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很静。
漱瑶推开窗,凉风拂面,她一身冷汗将将收干。垂下头,脑海里还有昨日黄昏那场血腥的屠戮,在梦里,仍长出爪牙。
师祖回应不了,那她自己回答吧。
“呵呵。”她扯了扯嘴角,泪从两颊流下。
第一次灭人满门,她有些害怕。又如何?漱瑶打定主意,以后都应如此斩草除根。阿璃,不能白死。
功德,她不要了。业障,她吃下了。飞升,她不想了。
区区凡人,她做不得么?她还要做得恣意妄为!
」
赫炎倒吸凉气,恐是听错,“夺舍阵?”
“是,夺舍阵。”漱瑶头脸微动,几乎要望向他,又回目道,“夺舍乃邪法,夺取他人肉身注以自身魂魄,求得长生,不为正派所容。”
“奸佞!”赫炎忿道,“我说他久久不愿离去是为什么!”
“我此前也未想通,图穹答应我回去复陛下命,但迟迟不动身。再有,照他品性,知你在此,居然轻轻放过,不欲杀你夺气,原是早有后招。”
他呸了声,“与师父为敌,当然不如屠杀百姓。残害区区凡人,哪能不易如反掌?”
漱瑶紧锁眉头,似是思索应策。
“师父。”赫炎忽想起另一事,“图穹可知你寿岁……”
“知道,我告诉了皇帝,他乃皇帝心腹,岂能不知。”
他不住握紧双拳,愁色已笼上眉心。
“呵。”漱瑶低低一叹,笑出声来,“这些日子,我之卒日在你那儿可有变化?”
赫炎一怔,定睛望向她背影。
“不曾。”
“这就对了。”她又畅怀大笑,“天命如此,我必将与他为敌对阵!”漱瑶终是将目光射过来,“你真可笑,明知我活得比他久,此战必胜。可惜世间所有生灵,你偏偏不知自己死期,只能寄希望于我,可不可笑?”
她眼神充满怜悯,可悲地望他,不屑摇头,“浣锦若知你为她如此狼狈,定是后悔养你一场。”
“我……”他张嘴欲驳,那张阿姊的脸已调转回头,不再理睬。心又揪起,火辣辣地疼。
他默然看着她,惨笑不已。
阿姊啊阿姊,你哪里知道,你不是庸人,你是骄子,乃至最后一刻,命运都可瞬息万变。
漱瑶只拂了拂头上白菊,掠身径往那山峰飞去,“离魂时日已久,莫要再耽误了。”
风在耳边呼啸,追她追得紧,赫炎全神贯注行腾云术,竟再无颠簸。
依次落地,只见昏星低坠,山幽谷暗,密林深处却幢幢萤火,袅娜摇摆。虫兽无声之下,静得出奇。
“那便是洞口了罢,有人值夜?”
“嘘。”漱瑶禁声。
走了几步,回头瞥他蹑手蹑脚活像个贼,伸手就是一拍。
“你打我作甚?”赫炎捂着头咕哝。
“好好走路,又不是偷东西。他若早有防备,你如此也是无用。”
“这还怪我了。”他小声驳道,冷不防地上旋起一阵妖风直窜后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出百步,那洞口映现,左右观望,四下无人。
赫炎壮着胆子往里蹭了几步,外头灯火四五盏,尚且明亮,可越过洞门,一线之隔,便忽感头顶沉甸甸若万金压颅,遽然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那深幽洞窟仿似一只巨大渊眼。他不由神慌,恐被俘获,就此下落不明。
脚刚往后踮,乍想起漱瑶背手噙笑之模样,心中苦恼:倒不得让她小瞧了。
哪有师父在外闲庭信步,倒霉徒弟以身试法的?
凝气为灯,赫炎捧着一团火往前探去。
此开凿出的甬道宽可并肩容纳四五人,高不到一丈,行数步只闻脚步回声,岩壁水滴之声,与寻常密道无异,越走,越不惧。
漱瑶等他间隙,弯腰捡了颗石子向山洞投,咚咚哒哒响。约莫半柱香,赫炎气喘吁吁奔出洞口,神色镇定。
“师父,就是个普通山洞,平平无奇啊。”
她上下打量,“这就出来了,多深?可见到底?”
赫炎回道:“不曾走到底,开始有一条岔路,我随意挑了一边,可越走岔路越多,索性退了出来。”他掏出水壶喝上一口,“里头躁得慌。”
灯笼赤黄,漱瑶这才发现他面颊飘红,鼻尖细细密密的汗。
“我记得……”她拿出《郭氏遗篇》,屈膝坐下时,桌凳油灯已从乾坤袋召出。
赫炎拉过多余的一张凳凑上去,两只脑袋拼到一处。
书上写道,夺舍阵乃取生人三魂为祭,引地煞邪风作旗,坐阵诵咒三天三夜,方可借恶鬼之力夺舍他人肉身。
而婴儿刚脱地府,阴气甚重,恶鬼不喜,童子正好,精阳纯净,又不至于太过刚猛,正中其意。
“需九百九十条童子魂!”赫炎惊叫,腾地往后一大跳。
她脸上一贯淡然,此刻双眉紧蹙,无不掩鼻厌恶,“其行之卑劣,罪可当诛。”
收纳诸物,赫炎便主意往里闯,“咱们得把孩子们救出来。”
漱瑶轻摇头,“结界在此,我轻易不能进去。”
“什么?”他抬目望着洞口,很是惊诧。
“好狡猾的心思,凡人和你这种修为低的任闯无虞,反倒我走不进去。”漱瑶解释,一边上前踏了几步,果不其然,无形结界在她触碰之时彩芒一现。
“所以师父让我先行探路。”赫炎自语,心道错怪了她。
“你破不开?”
“世间岂有我破不开的结界?除非仙家所留。”她从容笑道,双臂一收,指尖捻诀。
赫炎惊恐稍平,腹谤那恶人几句,一边等她破界。环观乱石残土堆弃一旁,压倒数片林木,他更是唾其不得好死。
“咦?”
赫炎回神看去。
只见漱瑶脸上犹疑不定,抬手轻触,适才结界之壁竟完好无损。鲜少见她慌张,四目相对,一时说不出话。
“师父日前损耗过大,何不再试?”他宽慰道。
漱瑶自知无关,那日以神识斗法的确有损,但早已恢复,只是眼下,也不得不再试。
几番尝试后,她柳眉频壑,额上析出两层薄汗。
“原来真是仙家所传,他何时有了这般机缘?”漱瑶喃喃,手便也收了势,惋叹着,“一时半刻破不开,只试出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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