什么。曳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担忧。
剧本讨论会上，变化更加明显了。
以前的李玟雨，是那种坐在角落里的人。虽然也会发言，偶尔解读得不一定对，但语速很快，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可今天不一样。
李问正在分析第十幕那场重头戏，讲到女主角那种崩溃与释然的复杂情绪。
话音刚落，李玟雨便接了话。
“我觉得她不是单纯崩溃呢！”她的声音不大，语调却黏黏腻腻，“她是在崩溃之后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拯救自己，所以她恍然大悟啦。”
李问停下手中的笔，抬眸盯着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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