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收了他们手里的牌洗着：“以为阿岚走不完。”
“好吧。”
“大饼，你怎么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路英质疑他。
“我手里的牌也可好了。”郑一炳为自己辩解。
“行，接受你的理由。”
打了几圈，都没那么兴奋了，郑一炳捏着张K抛下。
“K，对了，英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住，一个人带着小元不害怕吗？”
路英丢下张2：“大城市压力太大了，我一上班，孩子要么自己在家，要么送托儿所，心疼，所以就辞职搬来了。”
阿岚：“要不起。”
谢清打出一张小王，郑一炳紧接着抛出大王。
“大王。怎么不让家里老人搭把手？”
路英看了下自己的牌，纠结了会：“过。我父母都去世了，小元的爸爸也走了，至于那边的父母，有还不如没有。”
“抱歉，我不知道你家里是这样的情况。”郑一炳脑袋里那一点点瞌睡被吓跑了。
路英不在意道：“没事，都过去了，现在的生活我还挺满足的，脱离了钢筋水泥的牛马牢笼，每天种种菜进进山，逗逗孩子，拍拍视频，挺好的。”
“四个五。”阿岚冷不丁放出一个炸弹，”我牌出完了。”
“啊？你又完了？”路英追悔莫及，把手里的四个九亮出来，“早知道我就出了。”
阿岚狡黠一笑，边收牌边道：“一人一张纸条。”
就这一会，四人脸上的纸条都快贴满了，数路英脸上的最多，谢清的最少，阿岚和郑一炳不相上下。
新开一局，路英发誓要一雪前耻。
“56789，没人要吧？”
几人都摇头，路英赶忙甩出最后两张对3，“哈哈哈我赢了！”
笑声吓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窝在阿岚腿上的豆腐。奶牛猫甩甩脑袋，拱着背拉伸，四肢在阿岚腿上踩了踩，转了个圈继续爬下。
“豆腐看起来好喜欢你。”路英说。
阿岚低头看了眼腿上的奶牛猫：“我也喜欢她。”
“真好。”路英真心实意道，“看到她亲人，我也就放心了。当时在路边捡到她时，后腿骨折，肋骨断了两根，送到宠物医院差点没救过来。”
阿岚出牌的手一顿：“然后呢。”
“幸亏老板的师傅那几天在，他亲自主刀给做的手术，也是豆腐命不该绝，活了下来。别看她现在活蹦乱跳的，当时凶险得很。”
“多谢你。”阿岚与她对视郑重道谢。
路英笑了下：“又在做豆腐的翻译官啊。”说着伸手揉了把奶牛猫的头，“不用谢，小可爱。”
“你希望她和你亲近吗？”阿岚问。
“不。”路英的回答出乎意料，“我养着她的本心，就是希望她自由自在，开心快乐的过完每一天，少爷也是如此。”
阿岚：“你是个好人。”
路英哈哈哈：“阿岚妹妹，你太可爱了。”
粽子终于煮好，谢清把看戏曲节目的奶奶叫出来，几人重新围坐在石榴树下的小方桌前，其乐融融地品尝着今天的劳动成果。
阿岚用手揪了一小块什么都没放的粽子凑到奶牛猫嘴边，喵咪试探着吃下。
“喵。”
“不喜欢。”
“汪汪汪。”
“老大老大，到了我，我也要尝。”
阿岚转头看路英：“英子，狗能吃粽子吗？”
路英回她：“可以吃一点白粽子，但不能多吃。”说起这个，她干脆把狗不能吃的东西都告诉了对方。
“洋葱，蘑菇，葱姜蒜，花生，韭菜，生土豆，葡萄，面包，巧克力，坚果类的等等他都不能吃。”
阿岚瞪大了眼睛：“好多。”
“是啊，但有的狗反应小，有的反应大，我是不敢试，所以一般都只让他吃狗粮。”
阿岚：“白粽子真的可以喂吗？”她有点犹豫了。
路英挥手：“没事，给他尝口，不然他一直哼唧。”
围着两人的哈士奇摇着尾巴跑前跑后的祈求。
“老大老大，想吃。”
阿岚弄了一点点给他，被他囫囵着吞下。
“一般一般，本少爷不喜欢。”
汪完毫不犹疑地扭头就走。
阿岚看着手里的粽子，嗷呜咬上去。
嗯，她喜欢吃。
“阿清，别忘了给你爱菊奶送些粽子。”奶奶叮嘱他。
至于前几天刚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发誓痛改前非，但又没来送粽子的大儿子谢建设，奶奶是一个字都没提。
郑一炳今天要赶回县里，趁着下班时间给愿意在节假日加班的员工发端午节的福利，其他员工自然也有。
谢清把粽子给了爱菊奶，回来时路英一家已经提着剩下的粽子回了隔壁。
日渐黄昏，炊烟袅袅，不知村里哪家的狗子吠叫了两声。谢清坐在屋檐下看阿岚摇着逗猫棒和豆腐玩。
“阿岚。”谢清叫她。
阿岚走到他跟前逗着猫：“怎么了。”
“要不要给你买只猫？”
摇晃的铃铛声停下：“不要。”
谢清看了眼开始舔毛的奶牛猫“嗯”了声：“那就不买。”
铃铛声重新响起，豆腐又加入到新一轮的追逐中。
-
六月骄阳蒸腾着暑气，携着夏至款款而来，走到一半，被轰隆的大雨拦截，只好暂时驻足，静待时机。
地面水泡连绵，咕嘟嘟像沸腾的热水，阿岚托腮坐在屋檐下看雨，客厅里，电视上播放着背景音《后宫传》。
知道她一遇到雨天就心情低闷，谢清让郑一炳捎来他店里新进的零食给阿岚尝鲜。
他估摸许是以前大小姐的健康饮食生活，让她对这些所谓的垃圾食品格外青睐。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进门，谢清脚下一阵风似的跑过个灰白的活物，在他后面，另一只黑白配色的喵咪紧随其后。
“喵喵！”
“狗东西！给我站住！”
“汪汪！”
“哎嘿嘿，打不到我打不到我～略略略～”
“喵！”
听着奶牛猫异常气愤的猫叫，阿岚就知道哈士奇又犯贱招惹了豆腐。
“汪汪汪！”
“老大救我狗命！”
“喵喵喵喵？”
“喵了个咪的！你还有脸求助我家小妹？？”
两只疯跑着到阿岚身边，开始围着她进行激烈的生死时速大战，身上的灰白，黑白猫狗毛满天飞舞。
糊了满脸毛的阿岚皱眉：“放肆，都给朕停下。”
满朝文武无人应答，战况仍焦灼异常。
谢清绕过打闹的两只，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客厅茶几上。
“阿岚，尝尝大饼店里的新零食。”
阻止不了战斗的阿岚放弃了，进到正屋脱了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
好多颜色，期待期待！
谢清先是拧开了瓶颜色粉透的气泡水给她，阿岚捧着试探地喝了口，砸吧砸吧嘴回味。
“和可乐一样，咬人，但有点上瘾。”
谢清拆开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拉出里头盛着白晃晃甜品的托盒：“再吃这个。”
“唔……软软糯糯，像在吃云。”
“好吃，我喜欢。”
吃完一块，谢清又给她换了个夹心款的，阿岚不知道，一口咬掉大半个，里面玫红色的果酱顺着手指流到了掌心，眼看就要滴到衣服上，阿岚急忙伸出舌头去够。
果酱被平安卷入，染得舌尖那一小块都变得深红起来，看着手里不停涌出的玫红，阿岚顺势用舌头把掌心的果酱一并舔舐干净。
谢清吞咽着气泡水快速移开自己的视线，俯身在茶几的抽屉里找湿纸巾。
“擦下。”
阿岚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湿纸巾，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对方过高温度的指尖，不过她没注意到。
曾经作为一只狗的阿岚边擦边在心里腹诽，舌头还是很好用，人类为什么很少用？
“喵喵。”
“好香好香，你们在吃什么喵？”
奶牛猫一个轻巧跳跃到沙发上，爪垫按在阿岚的腿上仰头。
看来两只的追逐战结束了，并且，阿岚瞅了眼站在客厅外想进又不敢进的哈士奇，豆腐赢了。
谢清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对着门外的哈士奇拍了下手。
“过来。”
得到准许，少爷开心了，狗头一侧，湛蓝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圈，咧着嘴角吐出舌头，以一种奇怪姿势扭捏的在原地踏步。
“汪呜～”
“嘿嘿嘿，那本少爷就进来啦～”
偷看了眼吃得正欢的豆腐，好时机！哈士奇猛地跳进门里，箭步冲到距离谢清半米远的地方刹住狗爪，绕到他一侧伸了个懒腰，站在那飞机耳地望着他。
谢清扬起身：“过来。”
哈士奇对着他“嗷呜”一声。
“人，我都这么礼貌了，你不向我走一步吗？”
黑眸，蓝眼无声对峙，谁也不动。
奶牛猫尝了鲜，甩着尾巴半趴在阿岚腿上，斜嘴嘲讽。
“哼，愚蠢的人类。”
对于不懂狗语言和肢体的谢清来说，这样的情况确实很难知道其真正原因。
哈士奇没有多少耐心，原地徘徊了几圈，突然仰头对着顶吠出一声狼嚎。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阿岚体内的血液在这一秒蓦地奔涌，来自远古的基因让她差点维持不住人型，只想四肢着地仰头应和。
“嘿嘿，不和人玩了，出去玩雨喽～”
哈士奇一甩尾巴，神经质地扭头就往雨里冲。
阿岚突然起身，在谢清疑惑的目光中冲出门，朝大雨中赤足奔跑着。
“喵！”
“小心淹死！”
哦，她现在是人，那没事了。
被摔在沙发垫上的奶牛猫哼唧一声，换了个姿势闭上眼假寐。
“……”谢清半张的嘴僵着，冷俊淡漠的脸上出现少有的错愕。
半晌，在他一遍遍排除完缘由后，把原因锁定在那只拥有“智慧”眼神的哈士奇身上。
靠近智障会被影响，即使是狗。谢清一锤定音。
雨中，阿岚笑容满面的和疯跑的哈士奇追逐打闹着，即使雨水打湿了牛仔外套也毫不在意。
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开心。
谢清双手插兜站在屋檐下，安静地看着阿岚享受般仰头，任由如线的细雨把她包裹。
面庞纯澈，笑声如铃，谢清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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