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间的灯火次第亮起,却照不进城郊这间僻静的驿馆。此处看似是萧念名下用于安置外臣的临时居所,守卫松散,门庭清冷,实则是知微署在京中最隐秘的据点之一——正因为明面上挂着萧念的名头,反倒最是安全,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季诗菀垂眸站在云榆景身侧,指尖捏着洁白的绢布,小心翼翼地为云榆景包扎手臂上的伤口。那是上次刺杀纪璟雯时不小心留下的剑伤,只是划开了点皮肉,不算极深,就渗出来的血迹将绢布染得刺目,看着瘆人。季诗菀的动作轻柔,却没半分温情,指尖落下时还带着几分敷衍,显然对这位办事不利的风吟“世子”殿下没什么好脸色。
云榆景皱着眉,手臂僵着,神色间满是不耐与戾气,前几日行刺失手,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伤口牵扯得更是心烦意乱。
坐在另一侧的忻彤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目光落在对面正被季诗菀包扎伤口的云榆景身上,语气里满是不屑:“真是窝囊。”
短短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云榆景心上,他猛地抬眼,瞪向忻彤,声音里裹着怒火:“宋梧筱,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怎么?只许你做窝囊事,不让人说了还?”忻彤挑眉,身子微微前倾,嘴角挂着刻薄的笑,字字句句都戳在云榆景的痛处,“连个刺杀都刺不明白,堂堂风吟国信王世子,却连一个纪璟雯都奈何不了,若不是有皖丸在暗中帮你打掩护,替你遮掩行踪,你现在早就在竹苑里被人射成筛子了,连尸骨都找不回来了,还有脸在这里瞪人?”
其实外头人人喊云榆景世子,但是不过是承袭称呼,云榆景父亲云序行才是信王世子。
云榆景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手臂猛地一挣,差点甩开季诗菀的手,他咬牙切齿地反驳:“你还有脸说我?让你借着忻彤的身份接近萧元亓,结果呢?这么久了,才不过走到订婚这一步,磨磨蹭蹭,半点进展都没有,还好意思来指责我?”
这话恰好戳中忻彤的心病,她脸色一冷,笑声愈发讥诮:“呵呵,你好意思吗?你了不起,你能耐,接近沈清韵这么久,这驸马名头不还没坐实吗?萧念就那几个子女,如今老四沈屹星都已经完婚了,老二怎么还没动静?我看这萧念压根就没信过你,不然订婚这么久,婚期一拖再拖,怎么到现在还没定下来呢?”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云榆景,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那副审视的模样,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你——”云榆景气得浑身发颤,抬手就要拍案而起,嘴里脏话都快骂出口,“你*…”
“够了!”
一声冷喝骤然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温聆汐猛地拍了一下桌面,烛火被震得晃了晃:“有完没完?每次都是这样,一见面就吵吵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藏在这里是不是?再吵就都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温聆汐发火其实也挺吓人的,云榆景和忻彤皆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虽然依旧不服气,却也不敢再继续争执。室内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响。
温睢绵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敲得人心头愈发焦躁:“寒鹊这个废物,让他去请温徵愿,这么久了还没把人找来?”
温绪礼垂着眼,默默剥着花生,一粒粒送入口中,全程沉默不语,就像是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坐在角落的夏黛青微微蹙眉,她原名袁汀卿,家破人亡后投入知微署,行事向来谨慎多疑,此刻环顾四周:“这儿真的安全吗?毕竟是萧念名下的地方,虽然是帝国,但是她手下的聊落羡眼线未必不在,万一被察觉,我们所有人都插翅难飞。”
“放心。”温聆汐接过话头,“这儿是萧念亲自安排的驿馆,专门用来招待外邦来客与宗室子弟,连秘卫营都不会多查。”
众人闻言,心中稍定,可就在这时,一阵轻缓却清晰的敲门声,骤然从门外传来。“笃、笃、笃。”,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瞬间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手按在兵刃上的、屏住呼吸的、目光锐利,一屋子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准是寒鹊来了,”年纪最小的温绾蓠眨了眨眼,小声说道,她今年不过十三岁,是温家最小的七小姐。
说着,一旁的温惊盈连忙起身,迈步就要去开门。
“别动,我去吧。”温聆汐立刻出声制止,快步上前拦住温惊盈。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门外的人究竟是寒鹊,还是萧念派来的秘卫。
她缓缓起身,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脚步放轻,指尖已经悄悄扣住了藏在袖中的匕首,另一只手抚上了门栓,“谁呀?”
心头的戒备还未卸下,门外竟先一步传来一阵轻快的笑语。她微怔之际,木门已被人从外侧轻轻推开,几张明媚娇俏的笑脸齐刷刷凑了上来,瞬间冲散了屋内紧绷的杀气。
“四嫂!”萧娆脆生生喊了一声,眉眼弯弯,满是打趣的笑意。
温聆汐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你们怎么来了?”
萧恬栖怀里抱着萧秧晟,小家伙睡得正香,她挑眉瞥了眼屋内,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怎么来了?自然是把你男人给你送回来啊!”
“你心也太大了,把人丢在婚宴上不管,再晚一步,咱们四皇子就得露宿街头了。”
话音落,一旁的萧璐艺和萧艺凡对视一眼,同时松开了手上架着的人。原本被两人撑着的萧钧奕瞬间没了支撑,浑身软得像一滩泥,直直朝着地上栽去。温聆汐吓了一跳,下意识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扶在怀里,鼻尖瞬间萦绕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喝了这么多酒?”
萧娆捂着嘴偷笑,摆了摆手:“可不是嘛,四表弟大婚,宴饮热闹,他一时高兴就喝多了,我们拦都拦不住。”
“好了好了,咱们赶紧走吧,别打扰他们小两口了。”
几位公主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了几句,见人已经送到,便不再多留,说说笑笑地转身离开了。
温聆汐扶着醉醺醺的萧钧奕,朝着几人的背影扬声:“谢谢,路上慢点。”说罢,便半扶半拽地将人带进了驿馆内室,随手关上了房门。
门一合上,屋内的众人立刻齐刷刷涌了上来,眼神各异的打量着被温聆汐扶在怀里的男人。温睢绵眉头紧蹙,上下扫了萧钧奕一眼:“他就是萧国四皇子萧钧奕?”
夏黛青站在人群后,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眉眼轮廓,长得确实挺像主子的。”
“有吗?我觉得他更像江慕淳。”
忻彤立刻凑上前来,眼神警惕地盯着昏昏沉沉的萧钧奕:“他在这里,我们正要说正事。万一他醒了,一不小心听了去,岂不是全露馅了?”
温聆汐小心翼翼地将萧钧奕扶到里间的榻上躺下,拍了拍他身上的褶皱:“放心,不会。他喝成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没个两天两夜根本醒不过来,就算在他耳边放炮,他都未必能听见。”
众人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陆续退回各自的椅子上坐下,准备继续方才未说完的密谋。温睢绵刚要开口提及寒鹊与温徵愿的事,里侧床榻上,突然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聆汐……”
温聆汐浑身一僵,猛地站起身,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死死盯着床上闭着眼的萧钧奕,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屋内又瞬间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床榻与温聆汐身上,大气不敢出。温睢绵沉着脸,朝温聆汐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看看情况。
温聆汐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依旧紧闭双眼、脸颊酡红的萧钧奕,试探着轻声开口:“怎么了?”
萧钧奕闭着眼睛,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沙哑与委屈“水…”
温聆汐无奈,只得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回到床边扶起他,将水杯凑到他唇边。萧钧奕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下一秒却忽然伸手,猛地攥住温聆汐的手腕。
温聆汐猝不及防,被他用力一拉,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坐下去,不偏不倚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内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萧钧奕丝毫没有察觉这房间里除了他们二人,还有十几个大活人在盯着。他很不满地嘟囔着,带着浓浓的怨气:“温聆汐,你太过分了,你……你居然把我一个人扔在婚宴上,自己跑回来,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温绾蓠好奇地探着脑袋想看床上的人,被她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了眼睛,小声叮嘱:“别看别听,乖乖坐着。”
萧钧奕埋首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手臂更是紧紧环住她的腰,不肯松开半分,全然是一副撒娇耍赖的模样。
温聆汐又羞又恼,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想要挣扎起身,却被他抱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她压低声音急声道:“萧钧奕!你放开我!别胡闹!”
可醉糊涂了的萧钧奕哪里听得进去,反而抱得更紧,理直气壮地怪她:“不放!谁让你丢下我……”
屋内的知微署众人,此刻神色堪称精彩纷呈。
沈慕韵与萧程昱刚从婚宴应酬中脱身。丫鬟轻手轻脚将醉意浅淡的萧程昱扶至内室软榻上躺好,又迅速退出去端来温热的清水,垂首在榻边伺候。男人许是婚宴上应酬过多,此刻眉眼微阖,呼吸沉稳,已然陷入浅眠。
沈慕韵坐在床边,垂眸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开萧程昱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从王府返程途中,街头的身影。
夜色沉沉,街灯昏黄,那人一身黑衣,行色匆匆,侧脸轮廓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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