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后,声音像是星点的火燃起。
“败了?怎么会败了呢?”
“我的儿,我的儿也在那战场上啊,我等着他回家呢!”
“太子败了?太子怎么会败呢?”
呼啸的风声,凄厉的喊叫声,杂乱的咒骂声,周围的声音太多了,汇成一股嘈杂的洪流,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姬簌星的耳朵。
人群骚乱起来,他被裹挟在惊慌失措的人潮中,身子踉跄的往前走。
“不是的,这是假的……”他喃喃着,猛地捂住双耳,不顾一切转身,用尽全身力气逆着人流狂奔。
“簌星!回来!”表哥的呼喊被风扯得破碎,他听不真切,也顾不上回应。
他学了新字,背熟了好几篇策论,等着给太子哥哥讲,太子哥哥答应给他带北郡的礼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滚烫的泪逆风挂在脸上,冻结成冰,姬簌星一直跑一直不停,直到再没有人影,再没有声音。
最后一点力气耗尽,他重重扑倒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脸埋进厚厚的积雪,世界终于只剩下他自己喘息和心跳
他埋了多久?好像没有时间,混沌里,他迷迷糊糊听到了丧钟响起,穿透风雪,撞进他的耳膜里,眼前雪白化作了惨白缟素。
他被拉回了简陋的灵台前,身旁人递过来一把纸钱。
“星儿,给你太子哥哥上柱香吧。”
“不……”
姬簌星猛然惊醒,才发现天光大亮,窗子没有关严,金豆正拿爪子扒拉着那一条小缝。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
他许久没梦到以前的事情了,或者说他被下毒之后,关于姬临阙的记忆逐渐模糊,连带着思绪也总是浑浑噩噩,难以清明。
他心脏仍旧跳得厉害,缓了许久才回神,他抱着被子,脑袋埋在膝盖里,太晚了,他知道得太晚了,晚到做了很多的错事。
他本性并不好,只是当年姬临阙教导得好。
姬簌星脑子放空,现在想这些毫无用处,安稳地活下去,才是顶要紧的事。
在那书里,姬昀雀上位前后将所有皇子都杀了,他还是最后一个死的。
姬簌星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自己小命随时不保,不过如今他脑海中多出了那些书里的事,若能以此为筹码,帮到姬昀雀……他总不至于非要杀一个有功之人吧?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姬簌星披了件外袍下榻,顺手捞起蹭过来的金豆抱在怀里,扬声道:“进来。”
“殿下。”
屋门打开,进来的内侍不是明丰,是一个年纪略小的少年,面容俊秀,长得白净,他叫明喜,他与明丰一样,都是贴身伺候的內侍。
先前煽风点火,挑唆他欺负姬昀雀的人也是他,蛊惑他下药的也是他,但真正实施起来,却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那书上说,明喜是三皇兄的眼线。
明喜端着盛满温水的铜盆进来,妥帖地放在一旁架子上,脸上堆起惯常的讨巧笑容,上前来要伺候姬簌星更衣,姬簌星不语,只抱着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明喜被这目光盯得心里莫名一慌,但转念一想,便又定下神,笑容更殷勤了几分。
“殿下今儿个是怎么了?可是哪个没眼力见的下人惹您不高兴了?您告诉奴婢,奴婢定狠狠教训他,给您出气。”
姬簌星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如今胆子是越发大了。”
明喜脸上笑容瞬间僵住,虽不明就里,但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愚钝!不知是何处惹恼了殿下!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求殿下息怒!”
姬簌星冷冷瞥着他,这明喜确有一张巧嘴,惯会偷换概念,搬弄是非,可惜,此人是三皇兄的棋子,眼下动不得,杀不得。
难道自己要避他锋芒?
他收回视线,不再看地上的人,转而提高声音唤道:“崔嬷嬷。”
一直守在门外的崔嬷嬷应声而入,看见跪在地上的明喜,脸上并无半分讶异。她是姬簌星母妃容妃从娘家崔氏带出来的老人,如今是这九皇子府里实际的管事。
“殿下有何吩咐?”
姬簌星抚着猫背,随意开口,“我不想再看见他,即日起,降明喜为杂役使,不得再踏入内院半步,往后内院一应起居事务,皆由明丰掌管。”
话音刚落,明喜就失声抬头,“殿下!”
他仗着往日姬簌星的纵容,竟一时忘了规矩,梗着脖子辩驳,“殿下,明喜实在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放肆!”崔嬷嬷侧身上前半步,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明喜脸上。
“主子面前,岂容你质疑!来人,还不把这没规矩的东西拖下去!”
那巴掌声听得响亮,姬簌星都觉得脸痛,这位崔嬷嬷以往没少苦口婆心地劝诫他,只是他多半当了耳旁风,后来他被姬昀雀囚禁,崔家大厦倾颓,这位老嬷嬷,还四处奔走,为他求情……
想到此处,姬簌星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感动道:“嬷嬷,这些年,多亏有您在府中操持,替我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从前是我荒唐不懂事,往后……我定不会像过去那般胡闹了。”
崔嬷嬷听得此言,奇怪地看了姬簌星一眼,她看大的小主子,就没改过,每次都说处置明喜,过两日又被人哄得团团转。
这些年来,不知道犯了多少荒唐事,自家娘娘也不喜见他,唉。
她不抱希望,但还是劝道,“殿下,七殿下昨日搬回府中了,如今他得陛下重用,殿下还是莫要得罪他为好。”
姬簌星手一抖,差点扯了自己头发,“姬昀雀已经搬回来了?”
他没想到姬昀雀居然这么迅速。
接下来几日,姬簌星都缩在自己的椿棠院里,借口养伤半步未出,主要是后颈伤还没好全,他只要摸到,就想起那日发生的事,他着实不知该如何面对姬昀雀。
这日难得是个艳阳天,他抱着金豆悠哉悠哉地躺在躺椅上小盹,暖洋洋的日光照在他身上,他又开始犯困。
就在意识即将陷入昏睡前,他猛地惊醒。
毒!他身上的毒还没解!
恰在此时,明丰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低声禀报:“殿下,今冬的被服衣裳都已裁剪制妥了,库房里还余下一匹上好的雪狐皮子,您看……想用来做点什么?”
姬簌星坐直身子,将金豆放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光滑的背毛,沉吟片刻,“就用那雪狐皮,做一件绒里披风吧,按着……七殿下的身量尺寸做。”
前半句明丰听得真切,后半句却让他愣了,他下意识地重复确认:“殿下……是,是按七殿下的尺寸?”
“嗯。”姬簌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尾还带着点惺忪水光,“我自有打算,你现在立刻差人进宫一趟,就说我偶感风寒,身上不大爽利,请陈太医过来瞧瞧。”
明丰心头一紧,“殿下,您生病了?”
姬簌星把头埋在金豆肚子里,深吸一口,“可能吧,但要是德妃娘娘过问,你就说我得了风寒。”
明丰心里紧张,“是。”
姬簌星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理着金豆的毛,心里思索不知道能不能瞧出来,那陈太医寒门出身,应当不会说假话。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太医便提着药箱赶到了九皇子府。
陈太医瞧着年岁有些高了,带着一股老学究的拘谨,他搭上姬簌星腕间脉搏,凝神细品,眉头却越皱越紧。
姬簌星也有些紧张,“太医,我怎么了?”
陈太医敛下眸子,脸上的皱纹也耷拉着,瞧着很没精神,“殿下似是脾胃不和,有些积滞之症,待老夫开一剂消食导滞的方子,仔细调养几日便无大碍。”
姬簌星盯着陈太医的眼睛看了片刻,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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