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虞眼睛都亮了,她来冥界这么久,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崇拜聿白。
这顶高帽子抛得妙啊!
怪不得温道溪这么多徒弟,不偏爱灵力最强的,也不青睐办事最稳妥的,偏偏最喜欢他呢。
她都有点喜欢他了。
宋移真理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忿忿不平地退回去。
他心中憋着气,就连坐下的动作也带着气,广袖一甩,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仰头灌下去,这才勉强维持住体面,不至于当众跟一个小辈摆脸色。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他想了想,又强硬地补充了一句:“总之,这个人不能杀。”
聿白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一旁,始终托腮不语的黎夕慵懒抬眸,打了一个哈欠,“好说,那便放了。”
“至于这两个小鬼……”
她嘴角含笑,“小孩子心性,贪玩而已,谈责罚……未免太过,何必为了几条无关紧要的东西,坏了冥界大计。”
“黎夕,那是律例。”宋移真咬牙纠正:“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迂腐。”黎夕冷哼一声。
她干脆越过他,直接与这里的权力至高者对话,“冥尊,这个人,的确杀不得,姑且不谈宋寒之是凡界第一宗门泽陵宗的人,他更是溪茗剑尊的得意弟子。他是否有意闯进冥界,我们不得而知,也无须深究,即便真是顾宁渊胆大妄为,将进入冥界的法子泄露给他,如今责罚也于事无补,与其责罚,不如让他将功抵过。”
责罚并非温道溪本意,他不过是不想北域落人口舌,说他作为冥尊,有意包庇门下弟子。
黎夕言下之意,他何尝不明白,一个二个分明都在逼他开口。
他点了点头,故作不知,把话抛了回去,“如何抵过?”
黎夕没想到温道溪反问得如此直接,她本意只是打个圆场,缓和一下此刻殿内生硬的气氛,并不愿卷进来。
她沉默一瞬,道:“黎夕不知。”
“你当真不知?”温道溪冷声道:“若是不知,又怎会突然提及?”
聿白蹙眉半晌,立刻反应过来,“夕姐姐该不会还在想……让顾宁渊替代宋寒之,继续完成当初那个,未完成的娶亲仪式吧?”
他微微一笑,“您何必这样强人所难,他若是愿娶,当初又怎么会多此一举,任凭调遣潜入凡界这些年?更何况,他娶了又有什么用?他并非阿沅体内魔器所选之……”
“放肆!”
时无殇冷冷瞥了聿白一眼,厉声打断:“强人所难?聿白你好大的胆子!你是在指摘我们南域仗势欺人,以权谋私吗?若非他当年私自放走宋寒之,阿沅体内魔器早就可解,何必拖到今日?况且,当日我便说过,若是他取来蛟龙泪,让阿沅彻底忘记那个凡人,我便如约饶过他,可他偏偏取不来,还让那个凡人到我眼前碍事,这事他顾宁渊不负责,谁来负责?!”
众人沉默,殿内一时寂静。
此事牵扯南北两域往年秘事,旁人不便插手。
聿白一时无言,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他的一言一行皆代表北域立场,没有师尊授意,不敢贸然开口。
温道溪纹丝不动,指尖轻轻叩响扶手,殿内空气凝滞,只有那一声声不轻不重的敲击声。
慕思虞偷偷抬眼,望向高座上的师尊,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喜怒不露半分,眸底沉如水,像是凝了一层冰霜。
她不禁为聿白捏了把汗,方才他那番话,虽然巧妙,却也着实戳中了南域的痛处。
时无殇的怒火还在隐隐燃烧。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平缓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僵局。
“那便由我来负责。”顾宁渊起身,语气淡然。
慕思虞心中咯噔一下。
他要如何负责?
娶她吗?
时无殇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轻易,身形顿了一下,随即拍桌大喜,“如此甚好,如此甚……”
“哥哥。”
清脆的声音自殿外传来,众人皆是一怔,循声望去。
殿门处光影微动,时青沅一袭简素的青衫,墨发自然垂下,不曾佩戴任何发饰,她的神色平静,脸色苍白,血色几乎无几,像是大病初愈。
她缓步走近,“我不嫁他。”
“胡闹!”
话音刚落,时青沅便低下头去,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时无殇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落寞之色。
他伸出手,抚在时青沅颊边,轻轻抬起她的头,定定地看了片刻,又弯起手指,替她把颊边碎发撩到耳后,“哥哥知道你不愿意,哥哥也不愿意,可唯有这偷天换日之法,借腹中胎灵吞噬魔力,才能替你争得一线生机,否则,等到那日……”
他似乎不愿说下去,更不愿去想,只是凝视着她,看了好久,声音苦涩压抑,艰难继续说道:“等到那日……封印再也压制不住你体内魔器的时候,你要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
“阿沅会堕魔,会死,会变成另外一个大家都讨厌的样子。”时青沅歪着头,甜甜地笑了起来,灵眸微微闪烁,“真到了那日,哥哥杀了我便是。”
“没关系,死了也没关系的。”
她笑得很纯粹,坦然。
可时无殇听到这话,脸色却越来越沉,越来越难看。
时青沅想了想,忽然低下头,不知道在荷包里翻找什么。
那个荷包,慕思虞见过的。
葱绿底色,中央绣着一株铃兰,左侧上方绣着两个小字,“阿沅”。
只是绣功实在拙劣,中央的铃兰歪了,左侧的小字更是针脚潦草,若实在要夸,只能说布料绝对是上等布料。
醉酒那日,慕思虞吐槽顾宁渊送的绣鞋丑,时青沅便也掏出这个荷包来,笑着问她:“是不是丑得半斤八两?”
的确丑得半斤八两,两个物件都很别致,各有各的丑法。
那时,时青沅醉得厉害,她一面说着,一面下意识将桌上的荷包拢回掌心,指尖轻柔。
摩挲须臾,又重新挎了回去,醉眼朦胧,“可是,我真的好喜欢,这是哥哥给的,再丑,我也还是……很喜欢。”
哥哥给的一切,她都如视珍宝,又怎么会舍得让他难过。
她知道自己活不长。
她只想让他别再为了自己,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别再违逆天命。
她翻了很久,终于翻出来几粒种子,捧在手心,“哥哥你看,这是生辰那日,你送给我的铃兰花种,可我舍不得种下,我总想着,花开便会花谢,我私心以为,只要我永远不种下,就可以永远留住它。”
“可是你看。”她将手捧高了些,“我将它留得太久,它坏了,再也不生芽了,我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它开花了。”
慕思虞听懂了。
她是想告诉时无殇,死亡没什么大不了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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