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人人都道新帝萧然被逼无奈,甚至对他偶尔的怠政也多有包容。毕竟,谁会去苛责一个被强势姐姐“辅佐”的年轻君主呢?可只有萧念知道,这副“圣明”表象下,藏着怎样一副与她如出一辙的骨血。
他们是孪生姐弟,自娘胎里便共享着同一份气息。萧然生得极像萧念,只是眉目间少了些她的凌厉,多了层温润的假象。那张俊朗秀雅的脸上,总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可若细看,眼底深处却藏着与她如出一辙的桀骜与漠然。从小被当作储君培养的规训,终究没能磨平他骨子里的天性——对权谋政务兴趣缺缺,反倒热衷于声色犬马。
登基不过半年,萧然的后宫便已美人充栋。他时常不上朝,躲在寝殿里与妃嫔们宴饮作乐,或是带着侍卫微服去秦楼楚馆。“荒淫无道”的名声,随着他彻夜不息的笙歌,渐渐传遍京城。御史们的弹劾奏折堆了满桌,他却只懒洋洋地扔给萧念:“阿姐,你看着办吧。”
一边是耽于享乐的皇帝,一边是行事乖张的公主。奇妙的是,这对双生子的“恶名”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百姓们提起萧然,多是摇头叹息,说他辜负先帝所托;而说起萧念,语气却复杂得多——她强抢民女、干预朝政,是公认的“混世魔王”,可比起那位只知享乐的皇帝,她的“恶行”似乎又多了些烟火气。
至少,萧念从未鱼肉百姓。
她掌权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强令户部拨银修缮年久失修的黄河大堤;南方遭了水灾,她亲自过问赈灾粮款,砍了两名中饱私囊的地方官;她提拔阮惗为镇国将军,让这位女将统兵戍边,威慑朔方;甚至在心情好时,会亲自调阅刑部卷宗,插手平反一些积压的冤案,罢免几个民怨极大的贪官。念府的大门,对那些被权贵欺压的百姓,竟隐隐成了一道庇护之门——只要能求到萧念面前,哭诉冤情,若合了她的心意,或许就能讨回公道。
她的统治风格粗暴直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效率。对底下的官员,她赏罚分明,贪腐者严惩不贷,能干者破格提拔。在她的铁腕之下,京城的治安、物价竟比萧宇“亲政”时还要稳定。百姓们私下里渐渐不再只喊她“混世魔王”,不知从何时起,“萧国主”“爱民如子”这样荒谬却带着朴素感激的称呼,开始在市井间流传。
“你听说了吗?西市那个被地痞打断腿的小贩,求到念府门口,国主竟真的派人把地痞抓了,还赔了他医药费!”
“可不是嘛,上次漕运的官差克扣粮饷,被国主知道了,当场就剥了官服打板子,那叫一个痛快!”
这些议论传到萧然耳中,他只是端着酒杯,懒洋洋地笑。他对这位姐姐的感情,复杂得像团乱麻。
是依赖。从记事起,萧念就是那个替他出头、替他解决麻烦的人。被太傅责罚时,她会偷偷塞给他糖;被其他皇子欺负时,她会挥舞着鞭子冲上去;就连登基这等大事,也是她硬把他拽上龙椅。他早已习惯了躲在姐姐的羽翼下,做那个无忧无虑的皇太孙,如今做了皇帝,这份依赖更是深入骨髓。
是敬畏。他比谁都清楚萧念的可怕。她的聪明、她的狠辣、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绝,都让他从心底里发怵。他见过她不动声色地处理掉反对者,见过她在朝堂上眼神一冷便能让百官噤声。他知道,只要萧念愿意,随时可以废了他,甚至取他性命。
也是忌惮…。
而此刻的念府,萧念正将一份弹劾萧然“荒淫误国”的奏折扔入火盆。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她看着奏折卷成灰烬,眼神晦暗不明。她知道萧然的心思,就像知道自己的手掌纹路一样清晰。他们是双生姐弟,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也是最了解对方弱点的敌人。
“荒唐”与“荒淫”,“国主”与“国君”。
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这对双生子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维系着萧国的统治。百姓们在他们的阴影下求生存,官员们在他们的权势间求平衡,却无人知晓,这看似稳固的平衡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而那三个消失在江府的身影,依旧是横亘在萧念心头的刺。每当她看向萧然,看到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便会想起沈景遇——那个与萧然性格截然相反,却同样让她无法忘怀的少年。
权力的顶峰很冷,也很孤独。萧念握紧了手中的玉鞭,鞭身上的“念”字在火光下闪着幽冷的光。她不知道这条路会走向何方,只知道,只要她还握着这根鞭子,就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打破她用铁腕换来的“安稳”。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孪生弟弟。
未时三刻,御膳房的烟囱里冒出一缕诡异的青烟,夹杂着酸腐与焦糊交织的怪味,飘得整个凤仪宫都皱起了鼻子。江慕淳正陪着孩子,忽然闻到那股熟悉的“信号”,手一抖差点把孩子摔了——四皇子萧钧奕
这味道,除了萧念,京城再没第二个人能熬出来。
“快!去御膳房!”她撩起裙摆就往外冲,身后奶娘抱着萧钧奕追得气喘吁吁,“娘娘!走慢点”
“慢什么慢!再不去你家公主能把御膳房炸了!”江慕淳头也不回,心里哀嚎:萧念这祖宗又下厨了!
深秋的御膳房本该飘着桂花香与膳食的热气,此刻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笼罩——像是烂姜混着馊醋,又夹杂着某种焦糊味,熏得当值的小太监们一个个屏息捂鼻,躲在廊柱后瑟瑟发抖。
“公主殿下,这鸡……还没拔毛呢!”一个新来的小宫女壮着胆子提醒,话音未落就被萧念瞪了一眼。
“懂什么?”萧念系着明黄缎面围裙,袖子挽得老高,正用一把雕花汤勺奋力搅动着大铁锅。锅里赫然是一整只肥硕的芦花鸡,鸡毛虽被开水烫过,却仍稀稀拉拉粘在皮上,随着汤水翻滚浮沉。她手边摆着一溜碗碟:切得歪歪扭扭的生姜、撒了半袋的粗糖、一坛子快倒空的陈醋,还有几根被拍扁的胡萝卜,活像个小型食材战场。
这是萧念掌权后难得的“休闲时光”——她的“休闲”,向来意味着御膳房的灾难。只见她随手抓起一把盐往锅里撒,雪白的盐粒混着褐色的醋汁,让原本就浑浊的汤水瞬间泛起诡异的青绿色,在灶台火光下幽幽发亮,活像传说中的巫蛊药水。
“殿下,这汤色……”旁边的老御厨眼皮直跳,嘴唇哆嗦着想说“色素”二字,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谁不知道这位掌权国主的“厨艺”堪称萧国一绝——绝就绝在能把好好的食材变成索命毒药,还不带用半点人工色素的。
江慕淳刚到门口,就被小太监拦住“娘娘,国、国主又在里头了……”他抖着嗓子,看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门上还贴着萧念亲笔写的“擅入者灌汤”警示牌。
江慕淳都无语了,但是她又真的怕她真灌“你,去开门”随手一指一个太监
“念念!你又在搞什么?!”江慕淳冲进来,被那股混合气味呛得直咳嗽
萧念回头,脸上沾着锅灰,却笑得一脸得意:“给阿弟熬的”,秦鹤苒此时此刻也赶了过来,看着这锅里的汤,欲言又止,最终憋出一句“你和他最近吵架了吗?”
“没有啊,问这个干什么?”
“我这不是关心他嘛……再说,浩瑞他们小时候不都喝得挺欢?”
“那是你趁我不注意硬灌的!”江慕淳想起自家几个娃刚出生就被灌汤,脑子就疼的厉害,秦鹤苒说道;“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您的‘念氏鸡汤’是比老虎凳还管用的酷刑,昨天大理寺卿还来求我,说能不能借您的汤谱去审犯人!””
在她们聊的时候,阮惗偷偷溜了进来,默默的把汤端了出去,直接倒了
“欸你干嘛——!”萧念惊得去抢,却慢了半步。阮惗常年握剑的手稳得可怕,“哗啦”一声将整锅绿汤全倒进了旁边的泔水桶,溅起的油花差点烫到她自己。
御膳房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苍蝇飞。萧念看着泔水桶里浮沉的鸡毛和胡萝卜块,眼睛瞪得像铜铃:“阮惗!你敢倒我的汤?!”
阮惗拍拍手,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擦手,挑眉道:“上次你给我熬的‘苦瓜莲子汤’,我拉了三天三夜,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祸害人。”
“那是你体质特殊!”萧念气鼓鼓地跺脚,“我这汤是给阿弟补身体的,你懂什么!”
“你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吗?。”秦鹤苒开口。阮惗接到“我刚从军营过来,路上听说你又在御膳房‘炼毒’,特意绕过来救驾——你不知道,现在军营里新兵蛋子不听话,老兵都拿‘再闹就送你喝国主的鸡汤’吓唬人。”
江慕淳“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萧念气呼呼地叉腰,看看阮惗,又看看憋笑的江慕淳,还有一旁看戏的秦鹤苒,哼了一声:“你们都欺负我!不就是一锅汤吗?大不了我明天换个秘方,保证好喝!”
“那你先自己尝尝。”阮惗毫不留情地怼回去,顺手把泔水桶往旁边踢了踢,“我可听说了,昨天大理寺卿真来求汤谱,说要给新来的西域奸细‘尝尝鲜’,结果那奸细看见御厨拎着锅进去,当场就把二十年的老底全招了。
秦鹤苒再次开口,带着无奈“念念,你现在是国主,能不能干点国主该干的事?”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宋江王萧煦冲进厨房,手里攥着封染着金边的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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