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离开皖市前,婴果请他帮忙。
“真不好意思,这本来是青秋大人的委托。但她现在不在,紫欣的事不能一直拖着,青秋大人借给她的力量消散得差不多,得尽快帮她完成心愿。
她一直希望吃一顿妈妈做的饭菜,同他们正式道个别。”
张紫欣半垂张脸,一副爱答不理的淡泊情态,似乎说得不是她的事。
无言点头答应,领着两魂来到张爸现在的家。暑假的尾巴,一家三口都在家,门口贴着门神画。
再三向婴果确定这是张紫欣的心愿,敲响大门。
“谁啊?”紫欣妈妈从猫眼看到张年轻面孔,却染头白发,直犯嘀咕:不会是儿子交的不良青年吧?
“儿子,你快来,是不是你朋友啊?”
张紫欣从屋里飘回来:“他在打游戏,不搭理人。”又不满地回头,凝向窥伺的猫眼,“我没看到斑点狗。”
“你是谁啊?”紫欣妈妈很谨慎,问了又问,不见白发青年答应,干脆不开门。
婴果无奈了。
无言歉意地看向紫欣,比划个手势:帮不上忙。
张紫欣渐升怒气,似乎要发作。
花菇子蹬蹬蹬上楼,朝一人两魂无害微笑:“我来得正是时候。”
“您好,我是花菇子,青秋委托事务所的办事员。”花菇子等紫欣妈妈来看猫眼,眯眼微笑,亲切可人。
紫欣妈妈放下防备,打开防盗门、拉开铁栅门:“你?又是你!”她对白发无言没啥好感。
“您好,我是花菇子。他叫无言,不爱说话。这是令爱签的委托书,我们是负责……”
话没说完,紫欣妈妈已经拉铁闸门,被无言一把推回。
她慌地大叫老公,门都不管,直接跑回屋。
花菇子不解:“我看青秋大人办事都很轻松。”
两人进到家,张爸拿菜刀进客厅威胁,儿子张着眼打量来人,手里拿着游戏机控制器。
“不管你们是谁?赶紧滚出我家,不然我不客气。”张爸拿刀逼来。
无言瞅准时机,反手一扳,折弯张爸拿刀的手臂,夺下刀。这举动吓得一家三口连连后退,紫欣妈妈揭起墙上的符纸就怼无言脸上,被一把扯下。
花菇子怯生生说:“人怎么会怕符纸呢?”
“人?”
这个字安抚一家三口。
无言注意到紫欣在屋里飘来飘去找东西,眼尖看到电视机柜旁抽屉里翘起的毛绒狗尾巴。
张紫欣也注意到了,一个劲向无言表达需求:“就是它。我要带走它。”
无言径直绕过一家三口,打开抽屉,取出斑点狗。
紫欣妈妈眉眼微跳,睨向张爸爸,低下头。
张爸已经大吼:“不是让你把死丫头的东西都丢掉吗?”
紫欣妈妈撇脸,嗫喏两下没说出话。
花菇子进入职业模式:“你们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接受委托,办完事就走。”
一家三口各怀心思,却都稳下来。
紫欣妈妈想碰无言递来的斑点狗,在张爸的瞪视下没敢拿,似乎它代表可怕的存在。
“紫欣妈妈,紫欣希望能带走这只狗狗,另外是吃一顿您做的饭菜。之后,她就再不会来找你们。”
“又是这阴魂不散的死丫头。”张爸开口就是死丫头,面目憎恶又难看。
紫欣妈妈本是一直忍着,听完这句忽然发作,一把推开叽歪的张爸:“够了。你闭嘴。你们说得是真的?死……丫头……她,紫欣就在这?”
无言再次把斑点狗递上,比划个点火烧的姿势。
紫欣妈妈张下嘴,无声中,惭愧浮上面容,眼泪奔涌而出,哇得一声哭出来。
“丫头啊……妈妈的紫欣啊,呜呜……”
悲伤,突如其来,又是那么理所应当。
妈妈,这种称谓,有时候真得无法被人理解。
然而,在变成妈妈前,她们也曾是可爱的女孩子。
一旦变成妈妈,不仅模样变了,性子也跟着改变,而这绝不是她们自己想要改变。
“妈妈!”张紫欣飘过去,蹲下身虚环住母亲。
张爸环顾几人注目妻子,僵硬张脸,迟疑问:“你们……究竟在看什么?”
花菇子眨眼,羞怯笑着:“紫欣在安慰妈妈呢。”
一句话吓得妈妈哑了嗓子,紧张过后,又松弛下来,盯着直觉认定的方向,诚挚说:“紫欣,妈妈对不起你。你原谅妈妈。你想吃什么,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做。”
张爸爸忽然卸了那股支撑的力量,大大叹口气,人一下子老许多。
“搬这么多次家,还是躲不过。呵,自己生的孩子,背了债,要还是吧?”
他接受这个局面,踢向打怵的儿子:“呆什么,没一点你姐的聪明劲。去楼下菜场买条带鱼,还有芦笋、甜面酱……好久没吃了。这些都是她爱吃的菜。”
张紫欣惊讶仰脸,望向拿刀进厨房的背影。
“爸爸?”他怎么……?
“妈,给钱。”弟弟撇嘴,“我最讨厌吃带鱼,腥得很,也就臭……”在妈妈瞪视下改口,“姐姐爱吃臭鱼。”
“你姐就喜欢吃,怎么了?”紫欣妈妈吼回去,掏把钱扔给他。
一家人开始忙活,花菇子和无言离开张家。
夜空星星出来时,张紫欣抱着斑点狗玩具回到饰品店:“谢谢你们。他们都说了想念我的话,我拂了蜡烛,吓得爸爸又骂我是死丫头,结果被妈妈一连打了好几下。我才知道,她不是故意喊我死丫头,是因为爸爸经常喊、又瞪她,才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改了口。”
花菇子少见地叹了声:“好多人都活在男人的语言目光里,磋磨半生,忘记来时路。”转眼又笑得很开心,“我也能帮上老板的忙了。”
婴果微笑:“你一直在帮忙。”
无言接过花菇子拿出的契约,纸上的内容极其简单,紫欣的遗愿有二:一,同张青完成承诺。二,与家人见一面。
完成契约后,灵魂归葛青秋任意处理。
处理指得是什么?
乙方完不成又有什么惩罚措施,全都没写。
这完全是甲乙颠倒,甲方把自己卖掉的合约。
婴果飘来:“张青在青城市。花菇子,我们一起回青城市,然后同无言一起去首都开店吧?”
花菇子:……又要搬?
*
无言在皖市住三年,认识的人不多。同学避他如蛇蝎,传他是不祥之人,被鬼怪守护的怪人。他被霸凌期间,更无人替他说话。
老师漠视他的存在,只当是普通学生。即使成绩过得去,拿了高分拿过奖,也不敢给多一点的关注。
转学生再如何努力,不如一开始入校的学生亲近。
何况,无言是个哑巴,却进了正常人的学校。
临时住的老房子是楼百岁买下,在无言心里,与自己无关。他带着证件,同婴果、张紫欣坐火车前往青城市。
花菇子和强梁先去首都,盘店装修。
回到青城市,无言第一站先去青藤山公墓,给爸妈上了坟。
墓前摆了三束花,腐烂程度不一。
每一束的包花纸里都有张卡片,前两张已经糊了,最新这张还能看清落款,写着:江宁。
没想到离开这几年,江宁来给父母扫墓。
无言枯槁的心涌入股温暖,无声站好一会,察觉远处投来的视线,硬是没转脸去看。
那是楼百岁的眼线,从离开皖市就一直跟到青城市。
果然同周队说得一样,楼百岁要用血,就不可能放弃,会追着行踪而来。
无言彻底松弛下来:爸妈,再等等,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我要他失去最渴望的力量,跪下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
走出公墓,上青藤山公路,从前的别墅被推倒,新栽种一片幼嫩松树,用于公墓移栽。
他在松林前站了会,沉默离去。
张青还在医院。
张妈妈已经很累了,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孩子。
张紫欣的到来很快惊动张妈妈。
张妈妈有种野兽般的直觉,飞冲进病房,拿出胸前的十字架守在病床前左右来回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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