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智械统治人类的第三年,破破烂烂但十分温馨的小家中。
在这个已经普及全自动洗头机的时代,司马潭依旧坚持亲手为秦霜池洗头。
喧闹的世界在流水声中寂静下来,这是他们少有的安定时刻。
秦霜池说出了那句她一直想说的话:
“司马潭,我决定了,我也要去参加恐怖选秀。”
事情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不对劲的——
她发丝间,那双一直在贴心为她服务的手,忽然顿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瞬间,那双手继续动作。
绵密的泡沫逐渐覆盖住她的视线,头皮被细致地揉搓着。
“为什么呢?霜霜。”司马潭俯身,语调温和,“为什么要这样?那个吃人的地方,我一个人去就够了,我们现在这样生活,不是很好吗?”
他低着头,温柔地问询,背后那根绑着红绳的长生辫顺着动作垂到了身前,眉眼却被凌乱的发丝遮盖,有意无意地藏匿在阴影中。
秦霜池低声说着自己的考虑:
“我觉得,智械统治人类的时代已经到了啊,逃避是没有用的,我必须去适应和成长起来。”
一年前,《恐惧亿零一》刚刚开始举办预选赛、抛出丰厚奖励的时候,秦霜池和司马潭就一起投了简历。
可是最后选上的只有司马潭,因为他有戏法的特长,引起了智械的兴趣。
而秦霜池在智械时代到来前,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有着一亿歌迷的当红女歌手。
智械对于人类外貌似乎没什么审美,对于唱功也不存在需求。
秦霜池最终没有选上,无缘预选赛。
今年,《恐惧亿零一》终于向全人类开放,展开海选。
秦霜池说什么也不会再错过。
司马潭撩起一缕湿发,不咸不淡地问:
“这不是有我吗?”
秦霜池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你总是把我保护得很好,但是……我觉得我不需要被保护。”
她不想成为司马潭的附庸,或者是寄生虫。
时代就是时代,无论是哪个时代,都永远不会去迁就和等待任何人。
想要不被时代淘汰,就必须主动出击,跟上时代的脚步。
话音落下,那双手离开了她的脑袋。
“好吧。”
头发还没有洗完,秦霜池的视线被泡沫覆盖,总觉得有些不安。
她勉强开了个玩笑:“我以为你多少会和我争一争,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
面对她的问询,司马潭不语。
转身拿起喷头,冲掉手上的泡沫。
大抵世上所有的美梦都和这泡沫一样。
虚幻,易碎,转瞬即逝。
泡沫被冲洗干净后,露出他手臂上的腐肉和烂疮。
这些都是在恐怖选秀的预选赛中受的伤。
司马潭将这些伤藏在秦霜池看不见的地方。
一并藏起的,还有眼神中决绝的杀机。
——秦霜池,该死了。
在一阵令秦霜池忐忑不安的沉默后。
青年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奈的笑意:“在你心中,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啊?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事,只有小孩才会做。你既然想去,那就去呗,老公我永远支持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秦霜池的衣柜翻找挑选,衣架被摆弄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再折返时,在浑身僵硬的秦霜池身上,轻柔地盖下了一条红色的裙子,似乎只是随意一挑。
他附耳呢喃:“躺着洗头,别感冒了。”
什么也看不见的秦霜池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参赛,到时候在比赛里互相也有个照应。话说,你参加了预选赛,就没有什么建议要给我的吗?”
“‘建议’?”司马潭依旧在移动脚步,闻言轻笑一声,“嗯……没有。”
秦霜池有些疑惑:“为什么没有?”
“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你都成长得比我快,你不需要我的建议,毕竟你走在我的前面。”
司马潭说着,蹲下身通过虹膜验证,打开看似普通的家用工具箱。
他在里面找出了预备良久的散魂锤和七枚棺材钉。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星钉魂阵,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数了两遍钉子的数量,轻快地说:
“等一下,很快就好了,霜霜。”
他拿起它们,穿过房间,一边走向秦霜池,一边哼着京剧《铡美案》的选段,肃杀的曲调被他哼得含糊不清,慢且深情。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子良心丧……”
秦霜池依旧闭着眼。
廉价而强烈的灯光打在她眼皮上,她甚至能看见自己红色的眼皮,和眼皮上细小的毛细血管。
当司马潭停在她面前时,她眼前就出现了一片黑色的阴影。
秦霜池却依旧没有拿出应有的警惕。
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少年夫妻,她一向对他不设防。
所以秦霜池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
她的话没能说完。
那一瞬间,她的整张脸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巾,因为痛苦而纠结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五官原本的位置。
“噗呲——”
一枚尖锐的棺材钉被砸进她的骨血里。
血液飙得满屋子都是,伴随着骨头的碎渣。
“噗呲——”这是第二枚。
对方压根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两枚钉子砸穿那件盖着她身体的红裙,分别钉住了她的小腹和左手腕。
那钉子显然不一般,被钉住的地方顷刻间血流不止、动弹不得。
秦霜池用仅存的右手抹了一把眼睛。
克服泡沫入眼的痛楚,她强行睁开满是血丝的眼。
司马潭正一只手拿着被陈年旧血浸染成黑色的棺材钉,一只手高高举起那个泛着尸气的锤子,他的眸色漆黑一片,像是永远不会醒来的夜晚。
“我说过了,你不需要我的建议,毕竟你啊,‘走’在我的前面。”
然后,面无表情地再次落下一锤。
曾经的枕边人,突然变得如此可怖而陌生。
秦霜池看清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噗呲——”
这一下,钉住的是她的左脚腕。
划开她的脂肪与组织,敲断她的腕骨。
眨眼间,半边的身体已经动弹不得。
生理上的痛苦实在无法忽视,她痛得几次差点晕过去。
她真的,离死不远了。
可秦霜池不甘心。
她不甘心啊!
她不甘心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去!
咬着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用尚还能动的右手摸索着身旁的置物架,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个用来反杀对方的武器。
“噗呲——”第四下,砸在她的右脚腕上。
剧痛令她的身体如触电的鱼一般弹起又落下,依旧被棺材钉牢牢固定着。
她真的要死了!
……不,不能。
不能就这样死去!!!
秦霜池痛苦地仰头喘息,绝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振作的情绪。
她的右手依然在坚持摸索着。
微生物生发洗发水,无核苹果,被她养死了的仙人掌盆栽……没有用,都没有用。
终于,她碰到了一把削水果用的便携式光刀。
就是这个——她要的就是这个!
她还有机会,不要放弃!
快拿起它。
然后,杀了他!
秦霜池用尽残存的力气,颤抖着拿起了那把刀柄,悄无声息地按开了光刃。
就在这时,有人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愣了一下。
然后,抖得更厉害了。
对抗一个将死之人,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司马潭轻轻松松就从她手里抽出了那把刀。
光刃熄灭了,秦霜池眼中的光也熄灭了。
“够了。”司马潭关闭了光刃后,把那把刀收进口袋里,“霜霜,这可不好玩。”
说完,他伸出手指抓住她那只颤抖的右手。
静静地十指相扣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拿起棺材钉,把她的右手钉死。
连眼睛都不眨。
“噗呲——”
这是第五根棺材钉了。
四肢彻底动弹不得,司马潭动作不停。
将第六根棺材钉对准她的心脏。
秦霜池徒劳地张开嘴:“为……什……么……”
司马潭手指抵着唇,想了一下,含笑说:
“要怪的话,只能怪你现在太弱了啊。”
“噗呲——”
第六根,正中心口。
秦霜池大口大口吐着血。
咽喉快要被咕嘟咕嘟上涌的鲜血淹没。
她大睁着眼,愤恨问: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你可以……直接抛弃……我……”
这不是她的求饶,只是她的不甘。
司马潭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发,将最后一枚钉子对准她的眉心。
“怎么能忍心抛弃你呢,你实在是太好了,让你一个人孤单地活着,我会不放心的。”
说完,像是对她的生命做了宣判。
他落下了最后一锤。
秦霜池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很短,只有两个字。
那就是:有!病!
“滴滴,智械联盟检测到您已死亡,三秒后将会将您复活在最近的复活点。”
“您本次的生存时长为 25年零3个月零6天 ,获得死亡评价【不是吧就这啊】,死亡评语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是吧就这啊,不是吧就这啊,不是吧就这啊?!’”
“本次复活将扣除您 50 点绝望值,您的绝望值余额为 250 点,请您注意消费状况,享受健康人生。”
——在这个人类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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