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太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瞬。失去卢寒雁的控制，傀儡们茫然地原地游荡。
卢寒雁和方憬身上各一个洞口，血兀自流下。司诚飞身来到方憬身旁，为她止血。
鹿泽月愣怔地看着卢寒雁倒下，看向那双碧色眼瞳，“你出尔反尔。”
“我怎么就出尔反尔了？仪式成了，我和她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她笑着擦拭剜心剑，收起从卢寒雁手中挣脱而悬浮空中的红丝线。她一点点收拢丝线，红色丝线越缩越短，直到彻底回到她手中。
“十几年过去了，她还是用不好这东西啊，真没天赋。”女人叹息一声，看向鹿泽月，“你想当下任家主？”
鹿泽月被巨量信息冲击着，下意识道：“鹿家的事和你无关。”
女人嗤笑，“和我无关？卢寒雁可是借着我的力量才当上家主的，没有我们背后协助，你以为她一个普通人怎么能进入猎魔世界。”
“借助你的力量？”鹿泽月来得迟，她来到鹿家时，卢寒雁已经是鹿家的家主了，并不知晓那些过往。
这些过往，也本就没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人恐怕都已经死了。
女人打了个哈欠，“就你吧。鹿家没了，我们的东西也不太好卖。处理一下拍卖场吧，卢寒雁太放肆了。”
“以后鹿家就是你的了，之后我会派人来和你交涉的。”
女人说完，将剜心剑刺入卢寒雁心口。卢寒雁像是有意识一般，一颗心从她口中呕出。
女人把心脏捡起来，朝方憬的方向走了一步，方憬警惕地盯着她。她轻笑，“别担心，我不想要你的命。把源笼给我吧。”
方憬：“不可能。”
女人叹了口气，“这就难办了。”
方憬微笑，“不难办，你直接走就好。”
她和司诚已经耗了太多魔力。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这个女人就是看准这点才在这个时候出现吧。
女人：“没有源笼可不好交差啊，不然你和我一起回莫比乌斯？好像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充映，充值的充，映山红的映。你是叫方憬吧。”
方憬从一头一尾一堆废话里捞出唯一关键的问题，回应她，“大可不必。”
女人笑笑，“那我只能自己动手拿了。”
下一瞬，女人左手成钩，往方憬右手去，方憬避开，抬起手。
“怎么，打算给我了？”
女人依然笑着，剜心剑拦住司诚，自己追上方憬。两人的动作快如飞箭，在众人眼中留下残影。再看，已经来到了血桥上，看不清动作。
鹿泽月看着卢寒雁的尸体，心情有些复杂。不敢相信她就这么死了，鹿家竟然来得这么轻易。不，也算不上轻易。
卢寒雁死了，自己还得为她收拾残局。那些拍卖场的客人非富即贵，如果给不出让众人满意的处理方式，鹿家恐怕从此只能蜗居于摞明河。
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好不容易觉醒了魔力，不可能就此离开猎魔的世界。
充映说的恐怕都是真的。如果是这样，自己还需要借助她的力量。哪怕只是暂时借助。但是就这么被她压一头，心里实在不忿。
鹿泽月眼中闪过冷光，“卢寒雁已经被充映杀死，交易作废。”
司诚毫不意外，同样面色冷淡，摆开架势，“你要倒戈向她？”
鹿泽月：“我不会对你们出手，也不会对她出手，尽管放心吧。”
司诚在心中评估她这句话有几分可信。就算她出手，对现在的状况也没什么影响，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她的实力连仓库里的那两个都比不上。
司诚不再理会她，往血桥另一端跑去。
每迈开一步，脚下的血水便绽开涟漪。越靠近拍卖场，桥下的尸体越多，一眼望去，几乎都是鹿家的人。那身制服很好辨认，与送餐人员的着装一样。
“喂，司诚，你听得到吗？”中断了许久的耳麦中传来了柳善桦的声音，“东西已经拿到手了，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刚才试着联系方憬，她那边没反应。”
司诚心里一沉，冷声道：“她手上拿着源笼，被莫比乌斯的人缠住了，一个绿皮肤的女人，往你们那边去了。”
柳善桦：“绿皮肤的？啊，我看见了。”
柳善桦把笼子交给刘婞宜，道：“你在这守着东西，我们去帮方憬。”
刘婞宜：“去吧。”
柳善桦冲入雨幕，三两步，踏着房檐墙角，来到血桥上，和司诚对上。
司诚：“你怎么过来了？”
柳善桦：“我看方憬往这来了啊，人呢？”
她奇怪地看向四周，漆黑的雨幕里，看不见熟悉的人影。
“小心！”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天而降，把两人振飞。
正是方憬和充映。
充映眯起眸子，“你的同伴来了啊，真令人感动。可惜没什么用，勉强能应对傀儡吧。”
丝线汇集在充映手中，她再次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加入我们吗？留在异常部没前途，未来是属于我们莫比乌斯的。”
方憬不懂她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招揽自己，招一个敌对组织的人进自己的组织，和放一个定时炸弹在家里有什么区别？
方憬：“我们不是一路人。”
充映：“不是一路人也可以变成一路人嘛。华翎不也加入我们了。”
方憬：“我和她也不一样。”
充映：“啧，真麻烦。把你手脚全砍了算了。”
算了算了，好像惹毛她了。方憬心里一紧，手中的匕首还能再用一次，可得自信看着点。
“冷兵器还是不太趁手啊。”充映收起剜心剑和丝线，往身后跳去，拉开和方憬的距离，双掌上下对齐，置于心口，拇指抵中指，轻念：“召吉落渺。”
下一瞬，数颗魔力子弹划破雨滴，飞向方憬。避无可避啊，密密麻麻的子弹如幕布，这块两米高的正方形弹幕拦住方憬，精准刺入她的关节。
鲜血和雨水一起浸染了方憬身上的衣物。关节上传来的疼痛让方憬无法控制地半跪在地，雨水落在额上，顺着额头往下滑落，流过单薄的眼皮，砂砾般细小的水珠坠在狭长浓密的睫毛上。
睫毛微微颤动，模糊的视线中，勉强可以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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