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宅邸前,身穿素襦朱裤的男子急匆匆踏上台阶,四顾无人,轻轻推开木门。
他在屋里翻找什么,听到哗啦啦水声,好奇心趋势,向里间的阁门走去。
门扉开条缝,肌肤赛雪的露肩披绸女子正解开微湿的缎子,散了一头及膝披发,遮去一室春光。
她侧过脸,绝美无垢的脸宛若利箭,直插进偷窥者的内心,也震惊此时的无言。
“阿果,是你吗?”屋里的女人低声问。
婴果一把搭上想逃的男子肩头,朝僵硬的年轻男人比个嘘,轻轻摇头后朝里间说:“大人,是我。”
男子轻手轻脚逃出屋子。阿果无声睇了眼,推开门,进内殿服侍。
“她是——”嗓音嘶哑发干,像干旱后开裂的土壤。
无言惊讶地捂住嗓子,这是……我的声音!
“咳咳,她是青秋大人。”轻咳过后,撕裂的嗓音有几分正常人的模样,只不过似男似女,有些混浊。
“美若天人的容貌、永远矜傲的仙姿,从古自今都不认输的大人。”
无言听来是自己在说话,但他知道这是婴果在身体里借嗓子出声。
“你见到得是我生前最难忘的记忆,源于一个错误。那个男人,他是一位侲僮。”婴果解释完,停顿了会,似在酝酿什么。
下一瞬,郑重空灵的声音在病房响起。
“大人在上,侲女为您——启神。”
黄金四目的面具漂浮在前。
无言低头看向自身——宽袖大袍,红底金纹,绣满精致繁复的枝蔓云纹大袍服。这是商周时期,方相氏祈神驱疫时穿的祈神服。
现在,他是——方相氏!
“久违了。”婴果发出悠久的叹息,一窜简短的启神文吟唱而出。每个字宛若从心底深处虔诚吟入世间,涤荡病房里的阴冷。
“今有侲女兮,名曰婴果:敬告神明兮,世有鬼疫。请神降兮,驱疫除恶,世恭临兮,以飨祭神。”
无言撇眸右移,手里握根两藤交缠的通天杖,一侧是斧一侧似尺。右手不受控上抬,通天杖左侧的尺直抵上苍。吟唱声落幕,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他周围,宛如舞台上聚光灯,只为照亮此处。
“这是启告神明之音。接下来是请神。无言,靠你了。”婴果边颂降神吉言,边跳祈神舞,姿势开合,每个动作都似全身心在侍奉神明。
通天杖悬垂在前,诡异的舞蹈结束,人伏在地上,空灵的声音犹在回响。
婴果在耳边低声说:“无言,随我一起吟唱:神明啊,请揽诸下凡,食咎驱疫,佑人间清平。”
无言试着张口,却无法说出一个字。尽管他处在光下,前方仍是一片灰色,一条盈盈发光的路直通山顶。
当年那辆开往青藤别墅的小车在不断向前,美莲坐在后座,常山在前面开车。
“阿言,什么都别想别说,很快就到外公家。”
不,不要去,不要去……
“无言,再不召唤,来不及了。”婴果急切的声音在灰蒙的山路上回响,惊醒无言。
他犹在后挪,挪入黑暗。耳边是幽暗森林里狼猿的森冷吼叫,他抱头伏地,不敢动一下。
病房里响起哗啦啦声,张紫欣控制张青妈妈打破玻璃,命她一步步挪向破窗口。
“张青,是你违背承诺。她拦下你是吗?我连她一起带走。去死吧!”
张青苦苦求着,苦于身体囚困,离不开病床一米。
婴果见张妈妈爬上窗台,玻璃割破她的皮肤,留下一连血痕,张青仪器上的显示屏画出极近的心率波浪,再次催促沉浸在恐惧里的无言。
“常无言!”
再重的语气都没办法拉出深陷恐惧旋涡的人。婴果只能冲入无言的身体:“神明啊,以婴果之魂为飨,祈揽诸降世,驱疫食咎。”
有什么从身体里流出去,又极快被当年的承诺压制。
“阿言,答应爸爸啊——!”
“记住,往后不要说话,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人知道——你有这种神奇的力量。”
无言被惊醒,白炽的神光里发出金色光芒,婴果浮荡在光下,厚实清晰的灵魂随金光越盛,她反而越薄。
她,正在消失。
不!
惊恐在无言的眼中不断放大。
“常无言,忘记告诉你,方相氏祈神救人,需以六牲为飨,以命换命,如此方为世间公平。”
若你来请神,用得自然是血脉中的言灵力量。
如今,条件不允许,只能以魂为飨。
无言记起傩舞书册上的内容,爸妈的面孔在眼前褪去,困扰的黑夜彻底散开。他从四目黄金面具里望向消失的婴果,无声大喊:不,不要——
金光照亮病房,形如蝠翼的面具悬浮半空,散发的神力涤荡整片空间,不仅压制住张紫欣的怨魂力量,也透亮张妈妈眼前的黑暗。
昏过去的张妈妈半挂窗台,因惯性一点点往外滑。
面具悬在无言面前。
他伸手一把握住它:揽诸,食咎。金光拂去鬼怪制造的阴冷,如光波般向外扩散。
整座医院被按下暂停键。
混乱,停下。
神光笼罩医院,受到怨灵影响的人彻底停止争吵、游荡、觅死等行为。
所有人的思绪都在倒退,回到混乱前一刻,而混乱和怨灵散发的红丝被神光吞噬、消弭。
揽诸,食咎。
张紫欣被压制地发疯,凄厉地呵笑:“张青,你骗我。为什么,没有人在乎我,没有人要我?为什么?”
神光拢着她,妈妈烧的斑点狗玩具活过来,贴靠在她腿边。
她好似听到亲昵的狗叫:
汪汪——
“狗狗,”我只有你。
张青被神光荡过,仪器重新有规整的数据。他睁开眼,拔掉管子跳下床,飞扑过去抓住妈妈的脚。
无力虚软的手一点都用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把他一起带出窗外。
半身挂在窗台外,他努力回首病房,干涩的眼里滚落泪珠:“对不起,阿欣,我背弃对你的承诺。原谅我,但妈妈是无辜的。”
“呵呵……哈哈,啊——!”张紫欣痛苦地嚎叫,“我不原谅,永不原谅。我恨你!”神光笼罩中,她一点点消弭,连脚边的斑点狗一起消失。
无言反应过来,奔去帮助张青,把他和张妈妈救回来。
然而,等他回头,完成使命的揽诸面具正向上空飘,已是他够不着的高度。
婴果的面容在面具上划过。
无言飞跳起来,努力去勾:留下来!婴果,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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