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温女萝就被冯姨娘吵醒。
“我儿出息了。”冯姨娘一边哭哭唧唧,一边伸手掀开被子,“今日是第一日,千万不能迟到。”
温女萝揉揉眼睛:“现在几点?”
听见这话,冯姨娘有些不知所措,幸而官绿习以为常,连忙接口:“姑娘,刚刚卯时。”
那不是……凌晨五点钟!
温女萝骂骂咧咧,继续蒙头大睡。
冯姨娘推了推被褥,见她没什么反应,眼眶立时湿润,声音又有些哽咽:“阿萝,今日要去京兆府,不可任性……”
听得“京兆府”三个字,起床气瞬间消失,温女萝一骨碌爬起来,洗漱梳妆之后,随手收拾了几件衣裳就要去坐牢。
许嬷嬷拉住她:“姑娘稍等,吃了早饭再走。”
闻言,温女萝眉心紧锁,自打穿越到这具身体,就没吃过一次正经早饭。
阖府上下,除了温老爷和陶氏院里,其余院落都没有小厨房,只能吃大厨房的份例。大厨房离得远,送过来冷菜冷饭也就罢了,偏生那些人欺负冯姨娘不得宠,给的东西压根不能吃。
刚穿过来的时候,温女萝很不适应,偷偷在院子里垒灶开火。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立马有人向嫡母告状,所幸陶氏通情达理,将大厨房狠狠整治了一番。从那以后,午饭和晚饭正常供应;唯独早饭,今日一个馒头,明日一碗稀饭,问就是公中没钱,爱吃吃,不吃滚。
温女萝正想说“不吃”,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一瞥之间,再也挪不动腿。桌上竟然摆着一瓦罐酸笋鸡皮汤、一碟子豆腐皮包子、一盖碗酥酪,并两块如意糕。
许嬤嬤满脸喜气:“太太说,时间仓促,准备得不周全,姑娘拣自己爱吃的去吃。”
“爱吃爱吃,都爱吃。”温女萝嚼嚼嚼,吃得心跳加速,吃得热泪盈眶,甚至吃出了断头饭的感觉。
冯姨娘站在边上,眼泪不要钱似地往下掉:“怪我不得老爷欢心,阿萝往日的吃食连猪都不吃。”
温女萝霎时没了胃口,所幸已经吃了七八饱,拍拍肚皮起身走人。
行至院外,陶氏的大丫鬟不语比划着上前。不语人如其名,天生口不能言,跟外界沟通交流要靠手语。
温女萝摇摇头,耸耸肩:“不好意思,我看不懂。”
不语拉了她的手,抬脚往前院的方向去。
温女萝随便想一想,也就明白了。昨天沈大头来了一趟温府,府里肯定会有消息。小说里那些穿越女主活得风生水起,像她这样混到要坐牢的反面教材,莫非要遭受全家批斗?
不远处,陶氏坐在水榭内,身边围了一圈庶子庶女,似乎专程等着谁。
温女萝心里一咯噔,果然如此。
陶氏穿了件家常的湖绿衣裳,手执一柄鹤鸣松风的真丝团扇,三十多岁的人了,腰肢犹如少女般纤细,肌肤白皙莹润,保养得极好。
“十七,母亲送送你。”她含笑道。
温女萝低眉垂眼,连忙口称不敢。
陶氏:“没事,只此一回。”
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温女萝暗自将沈大头骂了八百遍。
沈大头啊沈大头,真是叫她栽了个大跟头。
一直送到二门前,陶氏抽出一条帕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冯姨娘那里有我,你放心去罢。”
虽说往日里只是面子情,但气氛到这了,温女萝也不含糊,半真心半恳求地跪到地上,扎扎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母亲大恩,女儿日后必报。”
温府好歹住着五品京官,没有当家主母的允准,她哪能实现出门自由。只有冯姨娘,才傻傻地以为门房会给她面子。
当然,也是有给面子的,不过是看在银子的份上。
陶氏向来看不上冯姨娘,对她生的孩子却有两分好感,不管是早夭的鹦哥儿,还是如今的温女萝,都是活泼可爱又机灵,合了自己的脾性。反倒是亲生的温菘蓝,与冯姨娘更为投缘。
思及此,陶氏眸色暗淡,简单嘱咐了两句,便催着温女萝上马车。
为了不引人注目,温女萝平素里出府,都是悄悄走后门,就算前往武安侯府,也是本家安排车马来接。是以,这还是她穿越以来,第一回坐上自己家的马车。车里空间不大,只有并肩能坐两人的座椅和一层薄薄的软垫。沈大头要是瞧见了,肯定得挑剔死。
抱着小花包袱的双手紧了紧,温女萝打起精神:“三个月而已。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天色阴沉沉的,马车抵达京兆府时,落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温女萝提着裙摆,迈过高高的门槛,径直走向第三进院落。
迎面的二堂虽不及大堂雄伟气派,却也庄严肃穆。左右两侧各有一座别堂,左边的非非堂显然是沈京墨办公的地方,薛岳笔直地站在门外,目光时不时瞟向右边的纯忠堂,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温女萝稍作思考,放弃了上前打招呼的想法。
“喂!”薛岳却主动凑近了她,上下一打量,“新来的?”
比之从前,语气柔和不少。
看来是没认出自个儿,温女萝深呼一口气:“是。”
“这边。”薛岳抬手指了个方向,复又亲自给她带路。
温女萝不免有些诧异。
第一回,她扮作郎君,薛岳对她毫不客气。
第二回,她扮作女鬼,薛岳避之唯恐不及。
第三回,她要来坐牢,薛岳的态度倒是变好了。
莫非,京兆府也有kpi,沈京墨也要冲业绩?
正胡思乱想着,钱名师爷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木制的牌子,丢过来:“管一顿午饭,凭这个去领。”
温女萝拿在手里,发现正面刻着两个小字:卯君。
子丑寅卯,看来前面还有三位狱友过来报到。想到自己不是一个人,温女萝顿感欣慰,犹豫了好一阵,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晚饭怎么办?”
古人讲究过午不时,可在温府一日三餐,也没见有谁不一样。
钱名师爷扫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头发不合规矩,今天且先罢了,明天改好再过来。”
温女萝更迷惑了,难道坐牢需要朝九晚五?
她又问:“我还有明天吗?”
“明天后天大后天,你都得来!”钱名师爷说着瞪向薛岳,语气十分不满,“沈大人招的这是什么人?脑子好使吗?能干事吗?”
薛岳立刻回怼:“沈大人的安排,何须向你解释?她一个新来的,不懂很正常。你告诉她不就完了!”
钱名师爷瞬间熄火。
没法子,谁叫人家后台硬。
“卯君姑娘。”他清了清嗓子,耐心与温女萝解释,“自今日起,你便是京兆府的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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