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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夏日祭

小说:

[文野]记忆碎片

作者:

英泷百合

分类:

现代言情

五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从武装侦探社的窗户淌进来,暖洋洋地铺了一地。

直美趴在窗边,托着腮看外面的街道。

初夏的风吹进来,撩起她耳边的碎发,那颗小小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转过头。

“对了,六月份的夏日祭快要到了呢。”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西格玛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书,闻言缓缓抬起头。

阳光落在她身上,那头半紫半白的头发柔软地蓬松着,像水母的触须一样轻盈地垂落在肩头。

左边是柔和的紫,右边是纯净的白,都是浅淡的颜色。

淡粉色的眼眸在光线下像是透明的水晶,带着一点点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却又在看向直美的时候,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夏日……祭?”她轻声问,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风铃。

“诶?”直美歪了歪头,那颗泪痣随着她的表情动了动,“西格玛不会没去过夏日祭吧?”

西格玛沉默了一瞬,轻轻摇头。

她确实没有去过。

那些关于夏日祭的记忆,捞金鱼、苹果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人们穿着浴衣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漫步。

对她而言,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那今年一定要去!”

江户川乱步“噌”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帽子都差点歪掉。

“和名侦探一起去吧!夏日祭里藏着好多谜题哦——比如捞金鱼为什么总是捞不上来,那可是个物理学难题!”

原本躺在沙发上装睡的太宰治立刻翻身坐起,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哎呀,好过分——我也要一起去!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下呢?”

“诶?!”中岛敦从文件堆里猛地抬起头,脸颊悄悄泛红,“那、那我也……”

“那就都去。”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光,“夏日祭是很好的休息机会。适当的放松,也是提高工作效率的必要条件。”

与谢野晶子放下手中的医书,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全员出动呢。”

穿着工装裤的宫泽贤治从门外探进头,爽朗地笑出一口白牙:

“夏日祭?我也要去!可以吃好吃的团子,还能看烟花,太棒啦!”

泉镜花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闻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西格玛。

“西格玛穿浴衣……一定好看。”她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西格玛微微一怔,那双淡粉色的眼眸里浮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朝镜花轻轻点了点头,唇边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不知何时,福泽谕吉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沉默地环视着办公室里这群期待、兴奋、又或是假装不在意的社员们,最终轻轻颔首。

“夏日祭,武装侦探社全员参加。”

就这么一句话,决定了那一天的行程。

西格玛垂下眼睫,阳光落在她的睫毛尖上,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全员……也包括她。

“太好了!”直美兴奋地拍了拍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对了,西格玛有浴衣吗?”

西格玛再次轻轻摇头。

“那正好!”直美的眼睛亮了起来,那颗泪痣随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弯弯的,“下午刚好我和西格玛都没有班,我们一起去买浴衣吧!我也正好想买新的呢!”

“我有浴衣。”与谢野晶子说,“下午还有病人要来,我就不陪你们去了。”

“我也有。”泉镜花轻声说,又看了西格玛一眼,“西格玛穿……一定好看。”

她重复了一遍,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西格玛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她微微侧过头,那头水母一样蓬松柔软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我也可以陪你们去挑哦!”宫泽贤治高高举起手,笑容阳光又真诚,“我知道镇上最老牌的和服店,布料舒服又好看!”

直美笑着摆摆手:“不用啦贤治,我和西格玛两个人去就好~”

“好嘞!那记得挑漂亮的!”他爽快点头,又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掰着手指盘算夏日祭要吃的小吃。

下午出发前,办公室里热闹得像过节一样。

直美走到谷崎润一郎的桌前,微微弯腰,在他脸颊轻轻蹭了一下:“哥哥,我和西格玛出门啦——”

谷崎润一郎的脸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握住了钢笔:“嗯、嗯……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哦——”太宰治趴在窗边朝她们挥手,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记得挑好看的!我等着看!”

国木田独步正在整理文件,闻言推了推眼镜:“别耽误太久,注意安全。”

中岛敦站在门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红着脸朝她们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西格玛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今天穿着常服,纤细的身材被衬衫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胸前丰满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脸又红了起来,只小声地说了句“路上小心”。

西格玛朝他微微颔首,淡粉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光。

宫泽贤治大步走过来,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又温暖:

“西格玛小姐,直美,路上小心呀!一定要选最适合你们的浴衣!”

西格玛朝他微微颔首,淡粉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光。

“谢谢你,贤治。”

“走吧!”直美挽住她的手臂,两个人一起踏出了侦探社的大门。

午后的老街安静而悠闲,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们走进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和服店,店里飘着淡淡的樟木香。

“欢迎光临——”店主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笑着迎上来。

直美立刻拉着西格玛在店里转了起来。她的目光在一排排浴衣上扫过,忽然停在一件面前。

“西格玛,这件!”

那是一件很特别的浴衣。

上半段是纯粹的白色,像是初雪落在肩头。下半段渐渐过渡成淡紫色,是那种快要日落时天边浮现的、若有若无的紫。腰封的部分是更深一些的紫色,恰好衔接了颜色的渐变。

“和你头发的颜色好配!”直美兴奋地说,“你看,上面是白色的,下面是紫色的——”

西格玛看向那件浴衣,又看向镜子里自己那头半紫半白的长发,忽然觉得这确实是很巧妙的契合。

淡粉色的眼眸里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

“嗯。”她轻声应道,“就这件。”

直美自己选了一件淡蓝色的浴衣,布料上印着活泼的小金鱼,游动的姿态栩栩如生,在淡蓝的底色上显得格外灵动。

她抱着浴衣在西格玛面前转了个圈:“这件怎么样?”

“很适合你。”西格玛望着她阳光下格外显眼的泪痣,声音温柔,“很活泼,像你一样。”

直美脸微微一红,随即笑起来:“那我们去试!”

在店员的帮助下,她们走进更衣室。

穿浴衣是一件繁琐的事情。里层的襦袢、外层的浴衣、腰封、带子,每一层都要整理妥帖。

西格玛不太习惯这种穿着,总觉得腰封系得太紧,木屐的高度也有些陌生。

但当店员帮她整理好衣领,系好最后一根带子,她看向镜子时,不由得怔住了。

镜子里的人,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白色的上襟衬得她的面容更加清雅,淡紫色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把初夏的暮色穿在了身上。

半紫半白的长发与浴衣的渐变完美呼应,纤细的身形被勾勒得修长柔和,腰封上方隐约的曲线,又为她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温婉动人的风情。

浅紫色的木屐带系在脚背上,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

她轻轻推开更衣室的门。

直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浴衣,小金鱼在布料上游动,衬得她整个人都活泼明亮起来。

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与耳垂,那颗泪痣更显小巧。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动作轻轻晃动,浴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雪白的脖颈。

西格玛看着她,淡粉色的眼眸里浮起温柔的波光。

“直美。”她轻声唤道,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很漂亮。”

直美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西格玛,然后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了。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间漏下,温柔地落在西格玛身上。

那件白紫渐变的浴衣,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白色的部分纯净得像月光,紫色的部分温柔得像暮色。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在脸颊投下浅淡的阴影,水母般柔软的长发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清冷,优雅,又带着让人忍不住心跳的温柔。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淡粉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直美。

那双樱花色的眼眸只映照出她一人。

“你、你说什么……”直美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明明是你更漂亮啊……西格玛你太好看了……”

她放下手,脸已经红透了,那颗泪痣在红晕中显得格外分明。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兴奋地围着西格玛细细打量。

“真的好好看!这个颜色太配你了!你的头发也是,这个浴衣也是——啊,还有这里——”她指了指西格玛的领口,随即又捂住脸,“不行不行,我不好意思说,但真的很好看!”

西格玛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夸赞,微微怔了怔,然后——

她的脸红了。

那一点红晕从脸颊漫上来,染上耳尖,让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着,淡粉色的眼眸里浮起一点害羞的光。

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点弧度,那弧度里有温柔,有羞涩,还有被真心夸赞后的小小欢喜。

“直美……”她轻声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带着一点害羞的柔软,“别说了……”

“不行!”直美反而更兴奋了,“西格你害羞的样子也太可爱了!真的!太可爱了!”

她绕着西格玛转了一圈,浴衣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小金鱼像是在淡蓝的波浪里游动。

“西格玛真是太可爱了——!”她最后感慨,眼睛亮亮的,那颗泪痣在阳光下像是落在那里的星星,“真的真的太可爱了!”

店里的店员微笑着看着她们,阳光静静地洒落,把这一刻定格成温暖的画面。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花香。

更衣室的帘子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也在为这一刻的美好而轻轻摇曳。

很快,就是夏日祭了呢。

——————

日升月落,转眼就到了烟花大会的日子。

傍晚时分,侦探社的众人陆续开始准备。

太宰治站在自己房间的镜子前,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襟。

他穿的是那件鼠灰色的和服,西格玛之前送的那件。

鼠灰色的底色上,银灰色细条纹纵横交错,在黄昏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纹路细密,剪裁合身,衬得他整个人清俊修长。

袖子刚刚好呢。

太宰治抬手抚了抚袖口,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是适合夏天穿的和服,在合适的日子穿上。

最重要的是,是那个人送的。

他推开门,走向约定的集合地点。

西格玛已经在等他了。

她站在沙发旁的尽头,背对着窗外的暮色。

淡紫色的浴衣从上到下渐变,像把黄昏穿在了身上。

水母般蓬松柔软的半紫半白长发垂落在肩头,纤细的身形被浴衣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那抹起伏在领口的阴影下若隐若现,却不显得突兀,反而让那份清冷的气质里透出一点动人的温度。

她听到脚步声,微微侧过身来。

淡粉色的眼眸望向他,眉眼间依旧是那层淡淡的疏离,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太宰治忽然觉得呼吸顿了一顿。

清冷,优雅,却又温柔得让人心跳漏一拍。

这样的她,就在他面前。

“晚上好。”西格玛微微颔首,她的声音很轻、很软。

“晚上好。”太宰治笑着走近,“腰带系好了吗?我看看——”

他在她面前停下,低头打量了一下她的腰带,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系得不太对。”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这样穿着会不舒服的,走不了多久。”

西格玛微微蹙眉:“可是店员明明——”

“店员是店员。”太宰治已经绕到她身后,“我帮你重新系一下。”

他的手指触上她的腰带时,西格玛感觉到他的动作顿了一顿。

太宰治确实去学了。

这几天的午休时间,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只有国木田烛步有一次偶然看见他在和服店的橱窗前站了很久,手里拿着一本关于和服穿着的小册子。

此刻他的手指灵活而轻柔,解开原来的结,重新整理腰带的角度和松紧。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怕惊扰什么珍贵的东西。

“怎么会想到去学这个?”西格玛微微侧过头,只能看到他垂下的眼睫。

“因为想帮你系。”太宰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笑意,“总不能系得乱七八糟吧。”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西格玛没有看到的是,他低垂的眼眸里盛着怎样温柔的光。

腰带系好的那一刻,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的后颈上。

那里有一小块露出的肌肤,白皙得像是新雪。

“……好了。”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西格玛转过身,低头看了看系得整整齐齐的腰带,又抬眼看他。

“谢谢。”

太宰治笑了笑,目光却落在她散落的发丝上。

“头发还没弄吧?”他说,“我帮你。”

西格玛愣了一下:“你会盘发?”

“刚学的。”太宰治眨眨眼,“要不要试试?”

他让西格玛在镜子前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后。

梳子从她发间滑过,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宝物。

他小心地拢起那些半紫半白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点笨拙的认真。

毕竟是第一次,毕竟是给她盘发。

盘好之后,西格玛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她的手心一直握着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粉色樱花发夹,精致得像刚从枝头摘下。

她犹豫了一瞬,指尖微微松开,缓缓将手心摊开。

那枚樱花发夹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太宰治垂眸看见,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极轻极软的笑意。

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从她掌心取出发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触碰。

“很适合你。”

他轻声说,然后抬手,将那枚樱花发夹稳稳地别在她盘起的发间。

粉色的樱花在她半紫半白的发丝间绽放,像是暮色里落下的一点春意。

他站在她的身后,和镜子里的她同框。

镜中,她穿着他系好腰带的浴衣,戴着从她掌心取出、由他亲手别上的发夹,淡粉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

而他站在她身后,微微俯着身,目光落在镜中她的脸上。

那一刻,时间好像停住了。

“……真美啊。”他轻声说,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

然后他弯起嘴角,用一种带着遗憾的语气说:“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就好了。”

西格玛在镜中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她垂下眼睫,没有接话。但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太宰治笑了笑,直起身。

“走吧,该出发了。”

烟花大会的场地在城市的另一端,需要打车过去。

太宰治招了一辆出租车,绅士地打开后座的门,等西格玛坐进去后,才从另一侧上车。

车里很安静。

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流过,明明灭灭地落在两人身上。

西格玛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流动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太宰治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安静得不像平时的他。

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奇异的安宁。

像是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有些时刻只需要静静感受。

车停了。

太宰治先下车,然后转过身,朝西格玛伸出手。

西格玛看着那只手,顿了一瞬,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稳稳地托住她的手,扶着她从车里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却很稳,像是怕她踩着木屐不稳,又像是单纯地不想那么快松开。

“小心。”他说。

下了车,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等她的木屐稳稳踩在地上之后,才放开手。

然后他自然而然地放慢了步伐,和她并肩而行。

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太宰治的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迁就着她的节奏。

“慢点走。”他说,声音很轻,“时间还早。”

其实时间不早了,天边已经泛起深蓝,烟花就要开始了。

但他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

希望时间再慢一点。

再慢一点。

西格玛走在他身边,垂着眼,安静地踩着木屐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感觉到他的步伐和她同步,感觉到他的存在就在身侧,不远不近,刚刚好。

远处传来人群的喧嚣声,烟火大会的场地就在前方。

太宰治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暮色里,她的轮廓温柔得不可思议,发间那枚樱花发夹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他想,这条路要是永远走不完就好了。

西格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淡粉色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

太宰治弯起嘴角,笑得温柔。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记住这一刻。”

——————

暮色渐深,人群的喧嚷声越来越近。

西格玛踩着木屐,和太宰治并肩走在通往烟花大会会场的石板路上。

两旁已经摆起了各式各样的小摊。

捞金鱼的塑料池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苹果糖裹着晶莹的糖衣串成一排,章鱼烧的铁板上滋滋作响,白茫茫的热气裹着酱香飘散开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淡粉色的眼眸里映着灯火,那些流动的光影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太宰治走在她身侧,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热闹的摊贩上,而是落在她的侧脸上。

看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看她不经意间放缓的脚步,看她被风吹起的一缕发丝轻轻拂过脸颊。

他忽然觉得,今年的烟花,大概会格外好看。

“西格玛——!太宰——!”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西格玛循声望去,只见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已经聚集在一棵老樱树下,占据了绝佳的观赏位置。

每个人都穿着浴衣。

宫泽贤治穿着一件明亮的鹅黄色浴衣,腰间系着深绿色的带子,笑得格外爽朗,远远就朝西格玛挥手:

“西格玛小姐!这里!你今天真好看!比田里盛开的向日葵还要亮眼!”

直美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浴衣,衣摆上印着的小金鱼随着她挥手的动作像是在游动。

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灯火下格外分明,衬得她的笑容愈发灵动。

“这边这边!”

国木田独步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浴衣,系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站得笔直,像是来执行任务而不是参加祭典。

与谢野晶子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浴衣,上面印着大朵的桔梗花,黑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后颈。

她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难得露出这样放松的神情。

泉镜花站在她身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浴衣,上面绣着细碎的樱花。

她的头发也难得地披散下来,衬得那张清秀的小脸越发惹人怜爱。

此刻她正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西格玛的方向。

中岛敦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浴衣,是那种很朴素的款式。

但他整个人都僵僵的,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显然是很紧张。

他的目光落在走来的西格玛身上,然后飞快地移开,然后又忍不住移回来,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江户川乱步难得没有戴那顶标志性的帽子,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浴衣,上面印着些小小的图案。

他站在人群中央,双手插在袖子里,看似漫不经心,却在西格玛走近的那一刻,手不知不觉按在了心口的位置。

——心脏的形状像兔子。

——我的兔子在疯狂乱跳。

他悄悄深吸一口气,把视线移向夜空,假装在观察云层的厚度。

谷崎润一郎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浴衣,站在直美身边,温和地朝西格玛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克制而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而在他们身后,老樱树最粗壮的树干旁,福泽谕吉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近黑的和服,没有任何纹饰,只有腰间的系带是沉静的银灰色。

他就那样站着,双手笼在袖中,脊背挺直如松。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仿佛那棵老樱树只是他的背景,仿佛漫天的灯火都只是为了映衬他此刻的静默。

西格玛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他身上。

她微微欠身,朝他点了点头。

福泽谕吉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那一点头很轻,很短,却让西格玛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

“西格玛——!”直美又喊了一声,这次干脆跑过来,一把挽住西格玛的手臂,“快来快来!这个位置看烟花超棒的!”

西格玛被她拉着往前走,木屐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她站定在那群人面前。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一拍。

暮色与灯火交织的光影里,她穿着那件渐变紫色的浴衣站在那,上半身的白像是月光凝成,下半身的紫像是暮色沉淀。

水母般蓬松的半紫半白长发垂落在肩头,发间那枚粉色的樱花发夹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浴衣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身形,领口的弧度清浅动人,清冷的气质里,悄然透出一丝温柔的暖意。

淡粉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大家,眉眼间依旧是那层薄薄的疏离,却在看到熟悉的面孔时,微微柔软了一些。

“哇……”直美第一个发出声音,然后捂住嘴,眼睛亮得惊人,“超适合西格玛的!果然我的眼光没错!”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火的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标准的、得体的赞美,但话到嘴边却变得有些干巴巴的:

“很、很适合你。”

说完他自己的脸先微微泛红了。

中岛敦僵在原地,目光落在西格玛身上,然后飞快地移开,然后又忍不住移回来,然后又移开。

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西、西格玛小姐……很、很适合……很适合您……”

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泉镜花仰着头看着西格玛,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她认认真真地看了很久,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看。喜欢。”

简洁有力,却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真诚。

与谢野晶子上下打量了西格玛一番,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她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点过来人的欣赏:

“很适合你呀。这件浴衣挑得很好。”

谷崎润一郎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温和而克制:

“很漂亮,西格玛小姐。浴衣的颜色和您的发色很配。”

他说完,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直美正满脸骄傲地挽着他的手臂,仿佛西格玛的美丽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西格玛听着这些赞美,垂下了眼睫。

然后,她的脸颊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很浅,很薄,像是暮色里最后一抹霞光落在雪地上。

太宰治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将她那一点羞涩尽收眼底。

他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底的光比任何灯火都要温柔。

“哎呀,大家都到了啊。”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打破这片刻的安静,“看来我们是最后来的?”

“当然是最晚的。”国木田独步恢复了一贯的严谨,看了眼手表,“离烟花开始还有十五分钟,位置已经占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局促的声音从人群边缘响起:

“那、那个……”

爱伦·坡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怀里抱着浣熊卡尔,他穿着一身红棕色的浴衣,额发依旧遮住眼睛。

他的脸憋得通红,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脚边的地面。

“我、我也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越来越小,“烟花……那个……大家一起看……会比较……”

他说不下去了。

西格玛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卡尔柔软的毛发。

卡尔舒服地眯起眼睛,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谢谢你来看烟花。”西格玛轻声说,语气平淡却真诚。

爱伦·坡的呼吸明显顿了一顿。

他的目光终于从地面抬起来,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的脸更红了。

今天的她……很美。

美到他不敢看她。

他飞快地垂下眼,又盯着地面,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

西格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轻轻摸了摸卡尔,然后直起身。

就在这时,人群的另一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是港口□□的人。

森鸥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缓步走来。

他的身边跟着两个身影,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也都换上了浴衣。

中原中也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衣,只有衣摆处绣着暗红色的火焰纹。

他的帽檐压得低低的,但视线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就精准地落在了某个方向。

芥川龙之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衣,是那种几乎要融入夜色的灰。

他面无表情地走在森鸥外侧后方,黑色的发丝在夜风里轻轻拂动。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停住了。

他看到了她。

她穿着那件渐变紫色的浴衣站在灯火里,发间别着粉色的樱花发夹,淡粉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像是透明的水晶。

她的手腕上,那只玉镯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还戴着。

他的视线短暂地落在她身上,只有几秒。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还戴着。

那就足够了。

中原中也的目光则要灼热得多。他隔着人群望着她,帽檐下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一簇小小的火苗。

他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似乎想走过去,但随即意识到首领就在身侧。

他只能站在原地,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西格玛看见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中也。”她轻声说,像叫一个熟悉的朋友。

中原中也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但那簇火苗在他眼底跳得更烈了。

西格玛转向森鸥外,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森先生,晚上好。”

森鸥外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件浴衣上。

“哎呀,西格玛小姐今晚真是美丽动人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贯的、难以捉摸的笑意,“浴衣很衬你。”

“谢谢。”西格玛平静地回应。

然后她转向那个黑色风衣的身影,语气同样平淡而礼貌:

“芥川君,晚上好。”

芥川龙之介的视线再次掠过她的手腕,只有一瞬间。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个“嗯”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对于芥川龙之介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回应。

福泽谕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森鸥外转身看向他,两人目光相遇,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微妙的东西流动了一瞬。

“福泽阁下。”森鸥外笑着打招呼,“真巧啊。”

“不巧。”福泽谕吉淡淡地说。

太宰治从西格玛身后踱出来,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哎呀,真的是‘巧’呢。”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这种地方都能遇见,横滨真是小啊。”

森鸥外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巧不巧的,他心里有数。

他当然记得那个决定。

把太宰治的工作地点透露给他招惹过的一些女性。

本意是想给这个曾经的学生添点乱,如果能让西格玛对他生出些许间隙就更好了。

结果呢?

太宰治确实遇到了麻烦。

但那些麻烦,对他来说,甚至可能算是因祸得福。

森鸥外的目光落在西格玛身上,看着她安静地站在太宰治身侧,看着太宰治不经意间望向她的眼神。

真是可惜啊。

不仅没给太宰治添到乱,还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另一群人从人群的另一侧走来。

是猎犬部队。

大仓烨子穿着一件玫红色的浴衣,是那种极艳丽的颜色,却被她穿出了一种凌厉的美感。

那枚玫瑰发夹稳稳别在发间,和她浴衣的颜色相得益彰。

她的目光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就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精准地落在了某个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

她穿着渐变紫色的浴衣站在灯火里,发间别着那枚粉色的樱花发夹。

大仓烨子送给她的那一枚。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到了西格玛发间的樱花发夹,看到了那件与她发色完美呼应的浴衣,看到了她纤细的身形被浴衣勾勒出的优美线条,看到了她淡粉色眼眸里映着的灯火。

今天的她……

很美。

大仓烨子的脚步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她的视线,在西格玛身上停留了太久。

久到她身后的三个男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立原道造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浴衣,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拘谨了许多。

他的目光落在西格玛身上,然后飞快地移开,然后又忍不住移回来。

他的喉结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她的样子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条野采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浴衣,唇角挂着那抹一贯的微笑。

他“看”向西格玛的方向。

他听到了她的心跳声——隔着人群,隔着喧嚣,那个频率依然清晰、稳定、独特。

和他灰白世界里所有的信号都不一样。

末广铁肠穿着一件墨蓝色的浴衣,站得笔直。

他的目光坦坦荡荡地落在西格玛身上,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数据。

“很美。”他低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立原道造和条野采菊同时沉默了一瞬。

大仓烨子的眼角跳了跳。

——周围那些讨人厌的雄性。

武装侦探社的也好,猎犬的也罢,港口□□的更是。

真是碍眼。

但她的目光落在西格玛发间那枚樱花发夹上时,那些不愉快就像被风吹散的烟,轻轻飘走了。

她戴着。

就像她每天都戴着西格玛送的那枚玫瑰发夹一样。

就在这时,西格玛看到了她。

淡粉色的眼眸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那种亮,和刚才面对所有人时的礼貌温和都不一样。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惊喜。

眉眼间那层淡淡的疏离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带着温度的光芒。

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眼睛稍微眯起一点点。

但那个笑容,让周围所有的灯火都黯然失色。

大仓烨子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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