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夜的漠河战场已被血色浸染。
兰乌站在临时搭建的军帐内,望着案上摊开的舆图,脸色比帐外的寒雪还要阴沉,他的夺位之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崩塌。
三日前,被他视作“已死”的伽蓝突然出现在西夜旧部的军营中,与镜花阁阁主联手竖起“清君侧”的大旗。
那一日,兰乌派去突袭粮草营的精锐,刚踏入山谷就陷入埋伏。
却有人早已带着暗卫摸清了他的行军路线,伽蓝则亲率旧部断其后路,三万精兵折损过半,连带着囤积的过冬粮草也被付之一炬。
更致命的是,伽蓝的苏醒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搅乱了兰乌的部署。
那些原本在“伽蓝已死”的流言中摇摆不定的贵族,纷纷倒戈投向正统继承人。
而慕朝镜花阁的加入,更是一大阻碍,就连兰乌安插在各部落的眼线,也被镜花阁的阁主的暗卫逐一拔除,如今他的军营里,连传递消息都要靠亲信骑马往返,彻底陷入了“敌暗我明”的绝境。
“公子,漠北的乌珠部落也反了,他们派使者去见伽蓝,说要助他夺回王位。”亲卫低着头禀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还有,慕朝萧澄那边的粮草还没到,军中将士已经开始抱怨了。”
“废物!”兰乌猛地将手中的银酒盏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几滴酒液,“萧澄的粮草呢?他前日回信说已在路上,怎么会拖到现在?”
他原本的计划里,萧澄的粮草与兵力是支撑他撑过冬季的关键,可如今伽蓝步步紧逼,萧澄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让他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
亲卫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封刚收到的密信:“这是萧澄的新信,说府中出了内鬼,粮草被烧,需再等五日才能运到。”
兰乌一把夺过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掐进信纸。
他盯着“五日”二字,忽然想起前几日收到的“起兵时间改为十五日”的指令。
当时他只当是萧澄谨慎,如今想来,这拖延背后或许藏着更大的猫腻。
帐外传来士兵的咳嗽声,那是连日征战与饥寒引发的病症,兰乌烦躁地挥手:“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强攻伽蓝的左翼营,就算拼光兵力,也要撕开一道口子!”
——
黎明,西夜军营的帅帐被血腥味与风雪味裹挟。
亲卫浑身浴血地闯进来,甲胄上的冰碴子砸在地上碎裂开来,声音发颤:“公子......攻、攻不下来!伽蓝早有防备,左翼营外挖了陷坑,咱们的骑兵全折进去了,剩下的弟兄连刀剑都举不动了.....”
兰乌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一夜未合的双眼浑浊得吓人。
他踉跄着走到帐中央,看着亲卫递上来的阵亡名册,密密麻麻的名字几乎占满了整张羊皮纸,那是他仅存的兵力。
猛地,他将名册狠狠摔在地上,颓然坐回铺着虎皮的座椅里,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发髻中,第一次露出了困兽般的绝望。
他不是没经历过绝境,当年被伽蓝逼出王都,只剩百余名亲信时,他都能靠着兰乌部落的支持死灰复燃。
可如今粮草断绝、旧部倒戈,连萧澄的援军都遥遥无期,所谓的“绝地逢生”,竟成了遥不可及的笑话。
帐帘被寒风掀起,带着雪沫的冷气灌了进来。
兰乌皱眉刚要呵斥“谁让你们进来的”,就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
伽蓝穿着西夜王族的银白铠甲,肩上落着未化的雪花,手中的长剑还滴着血,显然是刚从战场上过来。
他没理会帐内惊慌的亲卫,径直走到兰乌对面的座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下,银甲碰撞的声响在死寂的帐内格外刺耳。
“我的好弟弟,”伽蓝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却有力:“第三次了,你输给我第三次。”
兰乌嗤笑一声,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渍,那是方才暴怒时咬破的:“赢几次算什么?当年你被父皇立为世子,我还不是照样把你逼得流亡漠北?”
他撑着座椅扶手站起身,虽身形狼狈,眼神却依旧桀骜:“想让我投降?做梦!西夜的王位,我争定了!”
“我从没指望你投降。”
伽蓝平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嘲讽,只余历经风雨后的沉稳:“我来,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他抬手,身后的侍卫立刻递上一份卷宗。
“你勾结萧澄的证据,我已送到慕朝,兰乌。西夜皇室也派人来降,说要亲手绑了你赎罪。”
兰乌的脸色瞬间惨白,却仍硬撑着:“就算这样又如何?我还有……”
“你没有了。”伽蓝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伽蓝看着兰乌,定定地说道:“我承认,你比我狠、比我能熬,一次次从绝境里爬出来,这份韧性,我佩服。但你错在不该引慕朝人入境。西夜的王,要护得住子民,不是靠阴谋诡计。”
他缓缓站起身,长剑指向兰乌:“这一次,我会给你最后一次失败。从今日起,西夜只有一个王,就是我伽蓝。”
帐外,阁主立在风雪中,玄色斗篷被狂风掀起,露出半边清冷的侧脸。
她听不到帐内的对话,目光却越过茫茫雪原,望向慕朝的方向。那里有她的暗卫,有潜伏的苻瑾瑶,也有即将到来的萧澈与齐域飞。
风雪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却毫不在意,只抬手握紧了腰间的软剑,静待着两条战线彻底汇合的那一刻。
——
书房内的烛火已燃至过半,萧澄捏着朱笔的手悬在练兵文书上,半天未落。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府外的风声有些异常,连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都比往日急促几分。
就在这时,心腹侍卫浑身是雪地闯进来,将一封沾着泥点的密信拍在书案上:“殿下!兰乌公子的急信,从西夜八百里加急送来!”
萧澄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一把抓过密信,火漆都未来得及仔细核对就用匕首挑开。
信纸展开的瞬间,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兰乌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字里行间全是焦灼和慌乱:“扶桑郡主忽然踪迹现,携暗卫在漠河寻伽蓝,此人恐将被唤醒。继位大典筹备受阻,需你速派兵力支援,否则我与你皆成阶下囚!”
“伽蓝.....和苻瑾瑶?”萧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节因用力攥紧信纸而泛白。
他觉得荒唐的简直不像话,苻瑾瑶居然会亲自前去西夜吗?她不应该备婚于上锦吗?
而在西夜,他最忌惮的就是伽蓝,那个被他与兰乌联手设计下毒的西夜正统继承人,一旦苏醒,兰乌的夺位之战便会彻底翻盘,而他借西夜兵力谋反的计划,也会随之化为泡影。
他刚要下令召集将领议事,窗外顺着风声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马蹄声。
不是府中侍卫的马蹄铁声,更像是久经沙场的战马踏在石板上的沉稳声响。
萧澄猛地冲到窗边,撩开窗纱一角,就见远处王府外的官道上,有几队穿着黑色劲装的骑兵正在暗中集结,虽距离尚远,却能感受到那股肃杀之气。
“府外怎么回事?!”萧澄转头怒视侍卫,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
侍卫脸色发白:“属下刚派人去查,那些骑兵行踪隐秘,像是......像是上锦那边派来的暗探!还有人看到,城郊的驿站里住了不少携带永安王令牌的人!”
“永安王令牌?”萧澄的心脏猛地一沉。
所以,向岁安的事情定然已经暴露了。
他瞬间明白,府外的兵力调动绝非偶然,定是上锦那边察觉到了异动。
一边是兰乌那边伽蓝即将苏醒的危机,一边是上锦可能随时杀到的兵锋,而自己府中还有个身份不明的内鬼未除,粮草又刚出问题,多重困境像一张网,瞬间将他困在其中。
他烦躁地将密信摔在书案上,墨砚被震得翻倒,浓黑的墨汁泼在“起兵计划”四个字上,晕成一团模糊的黑影。
“不行,不能等了。”萧澄咬牙自语,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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