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视频那头隐约传来的、仓鼠滚轮空转的细微“吱呀”声。
“咳咳。”
颜炎猛地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沉默。
“颜热，你们……你们刚才干嘛呢？”
屏幕那端，颜热的大脸立刻重新堵满了整个摄像头。
似乎急于用自己这张脸重新构筑起一道防御工事。
他抬手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
“啊，这个……就是我们系里一个同学，今天带来一只仓鼠，特别胖，还特别能跑轮！我们本来只是路过围观一下，没想到看着看着，全都看入了迷，就……就有点傻乎乎的。”
颜热顿了顿，语气刻意放得轻松，试图将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定性为无伤大雅的玩笑。
“爸妈刚才突然打视频过来，我……我怕我们一群人的傻样被你们看见了闹笑话，回头你们又该说我长不大，就……就想先把摄像头挡住再说。”
“你这孩子，真是的！”
颜妈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紧绷的肩膀和后背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她带着几分嗔怪白了屏幕里的儿子一眼。
“就这么点事，直说不就好了？搞得神神秘秘的，害我和你爸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那语气里，责备的成分很少，更多的是放下心来的无奈。
颜妈的身体微微后靠，重新找回了掌控感，开始絮絮叨叨地安排起来。
“对了，你是在大学里是吧？一会我跟你爸，还有你姐，我们收拾一下就去你那边看看，正好一起吃个午……”
“饭”字还没说出口——
颜热那头的视频背景里，突然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属于年轻人的欢呼声，瞬间打断了颜妈的话。
“颜热！好消息！导师刚才来电话，说项目阶段性成果不错，中午在饭店请大家吃大餐啰！规格很高！”
一个清晰的、带着兴奋的男声插了进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和雀跃。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凑近了催促道。
“颜热，你视频结束了没？快点，我们一起打车过去啊，去晚了包厢都订不到！”
颜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回过头，对着声音的方向，用清晰且带着一丝刻意放大的音量回答。
“哦！太好了！不过……我就不去了，我爸妈他们中午说要过来看我，我得陪他们。你们帮我跟导师说一声，请个假吧。”
“去！必须去！跟导师吃饭怎么能请假？！”
颜妈的反应快得惊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立刻打断了颜热的话。
“可是妈。”
颜炎被颜妈急转直下的态度弄懵了，下意识地疑惑道。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我们一起去大学看颜热吗？”
“看什么看？颜热什么时候不能看？现在视频里不是已经看见了吗？活蹦乱跳的！”
颜妈挥了挥手，语气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个执着于“认认门”、“一起吃午饭”的人不是她。
“我跟你爸一会还要准备行李赶下午的高铁呢，时间紧得很，哪里还有空再跑去他大学折腾一趟？”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给旁边的颜爸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含义明确。
颜爸立刻心领神会，马上接口，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急切。
“对，对！尤其是刚买了这么多零食，得好好归置一下，塞进行李箱还得费一番功夫呢。”“好了，小热，别磨蹭了，赶紧跟你同学们出发吧！导师请客是正事，别耽误了！”
他说着，几乎没给颜热任何再开口确认或者道别的时间。
对着颜炎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挂断键，精准且用力地按了下去。
视频通话界面瞬间消失，屏幕暗了下去。
“那个，爸妈。”
颜炎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率先打破沉默。
“我去帮忙收拾一下刚买的零食吧。”
她说着，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玄关那两个巨大的塑料袋。
“你能收拾什么？别越帮越乱。”
颜妈一挥手，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干练，开始雷厉风行地安排工作。
“你自己看看，床上的被子还团成一团没叠呢，像什么样子？先去把你自己的被子叠好！”
她先是给颜炎派了活，随即转向颜爸。
“老颜，你别闲着，去把我们的行李再归置一下，看看怎么把零食塞进去。我，”
她说着就挽起袖子，“我去厨房看看，简单做个午饭。”
一套指令，行云流水，将三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颜炎弱弱地举起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
“妈，午饭……午饭就不要麻烦了吧？我们可以……”
“午饭怎么能不做呢？！”
颜妈立刻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一边说一边就往厨房方向走。
“我早上就看你这厨房，干净得跟样板间似的，就没怎么开过火！你那冰箱我都不用打开，估计跟被洗劫过也差不多，空空荡荡的！”
“我先去楼下超市买点菜，给你做几个扎实的菜，等我们走了，你明后天热一热还能接着吃，也省得你老是吃那些没营养的外卖！”
眼看母亲就要换鞋出门实施计划，颜炎再也坐不住了。
“那个，妈！等等！”
她急忙起身，几步追上颜妈，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我冰箱……我冰箱不是空的！真的！有吃的！”
说着，她抢在颜妈前面，快步走到冰箱前，猛地拉开了冷藏室的大门——
只见冰箱的冷藏室里，灯光亮起，照得内部一片明亮。
隔层上并非预想中的空空如也，而是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好些袋装的预制菜，包装规范，看上去干净又卫生。
仔细看，品牌logo都很统一，都是陶合公司生产的。
而且，还是颜炎用内部员工折扣价抢购的哦。
在颜炎的极力劝说下，颜妈半信半疑地同意加热了一份预制菜——一份照烧鸡腿饭。
“味道……倒是还行。”
她不得不承认。现实的考量最终压过了母爱的表达欲。
颜妈终于放弃了在短时间内亲手做上三菜一汤的念头，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
转而去客厅和颜爸一起收拾那两大袋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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