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嘉呆在家里,突如其来的行动力爆表,把暑假作业全写完了。
表哥再上门来给许择宥补习,敲开外公外婆家的门,却被林清嘉拿着鸡毛掸子赶出去,“去隔壁去隔壁,不要浪费外公外婆家的电费。”
饭也在他们家吃,补习也在他们家补,不交伙食费就算了,还来外婆家浪费电力资源。
表哥一头雾水,站在许择宥家门前,按响了门铃。
林清嘉长舒一口气,终于用一时的强硬换来了短暂的自由。
她要跑回自己的大床,再做个幸福睡懒觉的人。
但是半小时后,她被外婆架着,以“这个节骨眼上你竟然还睡得着”为由送到了隔壁。
“高考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清嘉,你这时候是不能松懈的。”
外婆说完,把她交给表哥和许择宥,关上门走了。
林清嘉欲哭无泪,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装死。
表哥拿手肘碰碰她,“起来把这道题解一下。”
表哥给许择宥带的题不是很难,对林清嘉来说更是绰绰有余。她三下五除二地解完,把笔一放,后脑勺对着许择宥又趴下了。
“你这个解法比较快,你和小许说说思路。”表哥又拿手肘碰碰她。
她也没有不配合,她万般配合地直起身,速战速决地用笔画着题目:“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
许择宥频频点头,等她讲完题,实诚地说:“没听懂。”
林清嘉重复:“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
“你讲太快了。”
她放慢语速,“这样,对吧?然后这样,这一步会吧,最后就是这样了,就结束了。”
讲完,她侧头看他反应,像是要看看到底哪里来的蠢货,还带着一种“此等冥顽不灵的泼猴为什么会显化人形”的感觉。
许择宥仿佛能读心,看穿了她的想法。
先不说这题会不会,他为自己发声:“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没有啊。”她心虚地把眼睛别开。
“那你不敢看我,”许择宥直指问题所在,还搬出救兵,“表哥你说说她。”
他一激,她就落网,挥拳头耀武扬威,“你好烦呐。”
表哥看着他们,完全就是小学生,完全沉浸在没有别人的世界。而他,付费被请来的家教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于是一心向着两个小学生学习的表哥怒了,一拍桌,打来打去的两个人都安静下来,看了过去。
“你,”表哥指着林清嘉,“回家去。”
“还有你,”手指移到许择宥面前,“把剩下的三张试卷写完,我明天来检查。”
时间到了,表哥收拾东西走人,连带着推走了林清嘉。
许择宥任何挽留、狡辩或是讨价还价的话都没说出口,大门已经关闭落锁。
*
林清嘉被表哥推回家了,并且听从表哥吩咐:“这么热的天别出去乱跑,你就在家呆着,有事我和你说。”
她点头如捣蒜,这么热的天,她本来也不想出去。是外婆非要她摸着良心细数高考倒计时没几天了。况且,有了许择宥私生粉追到家里来的经历,她怎么还敢和他待在一起?
她现在对他避如蛇蝎,能不接触就不接触,能隔着银河就隔着银河。
但是许择宥不这么想。
表哥工作时间到了,结束走人,给他布置了三张试卷。他连叫苦连天都来不及喊出来,就见表哥推着林清嘉逃也似的走了。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找林清嘉。
推开卧室阳台门,他跟着蝉鸣发出颇有节奏感的“噗呲噗呲”两声。尽管很努力,但声音很微弱,传不到另一头紧闭的阳台门里。许择宥无计可施,又扔起了纸团。
第一个纸团砸到玻璃门上,室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二个纸团刚一扔出去,阳台门连通同窗帘一起打开了。
“咚”,那团不轻不重的纸猝不及防砸到了林清嘉额头。
“对不起!”他立马道歉。
“有关系!”林清嘉平静地又把门给关上。
“林清嘉,出来玩啊。”他于是不管不顾地叫她姓名,毫不在意是不是有人在竖起耳朵监听之类的。
林清嘉却特别敏感,听到自己的名字,警铃大作地瞪起眼,重新拉开窗帘的时候,只是把食指比在嘴边,卯足了力气般冲他示意:“嘘!!!!!”
“怎么回事,你家进贼了?”
她俨然一个不能多透露半句的特务,嘴巴紧闭,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再用气音说:“写你的试卷去。”
“如果一整天都只能写试卷,那也太无聊了吧!”
无聊才是人生的底色。林清嘉很想这么反驳他,但住在对面的那个见多识广的小明星已经开始整活了。
她实在是很想关上阳台门不理他,一边在意从门缝里跑出去的冷空气,一边又要忍耐许择宥从对面打过来的羽毛球。
他自娱自乐地说:“我小时候参加羽毛球比赛还拿过奖。”
林清嘉当然知道,她前两天借外公的手机去网上查过他的履历。任何比较有价值或者比较能做新闻的个人往事都被放大写成了报道,营销号大肆宣传,公司把这些东西包装成他的个性和卖点,引得更多人来上“许择宥”这艘船。
不过,一些太深度的东西,林清嘉不太清楚。她只知道,这个许择宥好动、而且一心不向学,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闲暇时间捧着本书在苦读的那种人设。
他把另一只羽毛球拍扔过来,“一起玩啊。”
本意是想拒绝,还在心里警告自己,少和他扯上关系,少和他有来往,千万别等到惹了一身麻烦才后悔。
可是身体行动比较诚实,加上林清嘉也喜欢打羽毛球,她已经接过另一只球拍,和他玩起了接发球游戏。
林清嘉说:“就玩十分钟,我等一下有事情。”
许择宥把那颗干净的羽毛球扔过来,示意她发球。听见她的话,重点不在前半句的十分钟,而是落在后半句的有事情。
他问她有什么事情。“跑腿?写作业?还是干嘛啊?”
“你别问了。”
“跑腿我可以陪你去,写作业可以过来一起写,还能省省外婆家的电费。”
林清嘉想说“关你屁事”,但最终这种话对着许择宥还是没说出口。
羽毛球一来一回,没有断掉,林清嘉用打着商量的语气说:“你能不能——”
“什么?”
后半句的声音太轻了,许择宥没听清。
“我说,”她气沉丹田,势必要让他这次听清,然后说出绝情又无情的话,“你能不能不要老找我。”
随之接球,林清嘉把飞过来的那颗球打回了对面阳台。但是稍一分心,只用球拍边缘接到了,羽毛球飞跃的方向急转,直直坠入两个阳台之间的缝隙,掉在了灌木丛里。
那颗球断掉了。
许择宥没有说话,林清嘉急急忙忙跑进了房间。
*
饭后林清嘉想睡二十分钟,这就是她说的有事情。
高考在即,所有人都和她说要怎么样该怎么样,她听进去了,所以想提前调整作息。既然早上都开始早起了,中午也适当休息一下,为下午蓄力。
外婆来敲门的时候里面没动静。她没有手机,没法倒计时,只能拜托外婆二十分钟到了把她叫起来。
但是二十分钟过去,外婆敲了好久的门,里面都没有应门的声音。
外婆开门进去,昏沉沉的室内,空调开得极低,床上是裹着棉被的林清嘉,有气无力地睁开一点点眼睛,呜呜咽咽地说:“外婆。”
外婆觉得不对劲,立马去摸她额头温度。
滚烫。
“好难受,没力气。”
“快起来,”外婆手忙脚乱,“不能再睡了。先去量个体温。”
午后时刻,外公吃完饭去了活动室下棋。家里只留下林清嘉和外婆两个人。
林清嘉记得小时候也是这样,那会儿外公还在社区任职什么干部,这一片但凡有个家里长短都要叫外公过去调解,无论什么时间,无论什么地点。
她有一次晚上突然突发急性肠胃炎,痛得直不起身,外婆慌慌张张背起她就往附近的诊所跑。那时候他们不住这里,这栋房子还没修建,出门没有交通工具的话只能靠两条腿。
外婆背着她走了好久的路,一直在和她说话,要她帮忙看路,要她数天上的星星和路过的车,然后到了目的地,敲开那家诊所的门,就像大家常常在作文里写的那样,家人的爱是无私的。
诊所医生披着外套下来,看林清嘉情况不对,给她打上了吊瓶,看老太太气喘吁吁,安慰她,这都是小事。
外婆当时说,小事就好,小事就好。
林清嘉靠在外婆肩头休息,视线垂直处,看到了外婆被鞋磨破的脚后跟。
当年的外婆能背起小学生林清嘉,眼下年近70岁的外婆再拖动她实在显得吃力。
林清嘉迷迷糊糊,脑袋眩晕不止,耳边是外婆在和她说话,不让她睡觉。
她含糊应着“嗯嗯嗯”,只觉得背着她的这片肩头格外硌人。
消毒水味刺鼻,空气里充斥各种药丸和药水的味道。
林清嘉睁开眼睛,先是看到黄色的医疗垃圾桶,里面堆满废弃的针头和输液管。
电风扇徐徐送风,把她的头发吹到鼻尖,她觉得痒,吸了吸鼻子,旁边在刷短视频的外婆放下了手机。
“清嘉?”
她转过头,是外婆一张苍老的脸。
“怎么样?”
林清嘉想说没事,但是头晕得厉害,没法支撑她装作没事。“好晕。”
“你邓叔叔说是室内外温差太大了,进进出出就容易着凉。加上你抵抗力本来就差,一天到晚还只吃一点点东西。”邓叔叔是从大医院回到家乡开诊所的医生。外婆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去找一次性杯子,“要喝水吗?”
她想坐直起来,嘴巴里也苦得很,但是脑袋一抬,发现根本没有力气支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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