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果:“如果每天活在仇人身边,你也会这么谨慎。因为不能留下一点破绽。”
楼百岁的阴狠和狡诈,连至亲都不放过。
她转向张紫欣,微笑说:“在亲人方面,欣欣比他幸福,不是吗?”
张紫欣噘嘴轻“哼”。
“同是苦难,有什么可比较。”
这句话让在场人鬼纷纷侧目。
张紫欣抱胸转身,准备不经意逃跑。
“长辈都是不讲理的家伙。我想回家见妈妈,想妈妈给我做顿饭,他们见鬼一样避着我,甚至希望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你本就是鬼。”周天翼自嘲笑着,跟小姑娘斗什么嘴。
婴果牵制住逃跑的张紫欣:“欣欣不能让侲女食言哦。”
“什么侲女,放开我,我要回家。”张紫欣暴怒,幻化成临死前的可怖模样吓她,被婴果突然抱进怀,惊愣了。
周天翼没眼看两个女鬼抱在一起,箍在无言肩头,拉去僻静处。
“你的时间很紧,有人在暗处盯着你。不过,咱们还是能争取些时间。我教你些紧要的擒拿功夫,以及最拿手的本领。”
无言比划手语:什么?
“在古代,我这职业叫刺客。现代么,杀手。不过,”周天翼自己都说笑了,“现在我改行帮别人解决麻烦,不接杀人案。我没想到有一天会把这门技巧外传。你这孩子本就背负血海深仇,若再学这个……”
不等周天翼反悔,无言已双膝跪下,磕头在地:师父!
周天翼哑然:记得这孩子骨头很硬,什么时候跪这么顺溜。
“先起来吧,做我的徒弟还有个要求。你能答应再说。首先,你很适合这行,思维敏锐、懂得隐忍,遇事能冷静判断……符合成为一名刺客的基本要求。而你要答应我,学会后有三不接、三不杀。”
无言不是小白,一听就认为是办不到的事。
“不接因果不明案、不接穷凶极恶人发布的案、不接灭人满门案。不杀老弱妇孺、不杀功德心善、不杀至亲至爱。”
每一条都踩在人性底线。无言要做的事恰好是丢掉人性。
他仰面看去,黝黑的眼睛慢慢发红,衬得白发越发凄白。
周天翼同样盯着他,缓缓说:“你不是楼百岁。”杀了楼百岁,同他又有什么区别?屠龙者终将变成恶龙。
“你是个理智清醒聪明……”
不等他说完,无言拎起书包就走。
“常无言,忘记你父亲的职业吗?他是别人口中的大好人。”
无言握紧拳,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被父亲的同事、社服人员送到楼百岁面前,楼百岁也是人人口中的善人、好人。
好人,真是讽刺。
婴果飘到周天翼身边:“周队真是会为难小孩。”
“他放不下,就会一直深陷仇恨的泥沼,影响血脉力量恢复。长期下去,灵魂都会堕落。”周天翼看向安静的张紫欣,“最终把灵魂卖给噬魂师,失去重新开始的机会。”
张紫欣瞥眼,懒得搭理这毛胡子。
谈话进入死胡同。
婴果向周天翼行礼,带张紫欣飘去无言家。
今日,楼百岁对无言使用言灵:“回来晚了十分钟,去哪了?”
无言默默看着他:消失的十分钟被拉入鬼怪的结界。所以,你连被打的十五分钟都计算在内。呵,真是体贴的好外公!
楼百岁大吼:“说——”
无言不受控地张嘴,试图发出声音。
许诺的誓约像枷锁扼住喉咙,无形挣扎的痛苦迫他箍住嗓子。人一下倒在地上蜷缩起来。
楼百岁被激怒,抄起拐杖打在他肩上,一下又一下。
“你给我召唤十二神兽之首:强梁。快啊!快——说啊。”
无言滚爬向桌子底下,被楼百岁拉出来继续打。
他默默承受着,脑海里描摹强梁的画面,却毫无动静。
声响闹得有点吓人。楼下来人敲门,楼百岁才放过他,拎着拐杖低吼:“滚回房间做你的作业。”
无言带着满身伤,连滚带爬回房间。
放下仇恨?绝不可能!
即使至亲,也无法被原谅。
婴果目睹这幕:“他怎么放得下?”
张紫欣眨着眼:“原来他真得这么惨。我们演给姓周的看,他会帮这位同学吧。”
婴果侧眸,眯起眼笑:“你身上的因果线淡许多,看来释怀不少。”
“嗯哼。我逃走后飘去好多地方,看太多亲子关系。我见过最惨得就是他。”
婴果随她飘出楼家:“你在尝试理解大人还是同自己和解?”
“我……昨晚,我在新家看到只斑点狗玩具。那是我五岁生日时,妈妈送的礼物。我没想到他们搬几次家都没有丢掉它。”张紫欣陷入困惑,“我不明白,她永远在骂我、打我,我却依然爱着她,想吃她做的饭。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婴果抚在她皱成一团的脸庞,“我已经忘记做人的感觉许久了。或许,将来有人能帮你解答。”
“葛青秋吗?”张紫欣忘不掉那个女人,因为她在自己的魂身点了下,就能一直不被别的鬼怪欺负,还能站在阳光下行走。
“她很厉害。可是,我怕——”
婴果知道她怕什么,冥契一旦立下,直至完成方结,中途绝不可更改。这个话题——无解。
回到商场的饰品店,花菇子送走一位年轻客人,收好钱看向椅子上的男人,试探说:“周……先生,需要我为你点一份外卖吗?”
周天翼顿时来精神:“好啊,顺便来瓶二锅头。啤酒太不过瘾。谢谢。”
“……好,不客气。”花菇子答应,走一边点餐。强梁迈着四爪到她腿边轻蹭:“喵——”
花菇子俯下身拍拍祂的头:“忘不了你。”朝祂眨眼:就是为你点餐,不好意思吃独食,才顺便问他。
这时,张紫欣进店,噼里啪啦把看到的事全说了。
周天翼闭着眼仰靠在椅背,像睡着般。
“喂,姓周的,为什么不帮他?”张紫欣不明白,“咱们活着的时候,不都讲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凭什么那种欺凌孩子的大人能好好活着?他就是该死。”
周天翼不理人,她一个劲朝他侧脖子吹冷气,呼啦呼啦,搞得店里温度直线下降。
周天翼也觉得冷,紧了紧衣服。
小丫头还是巴拉巴拉个没完。
他一挺身,大马金刀坐着,吼回去:“他确实该死,我也认为他该死。但那是执法部门该做的事。他这样报仇算什么?对,直接杀了是痛快,凌迟他更爽快。往后呢?永远活在杀了人的痛苦中,被杀得还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你觉得他真能痛痛快快活下去?”
“呃,外卖到了。我放在柜台。”外卖小哥眨巴眼,“呵?”
大男人对着空气呱唧呱唧讲这么多,真是——大白天见鬼,瘆得慌。
两鬼和几人齐齐盯来,小哥不明觉厉,下意识搓手臂。
花菇子缓解他的尴尬,营业式微笑:“谢谢小哥。您还有什么需要吗?我们店里的饰品能祈福驱邪,招财转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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