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瑾瑶深吸一口气,在信首写下“萧澈亲启”四字。
她的笔锋顿了顿,才缓缓往下写:“今上锦急报,向岁安于朱雀街被绑,马车内留西夜图腾银簪,疑为兰乌所为。”
“此人既慕岁安,又欲借其牵制齐域飞,若永地生乱,萧澄必趁机异动,此乃兰乌与萧澄合谋之局,需速破之。”
写到此处,她想起信中写的萧澈得知自己离京时的怒气冲冲,她似乎很少看见萧澈生气是什么模样,之前星台那次应该算一次。
她的笔尖微微发颤,又添上几句解释:“我今在萧澄封地,已遣暗卫伪装流民探其军饷流向,萧澄苛捐充军,恐为与兰乌夹击慕朝做准备,我需留此盯防,不可轻动。”
“恳请你在上锦彻查三事:一寻朱雀街目击者,追马车去向;二稳齐域飞心绪,勿让其冲动离京;三查萧澄封地与西夜的暗线,若能截获往来密信,可破此局大半。”
信末,苻瑾瑶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添了句软语:“此前瞒你离京,非我所愿,待此事了结,我必亲自向你解释。万事以慕朝安稳为先,亦盼你保重。”
写完,苻瑾瑶将信纸折成细条,塞进一支中空的竹管,又在竹管外裹上防水的油纸,才递给那位等待在一旁的暗卫:“此信需亲手交予太子,途中不可有任何差池,若遇拦截,即刻焚毁,切记。”
暗卫接过竹管,躬身应诺:“属下明白。”转身消失在山谷的暮色中。
苻瑾瑶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难得流露出很少的脆弱和惆怅,她承认,萧澈有些把她惯坏了,她居然有一些思念他了。
——
萧澄府邸外的青石板路沾着晨露,苻瑾瑶躲在街角茶肆的幌子下,看着往来的仆役。
暗卫昨夜传回消息,萧澄一直沉迷练兵,府中侍女人数少的很,大多多被调去负责一些边缘和后宅事务,如今正缺手脚麻利、略通文墨的人手。
她指尖摩挲着袖中伪造的天水户籍文书,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苻瑾瑶故意将素色衣服的衣角扯得有些凌乱,发髻上也拔去了唯一的银簪,只留一根木钗固定,活脱脱一副流离失所的模样。
不多时,街角走来三个挎着刀的地痞,是她让暗卫提前找来的“群演”,只说让他们演一出“勒索流民”的戏码,却没说具体目的,毕竟这样才是效果最真诚的嘛,但是对于苻瑾瑶来说却多了几分危险,若是对方没有把握好度的话。
地痞们见她孤身一人,衣着朴素却难掩清秀,立刻围了上来,为首的汉子叉着腰嚷嚷:“哪来的小丫头?敢在我们的地界晃悠,识相的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苻瑾瑶故作惊慌地后退半步,却没像寻常女子那样哭闹。
她反手将袖中藏着的算筹悄悄捏在手里,声音带着哭腔却条理清晰:“我、我是天水来的,家乡遭了灾才来投奔亲戚,身上哪有值钱东西?你们若是再拦着,我就喊人了,二殿下治理严明,岂能容你们在此作恶!”
她这话刚落,就见一辆乌木马车从府门驶出,车旁跟着个身穿青绸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是萧澄府中的管家李福。
按照暗卫给出的时间,这个时辰,李福要去城外粮庄对账,是府中少数能做主招人的管事。
地痞们见来了管事,非但没退,反而故意提高音量:“天水来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哪里逃亡的犯人!今天不拿出钱,别想走!”说着就要去扯她的胳膊。
苻瑾瑶趁机往后一躲,恰好撞在李福的马车轮旁,她顺势跪下,就连手中的算筹的零散地落在地上,声音带着急切:“救命啊!小女虽家道中落,却识得些字,还会记账算筹!只求您能给小女一条活路,让小女在府中为奴为婢,只求一口饱饭!”
李福本就因府中缺人犯愁,这里闹得如此大,自然也注意得到,见苻瑾瑶虽慌乱却眼神清亮,还能说出“记账算筹”的话,顿时多了几分留意。
他挥退地痞,皱眉打量着苻瑾瑶:“你说你会记账?可有家丁凭证?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要的。”
苻瑾瑶心中一喜,知道关键时候到了。
她故意低下头,露出为难的神色:“家乡遭灾,户籍文书在逃难时丢了大半,只余下一张远亲的书信......”
说着,苻瑾瑶没有拿稳,一个不小心将一个信封掉在李福脚边,信封上写着“天水苏氏托转”可惜后面的字因为污渍都看不清楚了。
里面正是暗卫提前伪造的文书,却也清晰地写明苻瑾瑶是天水望族苏氏的远亲,因家道中落前来投奔,还附了苏氏的私印。
李福捡起信封,拆开一看,见文书字迹工整,私印清晰,又看了看苻瑾瑶虽狼狈却难掩的书卷气,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
苻瑾瑶犹豫了半晌,故作决心地悄悄塞给李福一小块银子,这是苻瑾瑶早就备好的“打点费”,知道李福素来爱些小利。
李福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手中的文书,再瞧苻瑾瑶一脸期待又惶恐的模样,终于松了口:“罢了,看你也是个可怜人,府中正好缺个会记账的侍女,你就先留下吧。”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进了王府,要守规矩,不许乱说话,你的名字是什么?”
苻瑾瑶连忙谢恩,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小女无姓,家乡人都叫我阿瑶,谢管家收留!阿瑶一定安分守己,好好做事!”
等到管家将她带进王府后,苻瑾瑶也找准了时机,开始她的下一场戏。
管家才转头,就见苻瑾瑶膝盖一软,又要往下跪,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坦诚:“管家,小女有一事不敢瞒您。”
“方才在府外‘遭难’,其实是我故意寻的机会,我从天水逃来,一路听人说王府的人最是心善,不欺辱流民,实在走投无路,才敢演这么一出。”
话没说完,她猛地抬手往自己嘴边凑,指甲几乎要掐到唇瓣,急声道:“我知道撒谎骗管家是大错!我实在良心过意不去,想要坦诚于您,若管家嫌我心思不正,我、我现在就把舌头割了,只求您别赶我走,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苻瑾瑶不信这个管家不觉得过于巧合,但是,她可以主动掌握这个巧合。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见她指尖冰凉、指节泛白,额头还沾着方才磕头蹭的尘土,心里那点因“被算计”而起的不悦,瞬间被怜惜取代。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个傻孩子,何必做这等傻事?这年头逃荒不易,你想寻个安身之处,直说便是,何苦折腾自己?”
苻瑾瑶却没停,眼泪掉得更凶,挣扎着要往柴房方向走:“可我骗了您。我不配待在正经地方,您把我打发去柴房烧火,或是马厩喂马吧!哪怕是挑水劈柴,我都能干,只求有口饭吃,绝不给您添麻烦!”
她说着,故意将掌心磨出的薄茧露出来,那是昨日伪装逃荒女时,特意在石堆上蹭出来的,可把苻瑾瑶折腾的皱眉,此刻映着光,倒真像常年干活的模样。
管家看着她这副“惶恐又安分”的样子,再想起昨日信中介绍来的“天水望族远亲”凭证,虽说是远亲落魄,却也算是知礼人家的孩子,心里更软了几分。
他拉着苻瑾瑶往侧院走,语气放柔:“罢了罢了,既然收留了你,就不会让你去遭那份罪。你看着细弱,柴房马厩的活计怕是扛不住,往后就去后院打理杂事吧,给各院送送热水、整理整理晾晒的衣物,活儿轻,也不用往前院凑,省得惹麻烦。”
苻瑾瑶连忙停下脚步:“谢大人!多谢大人!阿瑶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
她垂着头,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放松。
后院虽偏,却是各院丫鬟往来的必经之地,送热水、收衣物时,正好能偷听消息,查探萧澄与兰乌的联络痕迹。
管家见她这般懂事,又叮嘱了几句“莫要乱走、莫要多嘴”,便叫了个负责后院杂事的老嬷嬷来,领着苻瑾瑶去领衣物和住处。
老嬷嬷带着她穿过抄手游廊,往西侧柴房旁的小耳房走,嘴里絮絮叨叨:“往后你就住这儿,虽小了点,却暖和。咱们府里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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