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惊沂原本刚从北域回来,行至云水城时察觉到其上笼罩着浓重的鬼气,便在云水城稍作停留。
从妖鬼的气息来看,应该并非什么非常高阶的妖兽。
他开了神识,在城中逡巡一番,顺手除去了些碍事的妖鬼,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城西的一座宅院中。
有打斗痕迹,但并未看见妖兽。
除却妖兽的气息,还有道气息也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
后来他在城外不远处的一个洞穴里找到了妖兽,是一窝吞梦鬼,这种妖兽虽然不强,但杀起来却比旁的妖兽略微麻烦些。
为了避免误伤它腹中可能存活的人,他事先还是用神识进去扫荡了一圈,结果看到了个令他诧异的身影。
宋晚汀衣衫有些凌乱,其上血迹斑驳,她正趴在台面上不知在写些什么,面上一派平静,甚至比之他从前所见过她还更鲜活些。
就仿佛只有落到这般境地时,才能真正显露出本我的一面。
她时坐时立,面上的神情像云水城的天气一样变幻着,让他不自觉想要看看纸上究竟写了什么。
也许是出于想要历练她的心思,他没有叫住宋晚汀,反倒一边处理吞梦鬼,一边放出神识看她和小吞梦鬼拼命。
她微微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心里反倒比之从前她留给他的印象要更深刻。
在另外几只吞梦鬼朝着她扑过去的瞬间,他一剑将吞梦鬼的身体劈开,清扫掉那些小吞梦鬼。
吞梦鬼腹中的纸张被剑气带起来,飘飘扬扬落了满天,其中有一张落在他面前,他伸出瓷白的手接住了。
纸上的墨迹尚未完全干涸,她洋洋洒洒写了很多,最后还在末尾画了一只他看不懂的生物。
他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第一眼便被上面的某一句吸引住了,纸张在他修长如玉的手上显得很脆弱,他倏忽笑了一声,道:“师兄温惊沂,最是惹我厌恶?”
他抬眼,洞穴中一片昏黑,他却能清楚地瞧见她面上瞬间覆上一层焦躁的神色,想要向他而来,却被迫停在原地。
她眼睛在昏暗中显得亮亮的,像是一件生动的标本。
她望着他,就像是在抬头望着神明一样,面上带着些殷切的祈求,只因为他手中拿着这张纸。
他疏淡地望着她,指尖轻轻磋磨着这张薄薄的纸。
她看起来那般乖顺,可心里竟然会讨厌他。
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什么心思,他心里仿佛忽然被一团火气裹住了,鼓鼓涨涨的,还带点灼烧感,可他不能明白那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宋晚汀身子渐渐沉重起来,双腿开始发软,慢慢划落下去,马上就要栽到地面上。
下一瞬,她的身子被一团雾气一样的灵气托住了。
她低头的瞬间眼睛里闪过几丝晦暗。
好烦,这个人看了她的遗书,还念出来了。
真想……将他踩在脚下,让他再也笑不出声,说不出话来。
她压下心里的焦躁和阴暗,抬头的瞬间,眼睛里酝酿出了点点斑驳的泪水。
她道:“师兄,你可算来了,我以为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她在妄图转移话题,他只是看了那么一眼,万一只是看见了这一句话呢?上面写的那些恶意万一他都没看到呢?
温惊沂面上的笑浅薄淡漠:“你现在也未必便是活下来了。”
宋晚汀浑身僵硬,梗着脖子抬起头,疑惑看他。
温惊沂指尖弹出一道灵气灌入她体内,她瞬间便有了些气力,至少能够扶着那团雾气站起来了。
温惊沂声线清淡:“案上我为你准备的玉简可曾看过?”
说的应该是洞府中那些修习心法。
宋晚汀道:“看过了,但有些多,还未来得及完全看完。”
温惊沂不置可否,只接着道:“我来之前,你身上可曾发生过什么异常?”
宋晚汀不明白,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似乎未曾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她轻轻摇头,道:“未曾。”
温惊沂那双寒潭般的眼睛望向她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语气平静,道:“再想想。”
这双眼睛看得她心中一紧,又开始对眼前这个说话像谜语人一般的仙君心生怨怼起来,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呢?
她仔细回想起来,大脑飞速运作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眼中震颤一下,道:“我似乎做了一个梦。”
少年仙君垂下眸子,掩住寒潭的清辉,道:“什么梦?”
思考间,她断断续续地道:“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我杀了个人,我不是想杀,是莫名便杀了,而后那个人望着我便开始蜕皮,蜕出了一张完整的人皮,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妖鬼,我便又杀了他,之后便醒了。是个很短暂的梦。”
“梦”字落下的瞬间,整个洞穴忽然有风雪压盖过来,宋晚汀顿时如坠冰窟。
但很快,冷意便散去了,温惊沂至她身前,结出一道屏障。
一片短暂的寂静中,她听见温惊沂运剑似乎击碎了什么,整个洞穴亮堂起来。
她抬眼,惊觉他竟然一剑削去了整座山头,洞穴不再是洞穴,变作了一片露天的场所。
温惊沂回身,面上仍旧是一派冷淡的疏离,他启唇道:“吞梦鬼生前吞的最后一个梦是为你造的梦,现在它死了,所有的怨念都落在你的身上,你需要完成它的夙愿,化解它的怨念。”
宋晚汀有些没听懂,但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她问:“什么意思?”
温惊沂瞳珠微动,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可以在三年内到达化神期吗?”
宋晚汀默了一会:“……不可以。”
温惊沂听到这个回答,面上竟然露出了几分浅淡的笑:“这只妖鬼生前只差一步便可至化神期,它的夙愿便是在三年内突破至化神期。”
宋晚汀感觉自己有点裂开了,本就沉重的身体好似被这个消息冲击得七零八落了。
她尚且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若是不能消解它的怨念会如何?”
温惊沂朝她落下轻飘飘的一眼:“师妹怕死吗?”
得了。
宋晚汀长长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冻住了。
而后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里顿时又升起一丝希冀的光:“师兄可有办法搭救我?”
温惊沂这时显得有些沉默,略微摇摇头,道:“我来时,吞梦鬼已经吞下你的梦,若是往常倒是可以破开它的肚子让它吐出来,可你的梦又在它腹中被它的孩子吞下了。”
宋晚汀道:“那它的孩子呢?”
温惊沂道:“不巧的是,你最后杀的那只小吞梦鬼,正是那只吞下你的梦的那只。”
宋晚汀垂首没话说了,她本心其实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准备等死了,但她又实在不甘心。
遗书上的阴暗被人看光了也便罢了,如今更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了。
三年之期,从今往后便像个会定时炸开的雷暴符。
她视线转向温惊沂,道:“若是师兄的话,会怎么办?”
温惊沂的回答理所应当,但她听了却极度不舒服:“日夜修行。”
在这修真界,若是没有极强的天赋和机缘,几乎没有人能够在三年之内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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