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簌星被这句冰冷的话刺得骤然回神。
他将发抖的手往后藏了藏,脸颊狼狈地撇过去,不想让姬昀雀看见自己这般模样。
“我乐意哭,不成吗?”
他说完,指尖却攥得发白,错了,全错了,他本不是要说这句的,他想认错,想解释,先前既然已经示好,此刻只需再说些软话……
可站在姬昀雀面前,那些话却都堵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难堪。
姬昀雀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前,并不开口说话,院子里只有风动,呼吸轻不可闻,空气凝滞。
姬簌星被这寂静压得浑身不自在,想走又怕会让姬昀雀察觉到他的异样。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那阵酸涩的怪异情绪,仍垂着脑袋,视线只及对方腰间的金绶带,“你……你刚刚拿箭做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睫毛止不住地颤,视线飘忽。
姬昀雀的视线垂着,目光顺着他精致的面容下滑,就能看到姬簌星宽松的领口,雪白的脖颈上咬痕已经消散,只余肌肤上极浅的暧昧的一点残红。
经隔几日,再激烈的痕迹也消了。
他视线微顿,旋即抬起,重新落回姬簌星脸上,答得敷衍:“练箭。”
然后他就瞧见姬簌星眉毛微蹙,黑而长的睫毛抖了抖,殷红的唇瓣张开似要反驳,最终却只被贝齿紧紧咬住,脸上露出了一副委屈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姬昀雀看得分明,心中疑惑,姬簌星向来是个不知忍字为何物的性子,换作往日,早已闹得鸡飞狗跳,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才肯罢休。
现在的反应,真是奇怪。
姬簌星将下唇咬得褪了血色,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抬眼瞪他,“那你看见人来了还射!那箭…差点就钉在我脑袋上了!”
委屈褪去理智回笼,任谁被一支冷箭指着脑袋,都无法保持冷静,更何况他再清楚不过,姬昀雀一手箭术出神入化,百步穿杨从无虚发,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在报复自己,报复自己改换门庭成了三皇子的人,报复自己之前欺辱他。
姬簌星抿着唇,眼神发虚,底气又没有那么足了,“府…府上不是练箭的地方,你若想练那去羽林校场练啊……”
姬昀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搭话,缓缓抬起另一只未握弓箭的手,手臂上护腕擦过腰侧玉钩,“锵”的一声轻响
姬簌星闭上了嘴,下意识屏住呼吸。
却见姬昀雀掌心搭在姬簌星身旁的柱子上,捏住了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箭柄。
“殿下说的是,只是我有件事想不通,故而晨起消磨火气。”
姬昀雀手臂一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一股清冽的安神香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沉香与竹木味道,萦绕在姬簌星鼻尖,让他屏住了呼吸。
他怔愣看着眼前人,视线落到姬昀雀易容后的脸上,这张脸五官凌厉,面容带着些许清冷,尤其是那双墨眸看什么都带着几分薄情,却能瞧见几分姬临阙的影子。
毕竟被顶替的皇子,其生母本就是陆氏旁系的女儿,可两人又截然不同,姬临阙年少时容貌卓然,俊美不凡,虽自幼被教导恪守太子礼节,却时常藏不住本性桀骜,眼前人还是内敛了不少。
姬簌星望着那双眼睛,有些失神,顺着话喃喃:“什……什么……”
姬昀雀顺手将那深入柱子的箭羽拔了下来,漫不经心拂去箭上沾着的木屑,“太医说我内火旺盛,可我细想饮食起居,并无特别之处,思来想去,唯有国寺那日…”
他顿了顿,视线压在姬簌星脸上,“殿下知道,是何人给我下的药么?”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姬簌星甚至都没做好准备怎么说,他看着姬昀雀手里尖锐冰冷的箭尖,攥紧指尖,“你……”
姬昀雀又自顾自开口道:“如今国寺那桩案子已有眉目,只待擒住这下药之人,便可了结……殿下,可有什么线索么?”
姬簌星咽了咽口水,姬昀雀这时候才找他,是在……诈他吧?他抿了抿唇,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底气,“你竟还有脸说!”
“要不是我在西苑救了你,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还能升官?还能领兵?”
姬昀雀眯了眯眼睛:“你救了我?”
“自然。”姬簌星撇了撇嘴,一副纨绔模样,“谁知道你胡乱吃了什么药,昏迷着不对劲,还扯着我不走,我见姬鸿宸带人过来,一时怕说不清,便将你藏了起来。”
“你晕得神志不清,梦里还尽说胡话……什么别动、咬一口之类的混账话。”
姬昀雀气笑了,他是中药,不是傻了,不至于亲谁咬谁都分不出来,只要他扯开姬簌星的领子,就能看到后颈骨头上最深的牙印。
“原来是梦啊…那还真是谢谢殿下了。”姬昀雀似笑非笑,话语清冷,但姬簌星总觉得他在讽刺他。
姬簌星后退了半步,“谢就算了,我还有事…”
他说完,转身就走。
姬昀雀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忙的背影,起先还有些镇定,但是步子却越来越快。
栖华院枯叶覆满地,姬簌星靴子踩在上面残叶四溅,挂在他衣袍末尾,直到拐回主院的青石路上,他扶着廊柱大口喘着气,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有些快。
姬昀雀这个人,心思深沉难测,他根本猜不透对方下一步要说什么,做什么,更拿捏不准对方的脾性。如今两人又同住一个府里,光是想想,就觉得脑袋痛。
难,太难了,讨好都寻不到地方。
“阿星!”
姬簌星还没缓和过来,就听见有人在喊他。
他抬头,只见来人一身招摇的橙锦袍子,银线暗纹在日光下流转,少年怀中抱着一只肥硕的金色狸猫,正捏着肉干逗弄,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浑身透着股玩世不恭的风流劲儿,他刚过十七,正是与姬簌星一般年纪。
“薛二?你怎么来了?”姬簌星直起身。
薛锦霈挠了挠金豆的下巴,将它放了下去,随即风骚地抽出腰间骨扇,“唰”地展开,轻摇两下,“听说你前阵子染了风寒,特来探病啊!”
他凑近,肩膀亲昵地撞了撞姬簌星,“瞧你这面色,是大好了?”
姬簌星站直,嫌弃地推他一把:“去去去,离远点,一身脂粉味儿。”
薛锦霈,薛氏嫡孙,排行第二,上头还有一位嫡长姐,他与姬簌星是打学宫起便厮混在一处的交情,逃课受罚皆在一起,关系铁得不能再铁。
薛锦霈闻言,拎起自己袖子闻了闻,狐疑道:“不能吧?许是屋里丫鬟熏衣沾上的……”
他话锋一转,顺势揽住姬簌星,凑近颈边嗅了嗅,“还说我?你身上这味道……”
除了姬簌星身上惯有的香气,还多了一丝淡淡的安神香气息,他不由皱起了眉。
“安神香?你晚上睡不好啊?病得这么严重?”
薛锦霈狐疑抬眸,只见姬簌星面色红润,额角还沾着汗,怎么看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姬簌星没回答,只是蹲下身子,将在地上磨爪子的金豆抱起来,掂了掂,皱眉:“都说不让你喂这么多了?”
薛锦霈摸了摸鼻尖,“你这猫儿性子傲,不给吃的,连摸都不让……”
姬簌星抱着金豆朝着廊下走去,“那也不能喂这么多。”
金豆才两岁,体型却远超寻常橘猫,毛茸茸一团窝在臂弯里,分量着实不轻。
他在石凳上坐下,看向薛锦霈:“你今日怎得空过来?”
薛家前些日子因薛锦霈游手好闲,一纸调令将他扔进了羽林卫磨性子。
薛锦霈在对面坐下,扇子一合:“今儿休沐,便是不休沐,小爷我想出来,羽林卫那地方谁拦得住?”
他脸上露出几分郁闷,“前几日听说你病了,我本要立刻过来,谁知……”
姬簌星捏着金豆粉嫩的肉垫:“谁知什么?”
薛锦霈一脸晦气,“别提了!羽林卫新来了个羽林将,正是那位姬昀雀!”
“谁不知羽林卫里头,不是世家子弟,便是朝臣之后,偏他初来乍到,头一天就收拾了好几个刺儿头,操练起来更是往死里整。我歇了两日才缓过劲,这就赶紧找你来了。”
姬簌星手上动作一顿:“你竟这般听话?”
薛锦霈气道:“姬昀雀激的,他说话刁钻阴损,三言两语就能把人绕进去,刚来就把几个领头的都激成孙子了,还打了赌。”
“结果呢?”
薛锦霈脸色更青:“姬昀雀赢了。”
姬簌星并不意外,只劝道:“他激你,你不应便是。”
薛锦霈气得咬牙切齿,“就是要争口气,能被他吓到?我薛家的脸往哪搁?”
他在姬簌星面前口无遮拦,一是他跟姬簌星关系铁,顶顶好的兄弟,二是家世摆在那,他有狂的底气,即便面对皇子,也无需过分忌惮。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幸灾乐祸:“你且瞧着吧,那几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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