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断尺书 曙色三边

10. 书塾

小说:

断尺书

作者:

曙色三边

分类:

古典言情

昨夜一夜未归的人,下午竟在学堂见着了。

秦琉一向浅眠,院里若有风吹草动她都会立即苏醒,可六叔的屋子,昨夜彻夜漆黑。

晌午一过,秦琉就得去学堂听训。这次大房的心娘竟然也来了,怕是月娘一闹,夫子无法,只好去找了晏家主君。

晏羽发了话,月娘不得不听,就连来年要参加春闱的晏钟源也来了。

学堂是晏家的祖制,不好厚此薄彼,今日你有事不来,明日他有事不去,岂不是视老祖宗的话为耳旁风?

晏钟天还是那副别人将他无可奈何的混账样儿,见到秦琉,压着胸腔的鄙夷,扫了她一眼而过。

二房的姐弟俩与秦琉交际不多,不过,她总是能感受到对方隐隐的敌意,就怕明刀易挡暗箭难防。

秦琉拿出一册书置在书案上,左等右等,不见老先生来。其余人也露出焦急色,夫子从未迟过,今日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晏钟天已不大耐烦,将书往案上一摔,动静不小,忍得人人转头看去。

“要我说,直接走人,作何在这儿傻等?!”

钟源放下书卷,沉着嗓子微怒道:“钟天,要有耐心,求知若渴,等个一时半刻又有何妨?夫子许是被家里的事绊住了。”

钟天吞了口气噤声坐下了,他虽顽皮,但长兄如父,对大哥仍抱有几分敬意。

就在晏钟天的耐心即将耗尽,爆发之际,有人跨门进来了。

来人穿着一身暗蓝绣袍,看了一眼微微躁动的堂下众人,放下了手中的书册,解释道:“夫子出门时不慎摔伤了腿,医人说须卧床静养三月,为你们寻得另一位先生之前,就先由我暂时代为授课。”

竟然是晏庭?

他容光焕发,脸上丝毫不显疲色,昨夜未宿在家里,难不成去了别地歇息?秦琉压下心里的疑惑,翻开了课业之书。

底下的躁动不息,见来人是六叔,晏钟天也不再走神了,打起十二分精神,抖擞脑子,竖起耳朵听六叔娓娓道来。

来晏家书塾求学的不止晏家子弟,更有一些勋爵门户的后生,晏家虽已不在勋爵之列,但仍与之有来往。

当今天子大权旁落,宰相长孙氏书塾前更是门庭若市,这一来二去的,书塾就不仅求学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收拢臣子和天下有识之士。

东昌侯府的小郎君心气高,加之晏庭不在长安八年,许多辉煌的事迹被岁月隐去,见授课的是个还没他爹老成的人,便不满道:“世风日下啊,尔今是谁都能随随便便传道授业了吗?”

一句话轻飘飘抛在空中,众人却愣住了不敢接过来。

晏家人定然听着不爽,侮辱六叔岂不是就是在看不起晏家?

晏钟天噌的一下站起来,晏钟源却给他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钟源侧过身笑道:“谦夫兄应该是有所不知,几日前我家六叔正好戍边回京,得天子旨意居家休整,今日替夫子授业的便是我家六叔。”

有比侯府郎君略知十年前旧事的,小声到他耳边道:“小侯爷还真是你孤闻寡陋了,晏家六郎可是熙平二十年的状元,去过东宫伴学,算当今天子的同侪了。”

小侯爷满脸不可置信,乜斜看了眼堂上之人,吞吐地说道:“状……状元,通身气质怎不符呢?”

有人笑道:“小侯爷要是去趟边关,经风沙的日夜捶打,也会大变样的。能捡条命回来都不错了,哪还能在这儿高谈阔论。”

小侯爷被呛得脸红脖子粗。

晏庭耳聪目明,不知是否听到了他们的细语,他没理睬,拿着书卷照常讲学。

角落的秦琉将书纸的右角捻起了卷儿,凝神听着他们的谈论,又忙回过头看六叔的反应。她感觉六叔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表面依旧平和稳重,但内里究竟如何,也许只有当她知晓了六叔八年的边关生活怎么过的,才能明白。

策论讲完,晏庭口干舌燥,放下书册,歇会儿让他们拿出纸书写对方才他所讲内容的见解。

底下众人纷纷拿出笔墨纸砚,有人绞尽脑汁憋不出一个字,有的人却已经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了半张纸。

晏庭下去边走边看,经过钟源时刹住脚,多看了几眼。后生当中,当属大哥的长子最为出众了。又往前走了一步,来到钟天的跟前。他正抠头蹙眉,写了几段,不满意遂又划掉,余光看见六叔来了,仰头憨笑。

听母亲说,大哥的幼子尤为顽劣,连稚子尚能说道的蒙学之书都未学完。

晏庭只拍了拍他肩就走了。

这边的郎君过完眼,晏庭慢悠悠去了娘子那边。顾及男女有别,晏庭离娘子约一尺远。小娘子大多写得中规中矩,不出挑也不会出错。走到小琉旁边时,晏庭的目光被小琉的一手簪花小楷吸引了去,脚往她那边不自觉靠了几步。

“小琉,你的字练得愈发漂亮了,不过也是意料之中。”她的刻苦好学他是知道的。

安静的书塾内响起一声微弱的“嘁”。

晏钟天仿佛听不得她被夸,立马出来吐黑水,“她也就字拿得出手了,每回的课业小考都是丙等,害得我都被连累受罚。”

怎会如此?

晏庭看了眼小琉,她眼神闪躲,折在胸前的手腕不经意抬到上面,以袖掩盖所写内容。又回看了一眼钟天,撑着额头,嘴巴似乎要叭叭个不停。

“咳,你们若有已经写完的,可以呈上来我先批改。”晏庭回到了堂上,脸色平静,似乎没听到刚才的一番话,晏钟天本想继续揭秦琉的短,见掀不起浪花,只好悻悻然闭嘴。

一个时辰一晃而过,晏庭也算不负先生嘱托,顺利代完了一堂课。

在边关时,风沙遍布,除了行军打仗,舞刀弄枪,闲暇时他也不忘看书注释,只是动的多了,心便很难静下来。

方才那几个黄口小儿,晏庭看明了他们心思,左试探右追问,无非是想让他难堪。

晏庭毕竟长他们多岁,又高他们一辈,压根儿没将他们的话放心上。

学生们交上来的课业两摞高,钟源想来搭把手,晏庭婉拒了,他是练武之人,两摞书的重量还是扛得起的。念及学生还小,晏庭嘱托他几句,“别在外面多嘴,几个孩子的话,我不放心上。免得他们父兄知晓,否则指不定得挨板子。各个细皮嫩肉的,哪能承受住。”

六叔就是这般慈爱,对晚辈百般怜惜,不知军营里如何服众的。

夫子的家与晏府隔条巷子,两条腿过去,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门人见过晏庭,就是这位恩公背着主君回来的。

“晏郎君。”门人向他行过礼后便引他去主君跟前,主君正卧在榻上。

晏庭边走边问道,“你家主君经医人瞧过,怎么说?”

“唉哟真是得亏您了,老医师说主君年纪大了,这一摔幸好没摔到要害,您又抱回得及时,否则这一摔指不定能不能起来。一刻钟前,给主君擦完药人就歇息了。医人说静养仨月,应无碍。”

门人帮忙推开门,弓着腰请郎君进去,“您请吧,夫子该醒了。”

守在榻边的是晏庭多年不见的师娘,晏庭向人作揖,“师娘,好久未见,您身子安好?”

安夫人擦了擦眼尾的泪光,面露惊讶,“这是……六郎?”

“是我,我才回京几日,不曾正式登门,来得冒昧您见谅。”

“六郎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听几个小厮说,是个俊俏的郎君背我家老头子回来的,我还想是谁呢,定要去好好拜谢。原来是六郎,也是,我家换了批下人,他们没认出你。”

将人请至茶桌旁,“来,六郎尝尝我随我几个姐姐上承恩寺时,方丈赠的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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