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华前往镖局,要了匹马。
月下疾驰。
只身一人,便快起来了,檀华折回金华寺,大雄宝殿已无人,居士寮房里亮着光,是刘公公一行人已经住下了。
檀华躲在暗处,准备等他睡下,进屋探查。
夜色沉静,只有虫鸣。
檀华耐心等着,突然间,她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很微弱,东南方向,应该离得很远。
檀华跳到树上,一棵棵摸过去,那说话声音近了些。
“怎么样,有线索吗?”
“有,查到了两处银窖,不过没多少钱。老大呢?老大回了吗?”
“回了。”
“去复命了?”
“没,他不爱见那死太监,拖着呢。……欸?老大?”
从小路上走来一人,檀华静静瞧着那身影。
其他人纷纷同他行礼汇报。
他听完,说道:“这些不够,还得再查。”
“是!”
月落日升。
杨知煦一早醒来,躺在自家榻上,屋内熏着淡淡的药香,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头,缓和了片刻,扶着床榻坐起。
丫鬟仆从们例行进来伺候,杨知煦穿好衣裳,丫鬟端来早膳,他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喝了口百合粥便放下了,前去找杨建章。
他同杨建章讲了目前所知的情况,倒是没提自己夜探金华寺的事,只说是朋友同僚相互打听的。
“唉……”杨建章叹了口气,“来者不善啊。”
杨知煦安慰他道:“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白白犯愁也无用,等一会,我们再查一遍账。”
杨建章看他面容难掩憔悴,道:“你先歇一天,这些天一直为此事奔波,太辛苦了。”
杨知煦心说倒也不全是为了这事,他笑了笑,道:“放心,爹,我的身体我清楚。”
杨知煦叫来管家,让他通知老帐房过来,大门一闭,几个人在书房里整理账本,大半天就过去了。
中途赵旻来了,一进屋看见杨知煦坐在桌前,一手按着头,微微蹙眉,一手翻阅账本,脸一下子就黑了。
“玉儿,别干了。”她过去把账本拿开,“你回屋休息。”
“娘亲,我没事。”
“不行!”
杨知煦起身,来到赵旻面前,笑着说:“娘亲,等我看完账,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和爹爹。”
赵旻问:“好消息?”
杨知煦:“你等我看完账啊,看完就告诉你,现在不能说。”
赵旻狐疑地看着他,这小子打小就精,哄人有一手,她道:“当真有好消息?”
杨知煦笑着打包票,“你听了保准高兴。”
赵旻就信了,让他接着理账,又过去一个多时辰,终于差不多了。杨知煦累得满头虚汗,赵旻拿着手帕帮他擦。
屋里只剩下杨建章和赵旻,赵旻催他的好消息,杨知煦便将培育迷驼丁的方法告诉了他们。
赵旻原以为杨知煦只是哄着她玩的,没想到还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激动地追问:“真的?这法子真行?”
杨知煦道:“当然是真的。”
赵旻道:“这可太好了,玉儿,有了迷驼丁,你以后引毒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杨建章也说:“乌涂死了老国王,现在正乱着,去那边寻药风险极大,若是能在景顺种植迷驼丁,真是解燃眉之急了。”
赵旻道:“对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杨知煦心说,你们终于问到关键了,他笑道:“这哪是我想的,这是一位高人教我的。”
杨建章道:“哦?有高人?这可真是我们杨家的大恩人,我们该好好谢谢人家。”
杨知煦道:“是吧,我也觉着该好好答谢。”
杨建章问:“此人还在景顺?”
杨知煦道:“在啊。”
杨建章道:“那何时有空,让我们好好招待一番。”
杨知煦做思考状,最后点点头,“行,我去问问她,定个时日,好让你们见一见。”
都说完,杨建章开始安排人去金华寺,同住持商议移栽谷血树的事。
杨知煦便悠悠闲闲离开了。
赵旻瞧着他的背影,同杨建章道:“我怎么觉着……”
杨建章问:“夫人,怎了?”
“不知道,”赵旻琢磨着,“我觉着玉儿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杨建章道:“哎,不用担心,玉儿做事稳妥,他心里都有数的。”
这位心中有数的杨知煦回房歇了会,换了身衣裳,招呼李文。
李文都不用他开口,直接道:“准备马车,去檀姑娘那。”
懂事。
杨知煦在车上闭目养神,一边是攒些力气,一边在琢磨着找个什么由头,能把檀华叫到府中,同家里人吃个饭。若是说要答谢她,那她绝不可能来,或许得想个招骗骗她。
那丫头好骗吗?
杨知煦轻声一笑,于他而言,那真是好骗得很。
结果到了医馆,人不在。
“又去哪了?”他问张三娘。
张三娘道:“不知道呀,您捡来这姑娘,除了前几日我们给治病能瞧见人,身体一好见天没影呀。”
杨知煦坐在一旁喝茶,听了她的话,“哈哈”两声。
杨知煦喝了茶,起身去后院,屋里干干净净,跟他走时没两样。
他站了一会,回到院中,微风吹拂,小院静悄悄。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甩开折扇,给自己扇扇风,遥望着天边,悠悠道:“你还真是七仙女回娘家,云里来,雾里去啊……”
杨知煦又在屋里等了一阵,茶喝干了两壶,还是没得踪影,只得先回府了。
第二日一早,他又前往医馆。
又扑了个空。
杨知煦转身去了威德镖局,人不在。
他再次前往金华寺。
金华寺今日已开放,不时有香客上山,想来刘公公已经走了。但杨知煦还是叫李文搀着他上山,在寺里找了一圈,依旧不见人影。
第三日,他更早前往医馆。
还是没回。
医馆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杨知煦脸色不太妙。
杨知煦人如其名,性子清正和煦,也看得开,闲杂人很难惹他生气。
这少见的沉脸,让大家略感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第四日,杨知煦没有来。
第五日,檀华回来了。
她在晌午回到医馆,一进屋,张三娘“哎呀”了一声,“檀姑娘,你去哪里了呀!”
檀华还在想事情,被她这一叫,停在当场。
张三娘走过来,上下看看,檀华周围气沉,带进来的风都是凌厉的。
张三娘道:“玉郎找了你几天呢。”
檀华顿了顿,道:“我也有事要同他说,他在杨府吗?”
旁边一个来取药的小厮道:“杨二公子吗?他应该在鸿福酒楼呢,我们家公子也在。”
檀华连后院都没进,直接出了门。
鸿福酒楼在城西,临着小塘河,小塘河是虹江的支流,磅礴的虹江进了景顺城,也变得温婉起来。檀华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二楼临河的雅间内,那坐在窗边的身影。房间里还有三四个人,正聊着什么。
檀华在外面等。
二楼的人偶然一转眼,见了河边站着的背影,眼睫轻动,片刻,又转了回来。
檀华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杨知煦和几位友人从酒楼里出来,檀华本想迎上去,却见杨知煦同其中一位沿着河道踱步闲谈。
她远远跟着。
他们走了一会,友人离去,杨知煦顺着小桥的河道下去,叫了一艘小船,却没留船家,就让那小船顺着河道缓缓自行。
两岸杨柳依依,有浣洗的妇人,玩水的孩童,还有乘凉的老人家们。
船儿走得很慢很慢,快比午后的日光还要慢了。
檀华跟了一会,也不见有谁去船上,想来是事情都已谈完了。
她紧了几步,贴到河道边,朝船儿一跃,在周围一片“噫呀”的轻呼声中,落在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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