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吃饭都是在这家餐厅，氛围截然不一样，上一次江程在的时候，整个饭桌上的气氛都有些凝重，只要江程不开口问话，就不会有人主动说话。
这一次，基本也是金雅萱在说，她对他们协议结婚这件事有诸多不满，碎碎念一样：“我当时其实就有点怀疑了，但是没明说，主要你们俩还是太般配，我就决定自己骗自己一下了。”
江雪听跟着点头：“完全赞同，超级般配的。”
说完朝江雪闻挤眉弄眼一番，嘴巴快咧到后脑根儿去了。
从江雪闻进餐厅到现在还没说几句话，闻言笑了笑，偏头跟傅明珠打招呼：“中午好。”
“好。”
……
好什么好，他到底有没有听到那句话。
傅明珠有点苦恼。
这样直接剖白的话，当着他的面她肯定说不出来，被偷听到也好。
但是看江雪闻这反应，好像没听到呢？
傅明珠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找点东西捏，把衣角都捏得皱巴巴，听见江雪闻在旁边说：“当时没有考虑这么多，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金雅萱说：“也没办法，我还是希望你们俩能好，别总这么僵着。”
傅明珠作为造成现在局面的罪魁祸首，不敢吭声，专心吃饭去了。
一顿饭吃了两小时，工作室给傅明珠打了个电话说有事要处理，金雅萱才说让她先回去。
江雪闻主动提出来要送她。
金雅萱和江雪听嗯有眼力界地说还要在商场里逛一会儿，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傅明珠站在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不自觉打量着站得笔直的江雪闻。
身材挺拔，气质是超然的淡。
放在平时她得挂在他身上去，今天连牵个手都不敢，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那句话，如果听到了的话，还是这样的反应，会不会证明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在乎她。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嘴角都往下了几分。
这就是她讨厌感情的原因，由另一个人牵动着自己的心情，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多了。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从外面涌进来四五个人，原本算得上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傅明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没贴到墙，贴到一处柔软。
是江雪闻的手。
那只手从放在她身后替她隔绝冰冷，变为搂住她的肩膀。
两人的距离瞬间变近，她只要一歪头，就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香味。
江雪闻的声音落在耳边：“靠过来一点儿。”
傅明珠于是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距离太近，她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很沉，震得耳朵发麻，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江雪闻的。
没几秒，一楼到了，那种有点黏糊的氛围瞬间消失。
人群鱼贯而出，江雪闻牵着她出去。
傅明珠的心跳没停，有那么一瞬间都想直接和盘托出了，问问他是不是听到自己说的话，有没有什么意见。
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司机在台阶下面等着他们，给他们打开车门，江雪闻替她撑着车门：“进去吧。”
傅明珠抬眼看他，又看到司机，有外人在更说不出口了。
回公司的路上，傅明珠一直是如鲠在喉的状态，临下车，江雪闻叫住她。
她还是期待江雪闻能说些什么的。
车窗内，江雪闻侧着脸，笑容温和：“路滑，走路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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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回到公司楼上，傅明珠都觉得那个笑容别有深意，简直是勾引。
她一肚子话没地方说，发消息骚扰江念，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后，问她【你说他会不会是听到了但是故意说没听到？但是为什么呢，我想不通，这样做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小猫发疯jpg.】
【你希望他听到？】
傅明珠【又希望又不希望。】
希望江雪闻听到知道她的真心，不用那么没有安全感，并做出一定的让步，又希望江雪闻没听到，等她想好解决当前局面的方法，再详细聊聊这件事。
江念回了六个点儿，又问【那你想离婚吗？】
这个傅明珠是可以肯定的，回了【不想】
江念过了一会儿才回【明珠，两个人在一起肯定不是完全顺自己的意的，都会做出一定的让步，你真的想让这段感情继续下去的话，不可能一直占上风的。】
道理傅明珠都懂，真实践起来就难了，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江雪闻为什么还不来哄她！
她也没苦恼太久，工作上的事多，没一会儿周倩就抱了一叠文件进来要她批，改着改着，感情上的事情已经完全被抛在脑后了。
晚上，照例加班画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心太乱了，她第一次画设计稿的时候卡住了，画来画去画了十几个版本，依旧不满意，把新画的一张撕下来，团成团扔掉。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老傅发来的信息。
傅景曜最近经常在晚上给她发消息，催促她回去，简直像是回到了她初高中的时候，她回语音过去：“加班中好吧。”
傅景曜：“我怎么听说你今天跟江雪闻见面了？”
傅明珠：“傅先生，请问我跟我老公见一面犯法吗？”
“现在知道叫老公了，当时怎么不走正规流程？”
当时她怎么知道她会喜欢江雪闻嘛，傅明珠这几天一直在跟傅景曜沟通，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了很多遍，傅景曜都反应平淡。
她现在也不想说了：“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我，我真的有我自己的打算，那个协议牵扯的面真的太广了，我不想因为一个协议就和某个人这辈子绑死，这个只是我的个人心态问题。”
傅景曜：“那婚姻本来就是这样的。”
“本来就就是这样就一定对吗？我就一定要遵从吗？”
谈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在语气变得更差之前，傅明珠深吸了两口气：“反正我自己会处理的，协议内容到时候我会跟江雪闻商量，就这样吧，先挂了。”
她这边没给对面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傅景曜无奈地笑了一下：“什么脾气，简直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坐在他对面的金雅萱笑了笑：“他们年轻人本来就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我们非要他们遵从，反而适得其反。”
“是这个道理。”傅景曜主动给金雅萱添茶，“烦你为明珠操心了，那孩子鬼主意多，只要两人的感情是真的，随他们去吧。”
金雅萱：“应该的应该的，我们这边该给明珠的保障肯定一样不少，这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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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公司的傅明珠根本不知道傅景曜和金雅萱见面了，本来就因为画不出稿子烦躁，挂断电话之后更烦了，在纸上画出一个线条，随后全部都涂掉，扔了笔。
笔身和桌子碰撞，轱辘到手机旁边，她索性给江念打了个电话：“这个点你应该下班了吧，有空没有，出来借酒消愁一下。”
这几天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都快忘了酒是什么滋味。
抵达包厢的时候，江念已经到了，跟着她的还有之前他们的初中同学。
戚妍很久没见傅明珠：“什么情况，傅大小姐还需要借酒消愁了？”
“别问，陪我喝点就行了，我明天还得加班。”
她看起来是真的有点丧，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没有化妆，连头发都只是简单用画笔挽起来，几根碎发掉在耳边，眼下是多天来熬夜积累下来的黑眼圈，有几分颓唐的美。
戚妍问道：“真的不开心啊？”
“那还能有假？”
协议结婚的事情江念是知情的，但是戚妍不知道，她也没准备说，傅明珠只说是简单的感情上的问题。
戚妍猜测：“不会是因为你们家江总太冷淡了吧？我光是看着他都觉得这个人要结冰了。”
傅明珠摇摇头：“比较复杂，今天不准提他，今天是来快乐的。”
她提前跟家里打了招呼，让家里佣人送了两瓶红酒过来，还顺便在附近的餐厅订了海鲜。
此刻餐厅的吃的已经送过来了，整理地摆放在他们面前，非常有格调。
戚妍最近在戒酒，突然开荤，眼底都是兴奋：“那就开喝，不醉不归。”
几杯红酒下肚，傅明珠的脑袋里面轻盈起来，心情变好。
江念喝得最少，点了歌正在和戚妍合唱，整个包厢里面都是二人的鬼哭狼嚎的声音。
傅明珠置身于热闹之中，眼神迷离地看着她们，嘴角都笑得弯了起来。
果然，这种无忧无虑吃喝玩乐的生活才适合她，没事谈什么感情，给自己找罪受。
已经忘却的江雪闻的脸，在这一刻又出现在她脑海里面。
傅明珠摇摇头，试图把他的脸从脑子里面驱逐，越是想要忘记，那张脸就记得越清晰。
到最后，那张脸就像在她眼前一样。
“你快点走开。”傅明珠不客气地朝那张脸来了一巴掌，还没打到脸上，手就被人牵制住。
江雪闻紧紧握住她的手，体温透过手心传过来：“怎么喝这么多？”
“实体的？”傅明珠又摸了两下他的脸，忽然缩回去不动了，意识到眼前的人可能不是幻觉是真人。
包厢里面的音乐已经停下，江念和戚妍在一旁看着他们，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感觉到疑惑。
等到江雪闻打横抱住傅明珠往外走的时候，江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带她回家吗？”
江雪闻停住：“他爸爸叫我过来的，我准备了司机，到时候会有人送你们两个回去。”
人家再怎么吵架也是夫妻俩，丈夫要带着妻子回去，她们不好多说什么，江念点点头：“她酒品应该没那么差，麻烦你照顾她了。”
挂在江雪闻身上的傅明珠此时朝她们挥手：“你们怎么不唱了？”
江雪闻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笑：“我们先走了。”
等到他们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念和戚妍对视一眼，露出笑容，彼此都清楚——今晚有人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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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珠今天本来就是来买醉的，喝酒时没有定数，头晕乎乎之后才觉得自己喝醉了。
这么抱着的姿势压迫到胃，她哼哼两声：“想吐。”
江雪闻把她放下来，抚着她的背：“好点了吗？”
放下来之后她又不想吐了，点点头：“好点了。”
同时傅明珠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环境，罪魁祸首还抱着自己。
她虽然醉，却没忘记今天白天和江雪闻生气，把他的手推开：“不要你抱我，我自己走。”
“嗯好。”手一点都没放开。
傅明珠自己走了几步之后，发现有些走不稳，也就沉默地放任他的行为了。
回到车上，傅明珠的意识才清明几分，贴着出门边上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爸给我打的电话。”
想必是她从家里面拿酒的事情被佣人说出去了。
傅明珠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不清楚这两人是什么意思，傅景曜怎么会忽然同意让江雪闻来接她回去。
车窗外面的景色不断变化，他们走的是回别墅的路。
傅明珠问江雪闻：“老傅同意我回去了？”
“说是暂时可以回去住一天。”
此话一出，傅明珠的火气又蹭蹭往上冒，嘀咕道：“当我是小孩子出去春游吗？”
关键是眼前的人居然还答应了。
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懒得再说话了，忽然想起她最开始跟江雪闻求婚的时候，就是类似的场景，她喝得有些醉，很直接的询问他要不要协议结婚。
那天的她尚没有现在这么清醒，又想起中午发生的事情。
就当是喝多了酒。
傅明珠终于问出早就想问他的问题：“你下午是不是听到我和阿姨说话了？你怎么想的？”
可能是她问得太突然了，谈话对象没有准备好。
江雪闻有些沉默，过了好久才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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