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雨滂沱。
谢乐水还没完全清醒。头发扎起低马尾,懒懒地玩着头发,托腮看着阴沉的窗景。
电视机开着,放映着晨间新闻的报道。光亮映在地板上闪烁。雨蜿蜒在窗外,室内晕开一些雾气。傅以鑫在厨房忙碌的高大背影模糊倒影窗上。
傅以鑫厌烦低效率。
谢乐水认识他的前几年,都觉得他是怪胎、是不吃饭也可以的机器人。
他不喜欢吃饭,因为吃饭浪费时间。一天三餐,更是令人疲惫。
有这些时间,他更宁愿用来拼装模型,或者听一会儿报告。
那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过于冷漠的、非社会化的雏形。
——但在婚姻里,他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他很忙,却不喜欢保洁和住家保姆出现。能做的事情,他全部亲力亲为。
包括为谢乐水清洗贴身衣物,以及为谢乐水做早餐。
在这些他原本最疲于应对的生活琐事上,却数年一日地表现出惊人的耐心。
他们婚姻的痕迹渗透在每个角落。
一般来说,事业有成的男性,会佩戴低调的名表,或者彰显身份的珠串。
但傅以鑫手腕上却箍着一只皮筋。
谢乐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想起的却是昨晚映在玻璃上的手表。
十年时间重叠在一只手表上,夏帆变化很大。
他以前正直爽朗,很少和人滋生矛盾。
现在截然不同。
聚会结束,夏帆和谢乐水是最早离开的人。
他们站在下雨的窗边,夏帆身姿颀长,懒散地插着口袋盯着雨幕,说好大的雨,你老公会来接吗。谢乐水醉意中脸颊热热的,轻飘飘说他不来。
夏帆脸孔在雷光中被映亮闪烁,他笑了声,口吻很怪,“这都不来。”
他抬手。
“乐水的头发都被雨打湿了。”
微湿发尾传来被触碰的轻微感受。
如水的发丝流淌在金发男生指缝。他视线深埋在阴影里,直直看向谢乐水,嘴角带着笑。
“要不要用毛巾擦一下?”
哪里有毛巾呢。
餐厅的毛巾油腻腻,他肯用么。
他要用也是要消过毒的,干净的毛巾。
所以答案是酒店。
夏帆从规避冲突的性格,变成了矛盾的引线。
他变得更隐晦,更擅长试探,更具备攻击性。
细密的雨让天气变得阴沉。室内的光晕温暖,粥米的暖香带着家庭的温馨氛围感。
谢乐水捏着勺子搅粥,傅以鑫正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抬眸。
青年无疑长相优越。鼻梁直挺,眼窝很深。架着副无框眼镜,气质更显严冷。视线倏然隔着镜片回望过来。
他虹膜纹路清晰,看起来太具备剖析性。
谢乐水几乎觉得自己脑海中的景象被他看清。
包括他望着天花板吊灯,捂着嘴无声说的那句。“抱歉,老公”。
他知道吗。
知道那枚戒指,硌在谢乐水的唇上。谢乐水被久别重逢的初恋服务着,心里都还在想他。
竹马15年,结婚四年。
他那么了解谢乐水,会发现谢乐水的眼睛里藏着秘密吗?
谢乐水笑起来,靠近。
黑发扎成一束,从肩膀胸口流动蜿蜒落在桌面,很淡的玫瑰香从他散开的发间逸散。
他弯起眼,亮而温柔的眼眸像蓄了一小洼清茶,“老公。”
傅以鑫目光一深,喉结微动,表情自持。
“有没有觉得我今天有什么不同?”谢乐水歪了下头。
傅以鑫哑声:“戴了金色的耳钉。”
“好看吗?”
“很少看你戴饰品。”傅以鑫直直看着他,“但是很漂亮。很适合你。”
谢乐水笑起来。
“真话假话呀。”他撑着下巴埋怨,“你总是只知道说好话。”
事实上,傅以鑫是从不会说假话。
对谢乐水态度平静,已经是克制的后果。
金色很衬谢乐水,温柔到耀眼。是柔性的、让人难以抗拒的光辉。
如果可以,傅以鑫现在就想凑过去亲他。
以过分又缓慢的方式亲他的侧脸和耳朵,吻到颈窝。在他圣洁的身体上留下亵渎的痕迹。
谢乐水不会抗拒。
他的态度总是温暖又纵容,最多也只是有些无奈地推着人的肩膀轻声提醒:“可以了,还要上课的……以鑫。”
傅以鑫阖眸皱眉,双腿交叠起来。
他嫉妒谢乐水的同事和学生。
占有欲、嫉妒心,冰下暗流一般隐藏在傅以鑫冷漠的皮囊底下。
视线在镜片下幽暗闪烁。傅以鑫克制着,只凑过去亲吻谢乐水的眼睛。
“怎么忽然想到戴这个?”他低低地问。
谢乐水被他亲得眯起一点眼睛,漫无目的地说,“心血来潮?”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戴耳钉。
只是路过盥洗台,看着镜子,刚好觉得耳朵上少了一点什么。
傅以鑫却在自己问出问题的下一秒忽然想起——
昨天他看到的街拍图片里,夏帆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被抓拍的一帧。
他戴了红色的耳钉。
傅以鑫眼前闪过狰狞的重影。
这样的重影不具备威慑力,更像一种巧合。
但居然让他感到一阵模糊如细雨的不安。
他皱起眉毛,一瞬间几乎有灵魂出窍般的空洞感。下意识抓住了谢乐水的手,指腹从戒指冰冷的凸起划过。
桌面上。谢乐水手机弹出新消息,“嗡”地响了一声。
傅以鑫条件反射地看向他的手机——但很快又因为自己异常的条件反射而皱眉,有意撇开头。
憎恶感萌发。
是对自己的。
他认为他应该对谢乐水再信任一点,而不是任由野兽般的猜忌和嫉妒摆布他的心情。
谢乐水没有遮掩的意思。“今天有会要开,要早点去学校。”
傅以鑫低低地:“嗯。”
他端起碗,把粥一口一口地送到他嘴边。
谢乐水忙着回消息,喂一口吃一口。
傅以鑫总觉得谢乐水吃得太少,脸颊都蓄不住点肉。看得人心疼。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无意识多吃一点。
傅以鑫视线黏在谢乐水脸上。
谢乐水还在看手机,脸下意识歪过来。抬着下巴抿着瓷勺吃一口。腮帮微微鼓起一点,垂着睫毛,嚼得慢吞吞,只发出一点细微声响。看起来很有礼貌。
傅以鑫喜欢谢乐水的一切。
连只是看他吃饭都觉得赏心悦目。
谢乐水回完消息划掉群聊,想起昨晚删掉的对话框。
他看了一眼傅以鑫。
傅以鑫长直睫毛垂着,一直注视他。
不一样的眼神。
谢乐水又感受到那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电流感。
夏帆是豺狼虎豹一样紧盯着他。他完全变成一个功成名就且富有侵略性的大人,帅气的容貌和俯下身跪在地面看他的眼神——
昭示着和他的丈夫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奇怪。
昨天到今天,他好像总是在用夏帆和傅以鑫做对比。
谢乐水遏止住了。又推开傅以鑫的手,“不想吃了。”
傅以鑫放下碗和勺子,起身拿外套,看了一眼天气,“雨太大了,我送你去学校。”
他有一种奇怪的偏执。
喜欢在任何场所站在谢乐水的身边,无声而沉稳地昭示自己的身份。
他是谢乐水的丈夫。
合法的。
尽管他已经和谢乐水举办过两次婚礼,但总有人不知道。
“——等等。”
谢乐水紧随其后站起身。他把傅以鑫叫停,靠近帮他整理了下领口和领带。傅以鑫抬起下颌方便他动作,视线紧紧看他。看谢乐水温热的手心把褶皱抚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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