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包括混混出现的位置、时间、威胁的话语、掏刀的过程,以及柱子如何挺身而出纠缠住对方,她自己如何抓住时机反击制敌。
“那把刀呢?”老张检查完混混后进来问道。
“掉在巷子里了。”沈晚说出了大致方位。
老张点点头,对值班**说:“我这就带人去现场取证,把凶器找到。小刘,你继续做笔录,核实一下。”
值班**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比如混混的有没有同伙、之前是否见过此人等,沈晚都一一据实回答。
做完笔录,**同志让沈晚和柱子在记录上签字按手印,然后说道:“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等我同事取证回来,还需要你们指认一下现场和凶器。另外,沈同志你们很勇敢,但以后遇到这种事,首先要保证自身安全,及时呼救和报警,明白吗?”
沈晚轻轻点头。
外面,那个小混混已经被戴上了**,暂时关进了留置室,等待进一步的审讯和处理。
沈晚和柱子在**局等了一会儿,期间一位年轻的女**还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水。
很快,去现场取证的老张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小心包着的长条形物体,打开后正是那把折叠**。
老张对值班**说,“现场符合他们的描述,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物品或同伙。”
很快,负责审讯的**也从留置室那边过来了,脸上带着点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他把审讯记录递给值班**:“审完了,这小子就是个惯偷,最近手头紧想干票大的,没想到踢到铁板了。对自己持刀**未遂的事实供认不讳。”
他顿了顿,忍不住补充道:“这小子最后还哭丧着脸求我们,让我们还是把我关起来吧,千万别这么快放他出去,说那个女人太吓人了,下手忒黑,差点就把他命根子废了。”
值班**:“……”
旁边的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了嘴。
值班**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他把沈晚和柱子叫了出来说道:“沈同志,现在物证找到了,嫌疑人也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已经可以立案
了感谢你们的配合。”
“现在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后续案件的处理结果如果需要我们会通知你们的路上注意安全。”
沈晚再次道谢然后带着柱子离开了**局走出大门柱子被外面清冷的空气一激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
柱子抬头看着沈晚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和后怕:“沈阿姨你可真厉害!”
沈晚揉了揉他有些蓬乱的头发:“你更厉害柱子。谢谢你保护我。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记住了吗?”
柱子用力点头:“记住了!”
但他心里却想着如果下次还有人敢欺负沈阿姨或者他在意的人他还是会冲上去的。
走出几步柱子才想起什么抬头问道:“沈阿姨你今天来这边是来看小丫的吗?”
沈晚点点头:“对呀本来是想去看看小丫恢复得怎么样了。她现在还好吗?”
提到妹妹柱子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好多了多亏了沈阿姨你和霍叔叔!吃了你们开的药又用了你们给的钱买了点好吃的小丫现在已经不怎么咳嗽了也能下地走几步了
说起这个他看向沈晚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感激。
沈晚听了也很欣慰:“那就好对了刚才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在拣煤块?”
柱子脸上露出一丝窘迫他点点头小声说:“嗯……就在前面那个厂子后面的煤渣堆那儿拣。那里有时候能拣到些没烧透的煤核拿回去生炉子做饭能省点钱爷爷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小丫又病着我能干一点是一点。”
沈晚心中了然又问道:“柱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了。”柱子答得很快。
“十二……”沈晚顿了顿轻声问“那你一直没上过学吗?”
柱子闻言头低了下去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声音更小了:“没……之前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后来父母去世了就更没有人管我们了后来爷爷收养了我们本来说让我去上学的可我想帮家里干活就没去。”
他知道即使去了书本费、杂费也是一笔开销他不想再给家里增加负担。
沈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等你妹妹的身体养好了你们兄妹俩一起去上学好不好?”
柱子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沈晚似乎没反应过来。
上学?他和妹妹一起?这怎么可能?随即他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摆手急声道:“不行!沈阿姨您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样也挺好的。”
他不想再欠沈晚这么大的人情更怕给这个唯一对他们好的人带来无穷无尽的负担。
沈晚早料到他会拒绝她认真地说:“柱子听阿姨说这不是麻烦咱们国家现在有政策专门帮助像你们这样的孩子有减免学费、甚至提供生活补助的福利学校阿姨认识一些人可以帮忙问问看看你们符不符合条件。不用花什么钱的。”
柱子眨了眨眼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真、真的吗?还有不要钱的学校?”
他长这么大只听说过上学要交钱还不少从来没想过还有不要钱的。
“当然是真的。”沈晚肯定地点点头“只要你们愿意学肯努力阿姨保证会尽力帮你们联系。”
柱子当然是愿意上学的!
以前每天他都会偷偷站在胡同口
但他更希望的是妹妹能去上学。
他希望妹妹能识字能算数能穿得干干净净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而不是像他一样整天在垃圾堆和煤堆里打滚看不到未来。
柱子抿了抿嘴唇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地点点头“沈阿姨我愿意上学!我一定好好学!”
沈晚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弯了弯唇角:“好阿姨相信你等我联系好学校我就带你们去报名。不过上学可不容易要起早要写字算数还要遵守纪律你能做到吗?”
“我能!”柱子回答得毫不犹豫。
说话间已经到了王大爷家那低矮的院门前柱子推开虚掩的木门朝里喊道:“爷爷!快看谁来了?”
王老栓正在屋里就着昏暗的光线修补一个破箩筐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跟在柱子身后进来的沈晚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哎哟!是沈同志啊!您又来了?快快进屋坐!外面冷!小丫小丫!你看谁来看你了?”
沈晚跟着走进屋里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屋里几乎和外面一样冷只是少了些风。
唯一的暖源就是墙角那个小小的煤球炉子火苗微弱。
柱子赶紧跑到炉子边麻利地用火钳夹起几块碎煤添进炉膛又小心地拨弄了几下让火烧得旺了些。
原本裹着旧棉被、缩在炕上的小丫听到爷爷和哥哥的声音早就支起了耳朵一看到沈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顾不得冷掀开被子跳下了炕像只小蝴蝶一样扑到沈晚面前仰着小脸声音清脆清脆的“沈阿姨!”
沈晚拉住她的手触手还是有些凉她低头仔细端详小丫的脸蛋虽然依旧瘦弱但原本灰败的气色已经褪去两颊透出些许健康的红润
沈晚笑着摸了摸小丫的头发:“小丫真乖看来有好好吃药脸色好多了。还咳嗽吗?晚上能睡好吗?”
“嗯!沈阿姨我有好好吃药虽然药很苦但我都乖乖喝完了咳嗽好多了哥哥说我是好孩子!”
沈晚双手一用力便把小丫重新抱到温暖的火炕上用被子把她裹好笑道:“对小丫是最听话的好孩子所以病才好得快。来让阿姨再给你把把脉看看恢复得怎么样了。”
这时王老栓已经手忙脚乱地从灶间端了一个粗瓷碗过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黄澄澄的鸡蛋茶上面还飘着几滴香油。
他有些局促地把碗递到沈晚面前脸上堆着不好意思的笑容:“沈同志恩人您快喝口热的暖暖身子家里实在没啥好东西就还剩几个鸡蛋我冲了碗鸡蛋茶您千万别嫌弃趁热喝。”
沈晚连忙接过碗入手温热香气扑鼻。
对于这个家庭来说鸡蛋肯定是最珍贵的营养品了:“王大爷我怎么可能会嫌疑鸡蛋茶正好我有点渴了”
她说着便低头喝了一口说道“真香谢谢您。”
她把碗放在炕沿上然后开始仔细地为小丫诊脉脉象比起上次确实平稳有力了许多浮数之象减轻表示病气正在消退正气逐渐恢复。
“脉象好多了。”沈晚松开手,“病症基本控制住了,接下来就是慢慢调理,把身体底子补回来。上次开的药吃完了吧?我今天带了一些中药包,应该够小丫吃一段时间的,还有麦乳精和鸡蛋,都留下来给小丫和柱子补补身体。”
王老栓的眼眶又红了,嘴里不住地道谢:“哎,哎!谢谢沈同志,谢谢,您就是我们爷孙三的救命恩人啊!这药钱……”
“药钱的事您就别操心了,等小丫彻底好了,再想着还钱。”
一旁的柱子还兴奋地和王老栓说:“爷爷,沈阿姨还想让我和小丫去上学。”
王老栓听到这话,猛地一愣,脸上的表情从感激变成了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上、上学?”
小丫咬着手指,眨了眨大眼睛,跟着重复道:“上学?”
沈晚点了点头,“没错,上学,柱子和小丫一直不上学也不是个办法,读书才有出路。”
王老栓听着沈晚的话,止不住地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更复杂的情绪,“沈同志,您说的对,太对了!还是应该上学,上学才有前途……是我这个当爷爷的没用,没本事,让他们跟着我吃苦……我连饭都让他们吃不饱,哪还有钱供他们兄妹俩上学啊……”
他声音哽咽,背脊仿佛更佝偻了。
柱子兴奋地插话:“爷爷!沈阿姨说了,有那种福利学校!反正就是国家办的,专门给家里困难的孩子上的,不用交学费,书本费好像也很少!沈阿姨说她认识人,可以帮忙打听打听!”
王老栓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还有不用钱就能上的学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
沈晚见状,进一步解释道:“是的,现在国家在普及基础教育,有些地方有针对困难家庭孩子的政策,或者有一些社会力量办的公益学校。我回城里就去打听一下,看看咱们市或者附近有没有这样的学校,或者有没有针对贫困学生的助学金、减免政策。”
王老栓激动得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紧紧攥着柱子的手,一个劲地点头:“好,好!沈同志,那就太麻烦您了!”
沈晚温和地笑了笑:“您先别激动,我回去就打听。不过,就算找到了能接收的学校,也需要一些必要的材料
和手续。
她顿了顿,看向两个孩子,“首先是户口本和身份证明。柱子,小丫,他们的户口……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提到这个,王老栓脸上的激动立刻被愁云笼罩,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搓着手:“唉……沈同志,不瞒您说,这是最难的。柱子和小丫是在他们爹妈没了之后,我看着可怜,带回来的。
“我们老家那边,山里,也没个正经手续,就是村里人知道,我给他们一口饭吃,也就算我养着了。他们爹妈走得突然,啥证明都没留下,更别说户口本了,他们两个现在在这城里,算是黑户。
沈晚听了,眉头也蹙了起来。
她沉吟片刻,问道:“那他们亲生父母的老家,具体是哪里?村里和公社还能不能找到认识他们、能证明他们父母身份和孩子出生情况的人?哪怕有个旁证也行。还有,当初您带他们出来,村里和公社有没有出过什么证明,有个条子也行。
王老栓努力回忆着:“老家……是北边山里一个叫小王庄的地方,早就没人了,村子都荒了。他们爹妈是病死的,当时我也在跟前,村里就剩几户老人,帮着埋了人,也没开啥证明……我带他们出来,就是觉得留在山里也是饿死,就跟着逃荒的人一起出来了,啥证明都没有啊。
情况比想象的更棘手一些。
沈晚想了想,说道:“这样,王大爷,您别急。我先去派出所和教育局咨询一下,像柱子和小丫这种情况,该怎么补办手续,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认定途径,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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