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不动,腿麻在所难免。
姬簌星嘴上虽这么说着,心里却做好了被姬昀雀推下去的准备,毕竟现在的姬昀雀不惯着他。
可出乎意料的是,姬昀雀的手掌堪堪抵在他腰后微凉的衣料上,却并没有推他下去的意思。
姬簌星顺势趴在姬昀雀怀里,耳畔是沉稳如擂鼓的心跳,咚咚声透过胸腔传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姬昀雀怀里很暖,让他让一瞬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安神香的气息,清冽又好闻。
但只过了一会儿,头顶便传来听不出情绪的问话:“好了吗?”
“好……好了。”
姬簌星忙不迭翻身坐直,挪到姬昀雀身侧,好像姬昀雀对他没有很排斥,他心思活络起来,他小时候就喜欢黏着姬昀雀,若是如今多赖着些,让他念起旧日情分,两人的关系,是不是就能回暖了?
姬簌星这样想着,身子往姬昀雀旁边靠了靠。
姬昀雀脊背挺直如松,侧目过来,“殿下若是坐不惯,可下车步行。”
被这话一激,姬簌星心头那点犹豫反倒散了,他整个人倚靠上去,脑袋枕着对方肩头,半边身子紧紧贴上那臂膀。
语气含糊开口,“我当然坐得住,谁让你这马车这么硬这么冷,我抱着你暖会身子怎么了?”
柔软温热的躯体突然贴紧,姬昀雀终于偏过头,深潭似的眼眸锁住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报复他?是不愿去羽林卫?还是替姬洵璋来打探什么?
姬簌星仰起脸,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去羽林卫啊,父皇不是让你管着我么?”
姬昀雀静静凝视他,面上无波无澜。
姬簌星趁机用手指捻了捻对方衣袖的料子,“为何不穿府里裁的冬衣?眼下已是深秋,着了寒气怎么办?”
姬昀雀穿着玄色官袍,内襟是一抹红,上面绣着虎兽的纹样,瞧着倒也精细华美,但却有些单薄了。
姬昀雀将衣袖从他指间抽回,语气疏离,“这与殿下何干?”
“自然有关!”姬簌星下意识反驳,“你既住在我府上,若穿得如此单薄,外人见了,岂不以为我苛待于你……”
他说完,空气蓦地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想到了同一件事。
以前也是他在冬日将人赶出去,带着旁人瞧热闹,现在他又说这话,怎么瞧怎么都觉得虚伪。
姬簌星别过脸,尴尬地轻咳一声:“记、记得穿上,莫要坏了我的名声……我不是说了,要改过自新……”
他垂着头,等了许久也未得回应,只得又抬眼望去,软了声调,“皇兄,你听见了么?”
姬昀雀垂着眼帘,他眉眼生得凌厉,垂眸时眼尾上扬,黑而长的睫毛投下一抹浓重阴影,让人辨不清情绪,又莫名让人觉得胆寒。
姬簌星立马移开视线,有些心虚,“算了,没听见就没听见吧。主要是府里近日账目出了纰漏,怕你拿不到,先前管事的明喜拿假账目糊弄,什么三十两的百米,二十两的猪肉……”
姬昀雀听到这话,视线落到姬簌星敛着眼眸的面容上,眸色转深。
“连皇子府都敢有假账本,你说是不是胆子很大?”姬簌星面上说得气愤,可是手却紧张地捏住了腰间的玉佩,他说得这么委婉,姬昀雀能听出来了吧。
姬昀雀视线沉沉盯着姬簌星颤抖的眼睫。
他当然听出来了,姬簌星心思太过好猜。
但是先前他就说过了,账本根本就不重要。
陈如海是薛家嫡系,是薛氏最倚重的心腹门生,否则也不会被安插在盐巡使这等要害职位上,年年为薛氏抽取六分税银,在那些人眼中,财权与兵权同等紧要,非绝对心腹不能执掌。
陈如海忠心耿耿,几乎没有错处,怪就怪姬洵璋太过多疑,薛穆清又太过谨慎。如果德妃没有因为护国寺一事波及禁足,断不会由着他们胡来,连查都不查,就以为陈如海叛主。
如今陈如海生死不明,薛氏盐税财路已断,目的已然达成。
但姬簌星怎么知道?
姬昀雀抬起了眼眸,里面都是探究跟怀疑,是替姬洵璋来试探的吗?
姬簌星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姬昀雀回话,他心里不安,难不成姬昀雀这么浅显的话都听不出来,他又问,“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姬昀雀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殿下府中事务,与臣无关。”
姬簌星正要反驳,马车又颠簸了下,窗户边上的帘子飘起,他瞄了一眼外面,帘子外不是熟悉的朱墙红瓦,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野。
他猛地掀开帘子向外望去。官道空旷,树木枝叶凋零
“停车!这不是去羽林卫的路!”
姬昀雀视线淡淡地瞧了过来,“我今日有尚书台公务在身。”
姬簌星呆了呆,突然蹦出来一句,“可我今日还要去羽林卫领值呢。”
他又瞧了眼安安稳稳坐着的姬昀雀,心思定了下来,反正他归姬昀雀管,姬昀雀去哪他就去哪。
但没想到姬昀雀带他去的地方,是一处凶地。
官道旁的密林深处,早已有人等候,十余名官兵肃立,两名主簿官手持卷册,面色凝重。
姬簌星跟在姬昀雀身后,跟着他走到人群旁,前面的官员停下动作,见到姬昀雀前来,开口行礼,“七殿下。”
姬昀雀颔首应下。
紧接着,他又瞧见姬昀雀身后跟着的姬簌星,陡然一惊,“九殿下?”
姬簌星随意摆了摆手,“我随皇兄来见见世面,诸位不必管我。”
那名廷尉记事瞧了眼姬簌星的打扮,面上一言难尽,又急忙去跟姬昀雀汇报去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带着腐烂跟泥土的腥气,姬簌星原本跟在姬昀雀身后寸步不离,但他旁边的侍卫却上前,不动声色间将自己跟姬昀雀隔开。
越往前味道越难闻,姬簌星捂住鼻子,望向旁边一步不停盯着他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姬昀雀身边的人对自己也颇有敌意。
姬簌星靠近了一点,“你叫云阑啊?”
云阑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向旁挪开半步。
姬簌星撇了撇嘴,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人皆是北郡出身,是为姬临阙培养的副将,个个身怀绝技,能征善战。
其中有三个史书有名,霍山文武双全,精通易容之术;云阑骁勇善战,偏爱兵行险招,心思缜密,性子沉敛;石越勇冠三军,性情刚正,嫉恶如仇。
望着云阑毫不掩饰的敌意,姬簌星移开视线,苦中作乐地想,他们对自己敌意深,恰恰说明对姬昀雀足够忠诚,以后他定要让这些人心甘情愿,也唤自己一声殿下。
这样想着,心情总算好了一点,他快走两步,跟在姬昀雀身后,“皇兄,你等等我……”
前方,姬昀雀与那记事主簿停下交谈,郑岳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尴尬笑笑,“九殿下对殿下兄弟情谊羡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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