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景硕帝才开口,语气里满是审视:“你可知月奴是谁?是朕放在心尖上护了十几年的人,连风吹着都怕她冷着。从前朕叮嘱你少与她牵扯,是怕有心人拿她做文章,也怕你分不清君臣本分、儿女情长。”
“如今你倒好,直接来求赐婚,你想过,这桩婚事若成了,那些宗室旧臣会如何议论?你这个太子,是想拿私情赌自己的储君之位?”
“儿臣不敢赌储君之位。”萧澈立刻应声,往前半步。
“永国旧案后,儿臣已清理朝堂杂音,储君之位稳固与否,不在一桩婚事。至于非议,儿臣能压得住,至于月奴,儿臣护得住。”
景硕帝的指尖停在案上一枚羊脂玉佩上。
那是苻瑾瑶幼时戴过的,后来不小心摔碎了一角,他特意让人用赤金嵌补好,日日放在御案上,见玉如见人。
他摩挲着玉佩的纹路,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却转瞬即逝,又被君王的权衡取代:“担当?承诺?”
他冷笑一声,刻意加重了语气:“你可知君王的承诺最是不值钱?今日你说护她,来日你登了基,三宫六院,朝堂纷争,若她碍了你的江山,你还会护她吗?朕护了她十几年,容不得任何人把她当筹码,哪怕是你这个太子。”
“儿臣并非是将她视作筹码。”萧澈的声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儿臣愿以太子之位起誓,此生唯月奴一人,若有违此誓,甘受天打雷劈,永失帝位,永不入太庙。”
他说着,便要屈膝跪下,却被景硕帝抬手拦住。
景硕帝心里清楚这桩婚事迟早要成,却偏要再多问一句,刻意为难:“若他日,月奴的亲族犯了错,触了国法,你是护她亲族,还是守你这江山律法?”
萧澈没有丝毫犹豫:“国法面前,人人平等,月奴也懂这个道理。”
“儿臣会依法处置,却也会护她不受牵连,江山是儿臣的责任,月奴是儿臣的命,二者并非对立,儿臣能守好江山,更能护好她。”
萧澈话音落时,御书房里静得只剩下龙涎香燃烧的轻响。
景硕帝指尖还停在那枚嵌金玉佩上,指腹反复摩挲着玉上的裂痕,目光落在萧澈挺直的背影上,眸底情绪复杂。
他没点头,也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你先下去吧,此事朕知道了。”
萧澈知道这是君王的意思,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御书房时,余光瞥见案上那枚玉佩,心里忽然松了半截。
他懂景硕帝的脾气,不反对,便是默认了大半。
——
三日后清晨,苻瑾瑶刚在扶桑殿无聊,福公公便提着食盒来了,笑得眉眼弯弯:“郡主,陛下让老奴来请您去御书房,还特意让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桂花糖糕呢。”
苻瑾瑶心里纳闷,却还是跟着福公公去了。刚踏入御书房,就见景硕帝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玄色龙袍的衣摆垂在金砖上,映着窗外飘进来的海棠花瓣。
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淡淡开口:“那日萧澈来求赐婚,你知道?”
苻瑾瑶脚步一顿,看着景硕帝的背影,坦诚地点了点头:“知道。他回来跟我说了。”
她没隐瞒,也没必要隐瞒,在景硕帝面前,她从来不用装模作样。
景硕帝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没了往日面对朝臣的冷冽,只剩几分柔和:“你倒沉得住气,也没跑来跟朕闹。”
“闹什么呀?”苻瑾瑶走到他身边,瞥见案上摆着的桂花糖糕,伸手捏了一块塞进嘴里,甜香在舌尖散开:“我知道陛下是为我好,也知道您得好好考考他,毕竟,想娶走陛下的心尖人,哪能那么容易?”
景硕帝被她逗得笑了笑,又觉得不好,立刻板起脸来,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指了指案上铺开的明黄卷轴,“过来看看。”
苻瑾瑶凑过去,目光落在卷轴上的字迹上,那是景硕帝亲笔写的圣旨,内容赫然是赐她与萧澈于秋八月十八日完婚,只是落款处还空着,没盖御印。
她愣了愣,转头看向景硕帝。
“由你来决定,月奴。”景硕帝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和:“这印盖不盖,婚期定不定,都听你的。若是你不想......”
话没说完,苻瑾瑶忽然扑过去,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绣着龙纹的衣襟上,声音带着点哽咽:“陛下!”
她知道景硕帝有多疼她,也知道他有多不舍。
从前她生病,他能守在床边三天三夜;她被人欺负,他能立刻废了那户人家的爵位,如今却要亲手把她交给别人,这份心情,她懂。
景硕帝身体僵了僵,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像她幼时受了委屈扑进他怀里那样,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欣慰:“傻丫头,哭什么?朕想,能亲眼看见月奴风风光光出嫁,看着你往后有人疼、有人护,也算是朕这辈子,一件圆满的好事。”
苻瑾瑶埋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愧疚地垂下眼:“可是陛下,往后,就没月奴陪您说话。”
“朕还有奏折陪着呢,不对,月奴又不是嫁出去,怎么就不能继续陪朕说话了?”景硕帝笑了笑,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
“而且,朕相信月奴的选择。萧澈那小子虽冷了点,却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他若敢负你,朕饶不了他。”
他顿了顿,拿起案上的御印,塞进苻瑾瑶手里:“来,这印,你替朕盖。你的婚事,该由你自己敲定。”
——
很快,几乎是同一时刻,三道明黄圣旨由宫中太监分别送往东宫、扶桑殿与苻府,御道上的马蹄声踏碎暮春的宁静,带去这份天作之合的喜讯。
东宫之内,宣旨太监手持圣旨立于正殿中央,萧澈身着太子朝服,肃立阶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萧澈,温文尔雅,器宇轩昂,执掌东宫以来,勤政爱民,颇具君父之风。”
与此同时,扶桑殿的暖炉余温未散,福公公捧着圣旨站在殿中,语气比在东宫柔和了几分,却依旧不失皇家威仪:“:扶桑郡主苻瑾瑶,性资敏慧,行止端方,久蒙朕躬教养,堪为女子表率。”
而在苻府,宣旨太监的声音打破了往日的宁静:“苻氏一门忠良,世代辅国,今其女苻瑾瑶,娴淑有德,聪慧过人,与太子萧澈两情相悦,匹配甚宜。特赐婚为太子妃,婚期秋八月十八日。望苻氏一族,日后更当尽心辅佐皇室,与太子妃共沐圣恩。钦此!”
太监话音落,萧澈上前一步,双手过顶接过圣旨,指尖触到明黄卷轴的那一刻,眸底的沉稳渐渐化开暖意。
他对着皇宫方向躬身行礼:“儿臣接旨,谢父皇恩典!”
起身时,他小心翼翼将圣旨展开一角,目光落在“共辅社稷”四字上,随即抬手召来内侍,郑重吩咐:“将圣旨送入内室紫檀盒中,好生保管,不得有半分差池。”
这模样,竟比对待军国奏折的珍重还要过犹不及些许。
苻瑾瑶早已整理好衣饰,闻言缓缓跪地,双手接过圣旨,声音清晰:“臣女接旨,谢陛下恩典!”
流钟连忙上前扶她起身,见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圣旨上的字迹,眼眶微红却带着笑,忍不住轻声道:“郡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
苻瑾瑶点头,将圣旨递给流钟收好,目光望向窗外。
而苻家这边,苻父苻母率全家跪地接旨。
接过圣旨时,苻父的手微微发颤,庭院里一片沉默,谁也没想到,家中还会再出一个皇室妇,苻瑾瑶最后还是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
唯有年纪尚小的苻霜,被母亲按在地上磕完头后,还没理清头绪。
她只顾着仰头看着身旁的兄长,小声兴奋道:“哥哥,太子殿下要娶姐姐,那我以后嫁给四皇子,是不是就和姐姐成妯娌啦?”
这话一出,苻家的沉默瞬间被打破,苻母连忙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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