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何其聪明,在知道赵秉义回了赵家时,就知道他想做什么。景明喜欢南州,这座城镇与北地很不同,她喜欢推开窗,就能看到小桥流水的景色,她喜欢那总是苍翠的山,也喜欢总是温柔软语的商贩。
她买了铺面又去看了宅子,她知道赵秉义喜欢家乡,他曾在南下途中和她聊起过南州,眼里全是欣喜和思念。
最后还是景明发现了赵秉义袖中的房契,两人就此在南州安定下来,做起了绸缎生意。
赵姝春在一个春和景明的日子出生,她从小就在几间绸缎铺里流连,学着景明招呼客人,也学着赵秉义打算盘。
一家三口完全脱离了赵氏一族,过得其乐融融。
变故就发生在赵姝春七岁那年,景明去北地接货却下落不明,赵秉义放心不下坚持北上,在途中遇到山匪劫掠,最后只有家仆蒋叔扶棺而回。
蒋叔回到南州,景明的产业早就被赵家吞并,连自家小姐也被赵家大房夫人收养在名下。蒋叔悲痛难忍,却无权无势,只能进赵家做奴仆,被自己小姐认出,赵姝春求了大夫人才得以去到小姐身边。
南州之乱,赵家急于逃命,竟然忘了在祠堂罚跪的赵姝春。赵姝春躲在祠堂的牌案下,生生熬过了叛党烧杀抢掠的十数日,最后是夏辞春在赵家祠堂发现了赵姝春。
他们三人因缘际会,成为了好友。
这些还是奚越在一次醉酒后搂着奚春和喋喋不休地透露的,那个时候他的眼里含着泪水,絮叨着说:“你的母亲太苦,我答应她的却没有做到。”
现在奚越也在府门前站着,指使着几位侍从将赵家马车上搬下来的礼品搬回去,站在马车旁的老夫人颤颤巍巍的,用手指着奚越,不知奚越说了什么,她最终还是拂袖而去。
看了一场闹剧,夏槐序有些尴尬地吸了吸气。
“陪我去一趟麒麟司吧,郡主。”奚春和面上倒是没有什么神色,只是眼尾的弧度下垂了点。
夏槐序点点头,没问奚春和去麒麟司所为何事。她率先跳下马车,转身扶着奚春和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马车上悬挂的铜铃轻响,站在奚府门前的奚越才发现她们二人,连忙走上前来。
他快步上前,对着夏槐序拱手作揖,动作沉稳有度,眉宇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福安郡主安好,方才府门前之事让郡主见笑了。”
夏槐序摆了摆手,表示无妨。在京都,人人都知道长信侯府与宜阳伯爵府素来不睦,只是今天是夏槐序第一次见到这位长信侯发怒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润有礼,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倒更符合那位二十一年前协助夏辞春肃清南州之乱的将门虎子的身份。
奚越的目光转回奚春和身上,又变得万分柔和:“满满,今日去西市了?”
“嗯。”奚春和应了奚越的问题,轻轻笑了笑,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父亲,这是秋仪送我的衣裳,郡主和秋仪还为我描了时兴的妆容。”
奚越看着面前的女儿,她难得露出如此天真烂漫的一面,他欣慰地笑着:“好看,我们满满怎样都好看。”
“你喜欢这个颜色的衣裳,我让你哥哥帮你搜罗。”奚越越看越满意,觉得自家女儿今日简直美得不可方物,忍不住连连称赞。
奚春和喜欢的东西自然要全部送到她面前,奚清和平时总是爱买些颜色素净的衣裳,这个年岁的女儿家就该穿石榴红、藕荷粉的衣裙,方能衬托那眉目间流转的春色。
夏槐序看到奚越向自己投来感谢的目光,浅笑颔首。
三人回了府中,奚春和不经意问起:“刚才门前的是赵家的人?”
奚越顿了顿,点了点头:“赵家的老夫人,说是来送礼。”
“府中近日也没有喜事,她来送什么礼?”奚春和疑惑道。
奚越似乎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却也知道女儿的心思敏锐,他不会直接扯开话题,只是含糊道:“赵家众人全是鸡鸣狗盗之辈,来送礼没安好心自然也不会看是什么日子。”
奚春和看着痛斥赵家的父亲,看了看身旁的夏槐序,却见她少了刚才马车上的尴尬神色,倒是多了几分认同。
奚春和带着询问的神色看向夏槐序,夏槐序注意她的目光,咳了咳解释道:“赵家二十年前居住在南州,是当地的清流贵族,他们举办学堂、接济慈幼院,做的都是善事。可是到了这位宜阳伯爵当家的第三年,南州就爆发了战乱,最先逃走的却是赵家。”
夏槐序耸耸肩:“这群拿着书喊着‘忠义’、‘位卑未敢忘国’的世代书香,却逃得最快,连祖宗牌位都没带走。”
奚春和惊了一瞬,这些事情是听风卫没有记档在册的,她也没有从京都那些贵妇或贵女的口中听过。
但仔细一想,先帝给赵家殊荣,又怎么会让这些过往不堪的事情流传,夏槐序也是出生在南州勋贵之家,想来听家中长辈谈起过。
奚春和心沉了沉,她想到了被赵家忘记在祠堂的母亲,如果不是母亲聪慧机敏,逃过一劫,那等待赵姝春的又会是什么?赵氏一家实在太过可恶,现在又来讨嫌,真是不知廉耻。
最近她面前总是出现从前南州的人物,她心思敏锐,直觉让她留意赵家。
奚春和此刻心中有万般疑窦,她觉得总是缺少了一环,只要能发现这其中关窍,那么从前的诸般线索,就能如串成一条线,前因后果也会贯通。
奚春和告别奚越,和夏槐序走回小隐居的一路都在思考,她刚刚病愈的身体支撑不了那么复杂的思绪,奚春和迈出的步子微微一顿,踉跄一下。
夏槐序手疾眼快地扶住奚春和,关切地低头察看奚春和的状况。
只见她额间渗了冷汗,双目微微敛着,像是在忍耐痛苦。
夏槐序正要抱起奚春和,就听到身后一阵匆忙凌乱的脚步声:“小人夏侯雪芥,惊扰福安郡主实在是罪不可恕。可是二小姐情况危急,能否容小人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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